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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默阳说:“问吧。”
顾晴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说:“我想问,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宋画溪。”
向默阳把墨镜摘了扔到车子前面,目不斜视地说:“我跟宋画溪只是工作关系。”
顾晴不由地斜了他一眼。宋画溪倒追了他两年,这消息几乎都要传到火星去了。
她就不说话,垂着眼摆弄安全带。
向默阳却问:“怎么看出来我不接受她?”
承认了是吧?承认了好啊,她也不跟她打马虎眼,就指指他的手机说:“你连她的号码都没存。”
向默阳嘴角勾了勾,抿着嘴不说话。
通过几天的相处,顾晴明白这是向默阳回避问题的专用伎俩。可他官大,他既不想提及,她就没法子逼问。
她问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点冒险的,不过是仗着向默阳对她还不错,她又想当一把活**,帮宋画溪刺探一下军情。
向默阳会不会跟她说实话,她本就只有三成把握。
这一路无话又过去了十来分钟,起初还有电台音乐节目消磨时间,后来换成了某男科医院大夫坐诊,向默阳关了收音机。
顾晴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是肖熠的,问她什么时候到达a市,她回复他明天上午。那家伙就说要去接她。
顾晴心知今早跟他的那顿吵又算是雨过天晴。
她拿着手机正寻思着,忽然向默阳说:“不接受她,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他这话茬接得让她诧异,顾晴不禁瞪大了眼,赶紧竖起了耳朵。
向默阳踩了刹车,车子慢慢停到路边。顾晴往外看看发现他们已经下了高速,到了一条省道,车外放眼望去是无边麦田,这季节是麦收的时候,远处有收割机在劳作,近处是风吹麦浪一波赶着一波。
她回过头再看向默阳,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垂着头。
“我有喜欢的人。”向默阳说,隔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可是她把我忘了。”
顾晴身子抖上一抖,心说被人甩了就说被人甩了呗,竟然说得这么文艺!
向默阳掏出香烟朝她扬了扬,说:“我去抽根烟。”
顾晴看着他走到路边点上烟,忙拿起手机给宋宁远发了条短信:
即时播报,向默阳自认被人抛弃尚未忘情,让你妹妹再接再厉,定能手到擒来。
发完了她觉得有点沾沾自喜,思忖着这新闻估计没几个人知道。
向默阳这烟一抽就半个多小时,顾晴看他没有回来的打算,就也下了车,到路另一去了。
张美兰是从农村出来的。顾晴虽然出生在城市,可小的时候每逢寒暑假就跑姥姥家住一段时间,以她淘气的级数,乡野里游戏她玩得比当地孩子还转。
自从上大学后她没再回过农村,算算也有五年多,如今再次置身乡野竟丝毫不觉得陌生。她现在没事干,就下田去抓蚂蚱,没想到竟然抓了一只大肚子蝈蝈,把她乐得够呛。
她回头看看车子那里,发现向默阳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这边,站那儿望着她。
顾晴紧走两步回来,扬着蝈蝈说:“看我抓了什么?”
向默阳眯眼细看了看,继而笑了,说:“你倒是蛮厉害。”
“你认识这个?”顾晴诧异。
第61章()
向默阳把烟扔到地上踩灭,反问:“这么小看我?”
接着他跳下路埂,揪了一把麦秸,回来坐在路边上,把麦秸一根一根劈开。
顾晴蹲在他旁边,一开始好奇他在干嘛,等半个蝈蝈笼子成型,她就震惊了。最后向默阳把编好的蝈蝈笼递给她的时候,她张着嘴瞪着他看了半天。
“你连这个都会?”顾晴问。
“以前学过。”向默阳说。
“你以前在乡下呆过?”
向默阳摇头。
“你干嘛学这个?”
“有人要我学,不学不行。”
向默阳看着她,目光温和,唇角微微勾起。他今天穿一件纯白衬衣,正午浓烈的日光把他的轮廓虚化,整个上半身仿佛要融进光里,眉目却如画般清晰。
男色一词大抵就是由此而来吧,堪堪又把顾晴给看呆了。
向默阳从她手里拿过那只蝈蝈,塞笼子里去了,接着用一根灯心草叶打结做了个把儿,连笼子带蝈蝈递到她跟前。
顾晴几乎是虔诚地用双手捧住,由衷地说:“阳总,您可真是个能人!”
前两天一脚把个大男人踢得飞了起来,今天又巧手编虫笼,所谓上得战场下得庖厨,这才是居家旅行搭伙过日子的良品。
她暗想难怪公司里暗恋向默阳的传言此起彼伏,宋画溪可得加把劲儿了,这样式儿的男人逮走一个少一个。
向默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低头看了看表说:“走吧,时间不早了,午饭还没地方解决。”
顾晴捧着蝈蝈笼子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这次沿着省道行驶。省道不封闭岔口多,有时候还会从村子里穿过,经常遇到各种车辆横穿马路,是故他们的车速提不起来,能跑到80公里就谢天谢地了。
顾晴不知道向默阳为什么放着高速不走,偏要到省道上蹭。
他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蛮喜欢飙车的?
“如果你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再有半小时会到d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向默阳说。
已经下午两点,顾晴早饿得前心贴后背,正打着那袋零食的主意。向默阳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客气了,撕开一袋牛肉干开始吃,吃完了又开始吃薯片,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向默阳,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歪头问他:“你要不要?”
