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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她爹,外面冷得很,进屋里哈(啊)。”老伴莫庚香对着屋外的唐典祝喊道。
“没关系的,吹点儿凉风清醒哈(清醒清醒)。”唐典祝应答道。
“看蔫们(看你们)俩兄妹,把蔫爸(把你爸)搞得(闹得)坐卧不安的。”莫庚香叹了一口气说。“蔫们(你们)兄妹俩乃天(哪天)才长得大哈(啊)。唉……”
“老妈,有些事儿,也是拖不掉的哈(啊)。”老二唐志春对莫庚香说。“快刀斩乱麻,大势(大家)不就都安心哒(了)。蔫老人嘎港(您说),是与不是?”
“还快刀斩乱麻呢?完乃们觉得(我怎么觉得),二哥蔫(二哥你)纯粹想逼死完爸(我爸)……”老三唐奎英对唐志春说。
老二唐志春冷哼了一声后,说:“死丫头,是蔫的爸(是你的爸),难道不是完的爸么(难道不是我的爸妈)?乃个(哪个)想逼死老爸?完(我)想都没有想过。完看(我看),是蔫歹个(是你这个)丫头片子吧!”
“老妈,蔫听见哒么(你听见了吗)?二哥骂完呢(二哥骂我呢)。”老三唐奎英对莫庚香说。
“唉……”卖国贼叹一口气,接着说。“蔫们哈(你们啊),完真不晓等(我真不知道),蔫们乃天才晓等世事哈(你们哪天才明白世事啊)……”
“老妈,蔫太不公平哒(你太不公平了)。”老三唐奎英对莫庚香说。“二哥歹小子骂完(二哥这小子骂我),蔫(你)不仅不管,还指责完(我)。完不再理蔫哒(我不再理你了)。”
“乃个没管哈(哪个没管啊)?”莫庚香对唐奎英说。“每次,蔫跟蔫(你跟你)二哥闹,遭惩罚的,乃次不是蔫二哥(哪次不是你二哥)?歹么大的丫头哒(这么大的姑娘了),应该晓等(应该知道)世事艰难哒(了)。否则,而回有蔫(今后有你)的气受的……”
老三唐奎英听完母亲莫庚香的话,心里难过极了,愤懑地对莫庚香说:“老妈,蔫(你)重男轻女的思想,实在是太严重哒(了)。既然,蔫(你)不喜欢完(我),当初,为啥(为什么)还要把完生下来……”
老三唐奎英说完,委屈得“呜呜”哭起来。
“老三,又使么得(什么)性子。平日里,妈妈有乃里(哪里)对蔫(你)不好么(吗)?”莫庚香对唐奎英说。
“老妈,蔫(你)想让二哥替(去)当兵,就直接港(说),没有必要绕歹么(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折磨人……”老三唐奎英愤懑地说。“完恨蔫(我很你)。”
说完,唐奎英气咻咻地跑进闺房。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山里的秋天,到处是黄黄的颜色。
黄的谷子,黄的果树,黄的原野……它们,宛若是穿着金色衣裙的仙女,用宽大的衣裳挡着风寒,捧起沉甸甸的果实,奉献人间。
“孩子他爹,蔫家(你家)姑娘的脾气,而今(现在)是越来越大哒(了)。”莫庚香对站在门外的唐典祝喊道。“完(我)真是伺候不了她哒(了)。”
唐典祝将双手插在衣兜里,在院子里不停地、来回地走着。
妻儿们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仔仔细细。但是,他却保持沉默,自顾一声不吭地走着。
“孩子他爹,蔫听见哒没(你听见了没有)?”莫庚香在火坑屋里喊道。
此时,唐典祝心里如翻江倒海似的。
他想,女儿说的某些话,确实有点儿不中听。若自己站在女儿唐奎英这边的话,会不会让她产生误解,认为她自己丝毫没有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其后果可想而知。唐典祝打心里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成为不忠不孝地悖逆子……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顺着老婆莫庚香的意思,批评女儿唐奎英。那么,自己就有助纣为虐之嫌。其事实摆在面前,是老婆‘重男轻女’的错误思想,已经伤害了女儿唐奎英。难道自己还要伙同莫庚香一道,去伤害女儿一次?
一阵晚风吹来,撩拨起唐典祝额头上的发,吹醒了犹豫不决的他。此刻,唐典祝走进火炕屋,叹了一口气后,说:“孩子他妈,蔫晓等嘛(你知道嘛),蔫在港么得话么(你在说什么话吗)?”
莫庚香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典祝。问道:“孩子他爹,乃们的哒(怎么的了)?”
“还乃们的哒(还怎么的了)?”唐典祝对莫庚香有点儿生气地说。“难道蔫自格儿就一点儿都不晓等(难道你自己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完真的没曾做错么得(我真的不曾做错什么),港错么得(说错什么)。”莫庚香感到委屈地说。“孩子他爹,蔫为啥要冤屈完(你为什么要冤屈我)?”
“完冤屈蔫(我冤屈你)?”唐典祝表情有点儿生硬地说。“完真想对蔫笑哈子(我真想对你笑一下)。可是,完(我)笑不出来……”
“到底是乃们的哒(到底是怎么的了)?”莫庚香委屈地问道。“蔫给完港明白哈(你给我说明白啊),完真不晓等(我真不知道)。”
唐典祝对妻子莫庚香生气地说。“蔫港奎英是完的姑娘(你说奎英是我的姑娘),难道就不是蔫的(你的)姑娘么(吗)?蔫自格儿(你自己)一碗水端不平,乃们能港(怎么能说),是姑娘的脾气越来越大哒哈(了啊)?”
