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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语儿还小,模样个子都没长开,也不时常露面,别人不会多想,可她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如何无名无份的住在将军府?太叔奂将语儿当做妹妹,待语儿好,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承认这个妹妹的身份。”
乌氏小楼的话,一针见血。
太叔奂不承认当过匈奴可汗女人的亲生阿母,也不会承认有匈奴血统的妹妹。
“随她的便,只要她自个儿高兴,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听似一句宠爱的话,但经李素舞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感情。
司笑语看着只顾煮茗,不太愿意搭理她的李素舞,眼里尽是失落。
经楚离一回禀,皇帝的诏书立即送往紫竹楼。
“议郎?”
宁朝来看了一眼诏书上的,将诏书扔到地上。
她若真心想去朝堂,便不是区区议郎之位能打发的。
“启娘,去准备马车,本公子要出山。”
启娘踌躇,“公子,确定这个时候回去吗?”
“比计划中的是早了一年半载,不过,表哥的眼疾我是绝对不能任之拖下去。既然天意如此,我也意提前回去。”宁朝来道。
是该她回去长安搅弄风云的时候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穿梭在热闹的市集,频频惹来路人张望。
这辆马车不仅豪华,而且怪异。车夫驾车,马车的四周还各有一个黑衣人施展轻功跟随,几人都穿着同样的衣衫,气派不已,正是紫竹楼之前的五位堂主,如今的五行——泠金、泠木、泠水、泠火、泠土。
有人猜测是杀人不眨眼的紫竹楼人,纷纷让道,屏息凝神,不敢再看。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泠水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小令。
“我家大人不见客,都走吧。”小令不耐烦的驱赶来人,要合上府门。
泠水一手两门抵住,不管小令使多大力气,就是关不上。
小令看着长得比他高大健壮的黑衣人,很是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宁朝来道,“泠水,别人如何是别人的事,你不要失了礼数。”
泠水充宁朝来一拜,道,“是,公子。”
小令听着宁朝来的声音,就像铜片刮在石头上,只觉得耳朵难受,伸手将耳朵捂住。
泠水冷冷看了一眼小令,道,
“紫竹楼公子前来拜访太叔将军,劳烦通报一声。”
眼里恨不得将小令大卸八块,口里说着客客气气的话。
小令心想,马车里坐的那位主子好大的本事,全长安城都找不到有这样排场的人。
但他跟在太叔奂身边那么多年,什么样的排场没见过,不会被这几人吓唬住。
“我家大人忙着处理政务,没有时间见你们,你们若是有我家大人给的帖子,我便放你们进去。”
小令话一说完便毫不客气的关了门。
太叔奂不喜欢有人进府打扰,来十个拜访的,十个都会被拒之门外,与其禀告了之后拒绝,不如他直接拒绝了,省得跑来跑去麻烦。
还有就是那个夜里不睡觉,一直念叨要找他家公子的柳芽儿,扰得他一夜没睡,正困着。
泠木呸了一口,道,“将军府的下人也太目中无人了,旁人求着要见,公子还不给脸,今儿公子屈尊来了将军府,竟被堵在了大门外。”
泠金撩起袖子,道,“公子稍等,属下这就去将将军府的大门拆了。”
宁朝来忍俊不禁,“今日你们也算是体会了一回别人进紫竹楼时的感受了,将军府的人目中无人,紫竹楼的人也是,彼此差不多,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我们前来是有事相求,姿态得放低。”
摩拳擦掌的几人噤声,两两退到一边。
宁朝来道,“泠水,你先进去拜访一下太叔将军,就说紫竹楼公子求见。今日这门一定得是将军府的人打开,若他们不信你说的话,或是不给本公子面子,你也不必回紫竹楼了。”
泠水听罢,翻身进了将军府。
一柱香时间不到,府门打开,泠水被人推了出来,除了面色有些难看外,其他还好。
太叔奂在泠水之后走出,道,“将军府若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与茶坊有何区别。紫竹楼的人应该也很厌恶有人擅闯。下次若是再如此,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跟着太叔奂出来的还有小令与柳芽儿,小令静静站在太叔奂身后,柳芽儿却是扑向马车。
“玉面公子是吗?你是不是找到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在哪里?”
柳芽儿在即将靠近马车之际,被泠金捉住了衣襟,马上要被甩出去。
“泠金。”宁朝来叫了一声,道,“不得无礼。”
泠金皱着眉头将柳芽儿放下,伸手将柳芽儿拦住,不许靠近。
玉面罗刹,鬼见了他都得绕道的魔头,怎会对柳芽儿一个下人如此客气。
莫非是他之前说的,众生平等?
太叔奂拧起眉头。
第一百五十章 爰丧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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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来道,“太叔将军请放心,若不是有事相求,我不会不请自来。主动登门,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沙哑的声音,既像男子,又像女子,听了只觉得幕牛×钣肓慷即蛄烁龆哙隆�
“我说了,你们何时能将人找到,我何时让木神医去紫竹楼。如果找不到人,你来多少次都是枉然。”
太叔奂转身要走。
宁朝来道,“太叔将军且慢。”
太叔奂不算耐心的回过头。
泠火与泠土站在两边,将帘子外层的绸缎拉开,隔着一层薄纱,只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瘦削,娇小。
再将薄纱拉开,终于露出宁朝来白皙的面庞。
时隔五年,宁朝来的五官完全长开,比起五年前的清秀可人,多了几分妩媚感性。
小令与柳芽儿看清马车中的人,瞳孔倏然放大。
太叔奂的手当即握成拳头,那年宫门外看见的人,是宁朝来,居然,真的是宁朝来!