向默阳摇摇头。
“哦。”顾晴回过头,拿起番茄汁想喝一口,还没送到嘴边车子猛地刹住,她整个人向前扑去,番茄汁撒了一身。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默阳,想问他为什么急刹车,可向默阳解了安全带匆匆推门下去了。她也赶紧下了车,发现他们车前躺着一个农村妇女,捂着头蜷着身子在地上痉挛,不住地哼哼。
顾晴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四周一下子冒出了五个男的,围上来就把向默阳拽住了,嚷着他撞了人,要送他去警察局。
顾晴没空顾及向默阳,她想看看妇女的伤势,可任她怎么拽也拽不开那妇女的手,只是她拽一下那妇女哼哼的就大一声。
她的劲儿就不小了,可这妇女的劲儿更大,一个被撞得爬不起来的人能有多大劲儿?
顾晴蹲边上琢磨着不对劲儿,又看看围着向默阳不住刁难的五个人,撒泼闹事的风范,压根每一个人来管管躺地上这个妇女,她立刻就明白了。
感情遇上碰瓷的村匪路霸了。
这样的她见多了。
顾晴掂掂手里的半瓶番茄汁,照着妇女兜头浇了下去,扯着嗓子就喊:“哎呦大姐,你怎么吐血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那五个人立刻放弃向默阳围了过来。
一个约么五十来岁男人把妇女翻过来,紧张地喊:“美凤?你怎么了?”
妇女不说话,依然捂着脸,拿胳膊肘直捣那男人。男人估计是只看到她脸上红了吧唧的一片,也慌了神,没领会意思。
旁边四个男人像是也慌了神,站那儿看着。
向默阳同上。
顾晴一开始想笑,后来那男的喊了若干个“美凤”后,她觉得点不对劲儿。等那妇女终于拿开一只手,朝男人胳膊上拧了一把从而露出半张脸的时候,顾晴脱口喊:“二姨?!”
妇女疑惑地看着顾晴,打量她半天,猛地坐起来说:“是小晴啊!”
顾晴心想完了完了,这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滚了一身泥的女人可不就是张美兰的亲妹妹,她的亲二姨。
她咧着嘴看看向默阳,他貌似还没从状况中走出来,表情有点呆滞。
第62章()
张美凤推开那男的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来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我路过”顾晴嗫嚅着,偷偷瞄向向默阳。
向默阳也往她这边看,神情颇为古怪。
顾晴暗暗抹了把冷汗。
让雷劈死她也想不到碰瓷的是她亲二姨。
她姥姥有三个闺女,张美兰是老大,张美凤老二,还有个小姨。小姨老早远嫁,张美兰也是二十来岁离家去a市闯荡,姥姥身边就剩下了二姨张美凤。
她这位二姨也是有点故事的。
张美兰脾气烈,但跟张美凤比起来,拿广东话来讲就是“洒洒水”,简直不值一晒。
因为太泼辣,泼辣到远近闻名,所以直到顾晴上大学,她二姨还待字闺中,是十里八村闻名的老姑娘。
她念大三的时候听张美兰说张美凤终于嫁出去了,给某村的一个鳏夫续弦,而且嫁的时候还带着她姥姥一块儿过去跟那男的过了。
她本来想回去参加婚礼,张美兰怕耽误她学习,加上路费又贵,没让。后来张美兰参加完婚礼告诉她,二姨夫是个老实人,她二姨这辈子有靠了。
为此,她替张美凤高兴了好久。
如今她再看正在帮张美凤拍打裤子上灰土的那男的,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二姨夫了,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他见面。
张美凤把那男的拽起来,推到顾晴跟前,眉飞色舞地介绍:“晴啊,这是你二姨夫,快叫!”
顾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问候道:“二姨夫好。”
“好!好!”二姨夫一改刚才面对向默阳时候的疾言厉色,笑得八面春风,又拿着一块手帕给张美凤擦脸。
顾晴想这二姨夫确实是个老实人。
张美凤把手帕夺了下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振臂一挥:“都别站着啦!走!快回家去!让晴去看看她姥姥!”
顾晴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美凤拉着她就走。她赶紧回头看向默阳,发现向默阳已经在那四个男的的簇拥下一脸惊色地被迫跟着她们来了。
她觉得吧,这趟出差真是多余带了一样东西——脸皮。
张美凤的新家非常敞亮,三间大瓦房,加一个二百平米的院子,院子里用水泥铺了条便道,便道两边一边种了些蔬菜,一边立了一架子硕果累累的葡萄。
顾晴被张美凤拉进东屋,炕上盘腿坐着她的姥姥。顾晴普见着姥姥鼻子一阵发酸。她印象里姥姥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尽管八十多岁了精神依然很好,她没想到五年之后姥姥竟然老态毕露成这样。
她总觉得还有时间,等自己稳定下来再说。
现在后悔没多回来看看,好像错过了很多的感觉。
“妈,你看看谁来了?”张美凤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
姥姥“啊?”了声,挤着一双浑浊不清的老眼打量顾晴半天,颤巍巍地伸出手,顾晴赶紧俯身过去拉着她的手,轻轻叫了声:“姥姥。”
“差辈了啦差辈儿啦。”姥姥拍着顾晴的手哎呦半天,然后一字一句地纠正道,“顾军哪,你该叫我妈。”
张美凤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姥姥说:“你这老糊涂的,哎呦笑死我了!”
“谁糊涂啦?你们才糊涂呢!顾军怎么能叫我姥姥呢?他是我女婿!”姥姥坚定地反击。
顾晴无奈地提醒:“姥姥,我不是我爸,我是顾晴。”
哪知道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