“孩子他爹,问一哈(问一下):完是乃们(我是怎么)没把一碗水端平?”莫庚香十分生气地问道。
“蔫(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出来?”唐典祝反问道。“歹么(这么)多年来,在老二和老三兄妹俩的问题上,蔫(你)总是护着老二……”
“难道老三不是完生的么(难道老三不是我生的吗)?完(我)干嘛要护着老二,不管老三呢?”莫庚香辩解道。
“蔫港呢(你说呢)?‘蛇钻的洞,只有蛇晓等(知道)’。乃是(那是)干嘛呢。”唐典祝继续说道。“完而今问蔫几个问题(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希望蔫(你)如实回答……”
“蔫问哈(你问啊),没得么得(没有什么)难以回答的!”
莫庚香像跟唐典祝较上劲了似的。
“第一个问题,是老二唐志春大,还是老三唐奎英大?”唐典祝问道。
“当然是老二唐志春大。”莫庚香看了看唐典祝说。“歹(这)也是问题?”
唐典祝没有直接回答莫庚香的反问,斜视了她和唐志春母子俩一眼后,继续说道:“既然蔫晓等(既然你知道)老二比老三大,蔫为啥(你为什么)处处要帮着老二?”
“歹个(这个)……”
莫庚香被问得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典祝没等莫庚香缓过神,说出过子午卯酉来,接着大声地说道:“么得歹个乃个的(什么这个那个的),事实就是如此,典型的‘重男轻女’旧思想在作祟!”
“即便是完(即便是我)‘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在作祟,也是为了蔫们(你们)唐家,又没为人嘎(人家),有错么(有错吗)?”莫庚香继续辩解道。
“孩子他妈,收起蔫的乃套(收起你的那套)旧世界观吧!”唐典祝真的有些生气了,大声地说。“而今都到么得年代哒(现在都到什么年代了),还是拿着老黄历看日子……”
“完(我)只是一个农妇,完(我)管不了乃么(那么)多。”莫庚香继续说。“完只晓等(我只知道)油盐酱醋茶,只晓等(只知道)姑娘再能,都是人嘎(人家)家里的人。养老送终,还要靠儿子……”
唐典祝被莫庚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闷出一句话:“蛮横无理!简直不可理喻!”
莫庚香看了看唐典祝。心想,自结婚到现在,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什么问题,自己都未曾擅作主张,找你商量。每次遇到意见不统一的时候,都是唐典祝你说了算,我从不反驳于你。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软弱可欺……
莫庚香想到这里,再次看了看唐典祝,唐典祝面无表情地坐在火炕边。这一下,可把莫庚香惹火了。她决定从此刻起,凡事不与唐典祝商量,一切由自己做主,自己说了算,看你唐典祝能把莫庚香我怎么样。
于是,一向贤淑、温柔的她,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起来,对唐典祝说:“完(我)就是‘重男轻女’哒(了),蔫能把完乃们的(你能把我怎么的),蔫港吧(你说吧)!”
莫庚香说完,心里开始后悔起来,她真害怕看见唐典祝生气的样子。可是,唐典祝不愧是一社之长,宠辱不惊。面对莫庚香的突然变化,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见他一语不发,把手中的火钳,轻轻地合起来,插在火炕里。
此时,莫庚香的害怕心理已经全部褪尽,胆子也渐渐地大了起来。于是,她对老二唐志春说:“老二,而回有么得事儿(今后有什么事儿),直接跟老妈港(直接给老妈说),不要转弯抹角的,一哈儿问歹个(一会儿问这个),一哈儿问乃个的(一会儿问那个的)。一切有老妈完跟蔫(我给你)做主。”
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驻于心。有些人,近在咫尺,却是一生无缘的生命中,似乎总有一种承受不住的痛;有些遗憾,注定了要背负一辈子。生命中,总有一些精美的情感在我们身边跌碎,然而那些裂痕却留在了岁暮回首的刹那。
此刻,自我感觉良好的莫庚香,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她自己设下的陷进……
自这次以后,莫庚香在唐典祝面前,越来越表现出女人独有的强势来……然而,事实证明,莫庚香对唐典祝的强势,给家庭带来了严重的危机。唐典祝本是念着莫庚香对家的贡献和对他的好,才勉强维系着的夫妻,因莫庚香越来越强势、霸道的想法和做法,加速了他们的家庭破裂,和夫妻之间婚姻的解体。当然,这是几年后的后话。
屋里静极了。
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老二,老妈对家里的事儿,从来没有做过主,表过态。今格儿(今天),老妈给蔫(你)表个态,来年当兵的事儿,不用商量哒(了),蔫替(你去)!”莫庚香大包大揽地对老二唐志春说。
“谢谢老妈!”老二唐志春有些兴奋地说。
“哼——”
唐典祝没等莫庚香说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莫庚香和老二唐志春,母子俩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唐典祝。只见他原本黑黝黝的脸膛,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莫庚香倒没什么,可吓坏了唐志春。
老二唐志春怔怔地看着唐典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唐典祝站起身,轻轻地敲了敲老三唐奎英的房门,
“是乃个在敲门(是谁在敲门)?”老三唐奎英问道。
“老三,完(我)是老爸。蔫(你)把房门打开一哈(一下),老爸跟蔫港个事儿后(老爸给你说件事后),回枝山公社上班替(去)。”唐典祝对女儿唐奎英说。
唐奎英打开房门,让老爸唐典祝进了房内。
唐典祝发现女孩儿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是,却很得体。一张床放在房间的正中,床头左边的小木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