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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欢和酥姬披着棉斗篷一脸懵的看着这一院子的人,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问起。
“都到客厅里去吧!这儿实在太冷了!”酥姬终于开口。
千春和歌令翠花三人忙开炉子烧水,很快送了暖暖的姜汤进来,客厅转眼坐满站满了人,那个纵火之人也被提溜进来,依旧捆着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他脸都冻青了,不住的发抖。
虎耳毕竟是御前侍卫,处理这样的事情要有条理多了,他提议先从纵火犯身上审起,剩下的都是熟人,好说;再说纵火犯的是大律!也最严重!
虎耳对广安说,“拿井水来!”
“哦!”广安转眼拎了一木桶过来,虎耳拿起水瓢舀起一勺从他头上浇下,他哇哇大叫着求饶!
“饶了我吧!太冷了!我已经快冻死了!”
“那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这一桶水都是你的!你若供述的不干净,再埋到雪堆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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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招认()
“我说!我全说!军爷您只管问!小的也不是专门放火的,不过是听人差遣,受人胁迫而已!”
“谁派你来的?”
他连打五六个喷嚏,眼泪鼻涕哗哗的淌着道:“其实,小掌柜一猜便能知道,您可曾惹着谁不痛快了?”
“我问的是你!”虎耳一声大吼,那人连着哆嗦了几下大叫:“别!别浇水!”
亭欢上前一步清脆问:“你该不会是大垳锁铺的吧?”
那人浑身一颤,却没有否认。
虎耳一巴掌扇过去,顿时打得他落下一颗牙,血立刻顺着嘴角淌下来。
“别打我!我都说,我是大垳锁铺的!”
“难道是方六爷派你来放火的?”亭欢怒声问道。
“不过一百两银子,何至于此!”亭欢气的秀眉倒竖,一双眸子清光慑人。
“是是是二掌柜杜魏派我来的,火也是他指使我放的至于他是不是听了六爷的,我却不知道了,小的身份低微,不过是个未满三年期的学徒!”
“杜魏?”亭欢突然想起这个名字。
“哎?不就是那个来定了二十八把锁的人?他是大垳的二掌柜?”
“是是!他在锁铺已有十来年了!六爷挺信任他的”
“那他订那么多锁又是何用意?”
那人冻的发抖,嘴唇青紫摇摇欲坠。
“问你呢!他订那么锁做什么?”虎耳又踹他一脚。
“大爷!大爷行行好吧!小的就快冻死了,能赏个炭盆靠近点不?小的也是个苦命的,在锁铺里也是爹不亲娘不爱,动辄挨打被骂这犯法的事没人肯来,我也不愿意来啊!你们看我这火把丢的,就该知道我不是惯犯”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
酥姬看不下去了,对吉金说“带他换件干衣裳吧!”
很快他换了旧的干衣裳回来,蜷缩在炭盆前面,眼看他脸也似乎不那么青白了,他才慢声道:“二掌柜让我先放把火再说!不管这屋子里的人是死是活,他明儿就来取锁,若是小掌柜安然无恙,便当晚回去全都弄坏了,第二天再找人上门来大闹一场!必要坏了欢樱痰拿 �
“若是人都烧没了自然也不用来闹了杜掌柜说反正这铜锁也烧不坏!该拿还是拿得走的”
一屋子人都被这歹毒心思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是生意上的竞争而已,竟然存了谋害人命的歹念!虎耳黑着脸沉声说:“你如何丧了良心,跟着你掌柜的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军爷明鉴,那个火把我也没朝屋子上扔啊!你看那后院又不大,我若用足了力气定然是够的着的!我确实也不想烧死人啊!我就想着来过一趟就算完差事了,大不了回去挨顿打算了!”
亭欢想了想道:“看来他说的也是真话!一个火把在雪地上,一个在小库房门口,即便烧起来了,要烧到人住的屋子也得有一会儿呢!”
“那你以后怎么说?还回那吃人的地方去当学徒?”吉金鄙夷的问道。
那人呜呜哭道:“我这就要吃牢饭了!学徒是给好人当的,我哪有这个命?”
虎耳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不曾?”
“没了,发大水都淹死了!宿州前年不是大涝吗?我们家就活下来我一个!”
亭欢心里也不舒服,便换个话题道:“他明日是要来取锁的对了,锁在哪里?”
“还是在那个焖户橱里,是我放的!”吉金答道。
另一个人小声道:“不在橱里,都在我这里”
“你又偷锁做什么?快点拿出来!”生衣气的头上青筋直跳,伸手去扯徐陶肩上都小包袱,只听的哗啦啦金属落地的声音,好家伙!那杜魏定的二十八把锁和之前藏了好久的十样锦都出现了!滚了一地,那叫一个壮观,喜团吓得喵呜一声就跑了。
歌令揉着自己的脚委屈道:“砸我脚面儿了!好疼!”
千春扶她坐下,然后俯身去捡,吉金帮着一块儿将锁面齐齐的码在桌子上,烛火照着亮晃晃的,煞是好看。
“呀哟!疼死我了!”吴浩天捂着脑袋直瞧着亭欢哼哼,那眼神又是馋又是猥琐。
虎耳冷冷瞪他一眼道:“公子的出现也甚为离奇,你那包袱里是什么东西?”
吴浩天忙停止了哼哼,急赤白脸道:“轮的着你问?要不是我发现了他,这屋子早烧起来了!我,我才犯不着跟你一个外人解释呢!南宫夫人”
他忽然谄媚的转向酥姬。
“我可是一看见着火了就没命的奔来救火的!还被打成这样”
酥姬心里冷笑着却袅袅上前柔声道:“吴公子不如先回去养伤吧!”