宁朝来手里握着紫玉折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太叔将军,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太叔奂是无恙,可宁朝来呢,为何会变了声音,为何会坐在轮椅上?
“朝来小姐,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柳芽儿朝宁朝来扑过去,喜极而泣。
泠金仍是将人死死挡住。
宁朝来一扬扇子,泠金松手。
柳芽儿扑到帘子前面的木板上,又哭又笑道,
“朝来小姐,我是柳芽儿,我是柳芽儿啊。”
宁朝来浅笑,“柳芽儿,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了。表哥在紫竹楼,我让人先带你去见他。”
泠水上前,将柳芽儿带走。
太叔奂站在府门口,两腿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往前挪动一步。
泠金将宁朝来抱出马车,泠水拿出轮椅。
“朝来小姐……”小令语塞。
好好的一个人怎会变成这副模样,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宁朝来看着小令,淡淡的笑。
又对太叔奂说,
“太叔将军是国之栋梁,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大汉朝堂,夜以继日,辛苦异常,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不过风采依旧。”
满是嘲讽的寒暄。
皇帝宠信太叔奂,事事都要征求太叔奂意见,太叔奂说不行的事,皇帝绝不点头,宁朝来的言外之意是世风日下,奸臣当道。
寒暄也好,嘲讽也好,此时太叔奂无暇理会宁朝来对他说什么。
宁朝来回来了,他该高兴,该笑着寒暄,可是,他不敢相信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子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宁朝来。
他要的,是活蹦乱跳,能够指着他鼻尖说恨他的宁朝来,而不是……
不是眼前这样子的。
“大人。”小令叫了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叔奂。
“太叔将军,我想借贵府木神医一用,不知将军能否卖我一个人情我将人带走。”宁朝来还在云淡风轻的笑着。
太叔奂松开小令的手,一声不吭。
两眼盯着宁朝来的脸,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她在紫竹楼,离长安城,离他不过几里远,她却藏了五年,整整五年,就看着他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去找她。
她是有多恨他?
宁朝来面不改色,拱手一拜,说道,
“太叔将军要找的人我已找到,一人在紫竹楼,一人在将军面前,这算是完成了将军的要求,还请将军兑现诺言木神医随我走。若是将军还有其他要求,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做到,只请将军让木神医随我走一趟。”
太叔奂苦笑一声,问,“紫竹楼的是何人,我面前的又是何人?”
宁朝来是站在他面前的人,还是紫竹楼的人?
“这话有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才会让太叔将军听得不太明白,那我这样说吧。”宁朝来赔笑,“太叔将军要找的两人,柳兰与宁朝来。柳兰此时在紫竹楼,宁朝来此时在将军面前。但宁朝来的身份不再是宁朝来,而是紫竹楼玉面。”
“让木神医准备一下,与宁家女公子去紫竹楼。”太叔奂对小令道。
“多谢太叔将军。”宁朝来拱手拜谢。
太叔奂稳住情绪,迈步下了石阶,走向宁朝来。
五行中四人立即挡在宁朝来跟前。
“太叔将军见谅,自打患上恶疾之后,我就不喜陌生人接近。”
太叔奂一定会问她为何会坐在轮椅上,既然他非问不可,不如她先开口。
先开口还能占得上风,止住太叔奂的脚步。
“恶疾,什么恶疾?”太叔奂问。
太叔奂不再往前,四人退开。
宁朝来失笑,“世上恶疾那么多,我说了太叔将军也未必懂,再说,我问太叔将军借了人,承了情,又不是不还,没必要有问必答。”
“大人。”小令匆忙跑了出来,道,“木神医说他从不过问江湖中的事,也不治江湖里的人,紫竹楼,他不去。”
“让他滚出来!”太叔奂失态的咆哮一嗓子,红了眼眶。
宁朝来不是别人,是他心里的人,她身患恶疾,来找他相救,他怎么能不救。
木神医胆敢不去,他用刀子架着也得将木神医送去紫竹楼。
“太叔将军义薄云天,在下佩服。”宁朝来称赞。
太叔奂道,“我会让木神医去紫竹楼治病救人,但我有一个要求。”
宁朝来扬唇,“太叔将军请开价。”
开价?现在宁朝来满心满脑子都只有金银财宝,认为世上一切都能用金银买到了是吗?
“我什么也不要,只想去紫竹楼时,你莫避而不见。”
“太叔将军说笑了,您是一朝重臣,又是我的恩人,我怎敢避而不见。”
凡事千般好,但总会有个但是。
“但紫竹楼有紫竹楼的规矩,也不能事事如意。”
四目相对,两两沉默。
木神医是被小令拽着袖子拖出来的。
“木神医,你与宁家女公子去一趟紫竹楼。”
“你,你。”木神医食指指着宁朝来,脸上有了笑意,“当年江南有过一面之缘,没曾想今日还能再见。”
宁朝来也笑,“当年的救命之恩,玉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