“你伤的可是头,不能马虎的,有什么事明儿天亮了再来,如何?”
吴浩天哪里见识过酥姬这样的神情和语气,骨头都酥了,忙干笑了几声道:“好好好!那我,就真的先回去了?我走了?”边说边回头朝着酥姬摆摆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看着都想吐!
广安粗声道:“公子小心脚下,我送公子出去哎,公子,门在这边!”
“将军怎么会来?”亭欢此刻才发现虎耳来的也非常奇怪。
虎耳看这一屋子人,有些犹豫,思忖了片刻才道:“是,公子爷让我送一样东西过来”
“这个时辰送东西?”亭欢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疯了吧?
酥姬拽一拽她,“什么时辰不是送啊!这不正好嘛!大家都没睡呢!送的什么啊?”亭欢瞟她一眼,您可真够可以的,大半夜了还下着雪愣敢说这个时辰正好!您是我娘还是他娘啊?
虎耳取出黄绸包着的莺俦锁,慢慢的递给亭欢。
亭欢接过来打开一看,哭笑不得!自己是指着这个吃喝还是救命啊?大半夜巴巴的派个人出来送锁!幸亏今儿是有特殊原因没有睡,若像往常,一屋子人早就睡了,难不成把大家都叫起来,披着毛毯下楼见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把锁,确实不一般,亭欢握着它的那一刻,心里便涌上一股慵懒的感觉,像有人轻轻抚着自己的背,又像是有熏风吹拂着耳面。
“替我谢谢公子爷吧!”亭欢袅袅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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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奇怪的高烧()
“将军,这个人麻烦您替我送去官衙吧!只是他也是个可怜的,您看看有没有法子能宽轻一些!我们家里,只怕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说着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徐陶。
“这个人只管交给我!只要他愿意做个人证,我自能保他至于那大垳锁铺,绝不能由着他作孽!我定要将主谋法办!那么,这个盗锁的孩子呢,确定不用我帮忙吗?”
“放心吧!将军,这孩子的事只能算家务事,我们自己可以料理的”酥姬笑道,指着桌上的生姜汤。
“将军也喝一碗吧!”
虎耳顺手拿起一饮而尽,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拎起小凳子上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酥姬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哈欠道“这折腾了快一宿了!”
她转过身用葱指戳了戳徐陶的脑袋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
生衣跳脚拍着桌子说:“你还不肯开口?太太没让将军带你走,已是给你留足了余地,你再不说可就太混蛋了!”
“难道你也是哪个锁铺老板派来的?”广安比他高的多,弯着腰问他。
“徐陶你就说吧!掌柜的早就知道之前的锁也是你拿的,她心慈,待你这么好,只要你老老实实说明白了,保证以后不再犯,一定会原谅你的!”吉金说道。
徐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生衣终于狂怒了!
“我就不信了,你就是个石头人,今儿也要把你的嘴给撬开!”说着真的拿了个扳手过来,作势便要去掰他的嘴,徐陶晃了一下咣当往地上一倒,头碰在椅子腿上,眼睛一闭晕过去了,吓得广安和生衣跪下去查看,这小子怎么了?
“好像不大对劲啊?他怎么脸这么红?”
千春挤上前蹲下去摸他的额头,刚一下就猛地缩回了手!
她跟着姜逢学过医术,又忙翻开他的眼皮看看。
“他在发高热,我还没见过这么烫的呢?”千春也有些慌了,亭欢和酥姬也上前去摸徐陶的额头,都是惊了一跳!
“热的都可以摊鸡蛋了!”
“赶紧背他到屋子里去吧!”
“我来!”最恨他的生衣却是第一个主动来背他。
“这也太蹊跷了吧?”酥姬微微皱着眉说,“方才他还抄起棒槌打人呢!刚进屋子的时候不也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成这个样子?”
“这样的高烧你会看吗?”
千春没点头,也没摇头。
“叫歌令和翠花嫂赶紧去雪地上取雪来!放在大木桶里把他埋起来降温,等天一亮我就去抓草药,这么热的我没治过,比他稍微好一些的我倒是见过的,当时大堂主便是这样给人救活的”
亭欢握着千春的手说:“尽你的能力治好他吧!”千春点头。
楼下左厢房抬进来一个堆满雪的大木桶,脸蛋红彤彤、烧得迷迷糊糊不断轻声哼着的徐陶被埋在里面,酥姬忧虑的看着道:“也不知道他父母家乡在哪里,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虽说是个小坏蛋,也怪可人疼的”
店堂里突然传来齐大姨和吴浩天声音,心里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忙对亭欢说:“你快上楼去!我来应付,别让那邋遢东西瞧见你!”
店里,齐大姨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下身一条八棱棉裙,脸上带着些得意道:“你们家太太在吧?我可有事要找她呢!”
吉金道:“太太折腾了一夜,怕是要去歇觉呢,齐大姨能晚些时候再来吗?”
“不能吧,你们这乱嚯嚯的出了这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赶紧去通传一声!我们有要紧事要谈!再说你们吴少爷头上有伤,不能让他老这么站着等啊!”
我们吴少爷?吉金暗暗摇头,这个下流坯子,还不如街口的乞丐看着顺眼呢,我们才不稀罕什么少爷,你自己留着用吧!
看着吉金继续磨磨蹭蹭收拾柜台呢,齐大姨也不等了,直接带着吴浩天推门进院子去。
“瞧你那费劲的!算了你忙吧,我们自己进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