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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抓我儿子?!”李强没好气地推门进了会议室,木门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吴错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徐行二向大家分发着血迹检验结果。
出于礼貌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主动站起,看向肩膀上的杠和花比他们多出许多的李强,唯有那个年轻刑警叼着烟闭着目,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谁让你们抓我儿子的?”李强两步跨到会议桌边,站在上位者和发言人的位置,目光咄咄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徐行二干脆将手中的血迹检验结果递了一张给李强,然后默默回到座位。
众人坐下,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检验报告,还有人看着李强。
沉默,半分钟的沉默。
“鞋带上的血液与死者DNA匹配……什么意思?什么血液?谁的鞋带?!……啊?你们说啊!”李强几下撕碎了检验报告,“我不管这些狗屁报告,我儿子呢?啊?我要见他!”
闭目抽烟的年轻刑警终于开口了,“公安机关询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除有碍侦查或者无法通知的情形外,应当通知其家长、监护人或者教师到场。你是李瑞的家长,等下询问他的时候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询问?你他妈再说一遍!”李强一把揪住年轻刑警的领子,“你就是那个闫儒玉?”
年轻刑警被拎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嘴里的烟也掉了,真是个不擅运动的人,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对,我就是那个闫儒玉。”他很快恢复镇定,“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坦白罪行对犯罪分子最有利。”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李强颓然坐下,过了许久才咬牙道:“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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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开始。
“你敢杀人吗?”
对李瑞来说,这是挑衅。
李瑞入学时他爸李强已经是单位里颇能说得上话的领导了,等他读到初中,老爸的官运简直如日中天,甚至成了最年轻的公安厅长。
新闻报道里那些官二代的臭毛病他一样不缺,更别说在学校里为非作歹嚣张跋扈了,同学们没一个敢惹他的,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李瑞一天天地找着刺激,久而久之打架泡妞等“家长便饭”已经不能满足他挑战刺激的心了。
当那条来自陌生人的微信消息响起,他先是不以为意地鄙视了一下挑衅他的人,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当他感到无聊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莫名其妙地在他的脑海里转上一圈。
我敢杀人吗?他也这样问自己,转而,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产生了,还有什么比杀人更刺激呢?
他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出乎意料的是,发消息的人竟然是同校的学霸张成安。
张成安,一个所有人眼里中规中矩的好学生,跟李瑞毫无交集,他怎么会有杀人的想法?
“不为什么,就是想试试,你敢吗?”对李瑞的疑问,张成安答得云淡风轻,就像做一道数学题,背一个英语单词。
李瑞突然发现,以前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简直弱爆了,张成安这样的人才能与他产生精神上的共鸣,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
张成安制定了周密的杀人计划,从杀人地点游乐场,到用来取人性命的鞋带。李瑞将这个计划告诉了最信得过的跟班肖磊,为了表忠心,肖磊没有任何考虑就要求加入。
张成安一开始不同意,可是肖磊已经知道了杀人计划,为避免他告密,只能让他入伙。
第一次杀人,李瑞心中颇为忐忑,所以下手勒死受害者的是张成安,李瑞和肖磊只是帮忙按住了受害者。即使这样,看到受害者挣扎越来越微弱,眼中的惊恐转为绝望,他还是吓得差点尿裤子。
可是一看到张成安镇定的神色,仿佛他是能主宰别人命运的神,李瑞又有点羡慕,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下次你来?”看到李瑞有些慌张,张成安又补充道:“你敢吗?”
“早就想亲自动手了!”对李瑞这样的男孩来说,丢了面子比被人捅一刀还难受——虽然他从没被人捅过,更何况,他绝不愿意被张成安看扁。
“就是就是,哪有瑞哥不敢的事儿?!”肖磊的马屁总是很及时。
很快,李瑞体会到了这种既令他害怕又让他向往的刺激。还是在游乐场,他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一个年仅15岁的女孩,和李瑞在同一所学校,兴许他们曾在某个楼梯转角有过照面。
杀完人,在肖磊的提议下,三人还去坐了过山车,美名其曰“双重刺激”。
那天晚上回到家,李瑞抽了整整两包烟,他辗转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到女孩来找他索命,一会儿又梦见打游戏,一个BOSS杀了一晚上,直到杀死的瞬间,倒在地上的BOSS突然变成了那个死去的女孩。
李瑞也说不清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害怕?可又没那么怕,兴奋?好像比预期还差点。直到电视、报纸、网络开始大肆报道游乐场连环杀人案,就连很少管束他的父亲也叮嘱了一句:“放学早点回来,最近不太平。”
还有什么比跟全市警察玩躲猫猫更刺激的?李瑞一下子对这个游戏充满了兴趣。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成安依旧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学霸,两人在学校里还是毫无交集的样子。每当李瑞看到张成安认真做着标准的广播体操,每当路过张成安所在的班级,透过窗户看到他埋头做题,李瑞总是在心里呵呵一笑,这个衣冠禽兽!
“下次什么时候动手?”李瑞主动微信联系张成安。
“最近风头太盛,等等。”张成安的回答依旧冷静。
“靠!胆小鬼!”李瑞不耐烦地将手机往课桌抽屉里一扔。
追问了张成安几次,每回都是同样的回答,李瑞的耐心终于达到了极限,“你不来老子单干了。”
微信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张成安还是担心李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万一被抓再把自己供出来。
“杀人可以,我要重新计划,换个地方,游乐场到处都是警察。”
那才刺激呢!
李瑞偏执地坚持游乐场这个作案地点,张成安只能无奈妥协,他亲手放出了李瑞心中的恶魔,也预感到这颗苦果早晚得由自己来吃。
杀死第三名受害者,三人即将离开游乐场的时候,李瑞突然提议道:“你们敢不敢回去,看看那些无能的警察是怎么办案的。”
肖磊的腿开始打颤,可他只是看着李瑞,没敢提出异议。
“你们敢吗?”李瑞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案发现场的方向,“那群警察肯定想不到,咱们还敢再回去。”
张成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很不好的感觉,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三章 整形医生被杀案(1)()
案子虽然告破,大家心情却都有些沉重。做刑侦的最恨这种无理由杀人,三名被害人的青春画卷还未完全展开,就成了凶手的杀人体验对象。
因为太无辜,所以令人惋惜。
自从嫌犯被送入看守所暂时羁押等待审判,李厅长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托关系,上门向被害人道歉,还主动提出经济赔偿,这么做是否起作用大家不得而知。
虽然这一事件在微博上讨论得火热,媒体却再也没就此案继续报道,大有息事宁人大事化小的意思,可见公关方面这位李厅长还是有些能耐的。
刑侦一队成员对三名嫌犯持两种态度,一种认为嫌犯年纪还小,可以改造教育,另一种则觉得嫌犯身上充分体现了“人性本恶”,加之法律对未成年人的宽容态度,即便把他们往牢里丢上几年,也只会学得更坏。
不过,这一切闫儒玉都不感兴趣,看过李瑞的审讯,他独自走进了市厅13楼角落的一扇门,颇有“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这里挂着“未侦破案件档案室”的门牌,门时常紧闭,绝大部分在楼里上班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少数知道的人也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办公人员。
环绕四面墙的档案柜里存放着建国起本市发生的所有未侦破的凶案案宗,一些案宗看起来相当老旧,牛皮纸的封面上有一代代刑侦人员的汗水味道。
一张不大不小的办公桌四平八稳地摆在屋子中间,几本案宗随意躺在桌上,烟灰缸满得再多一根烟蒂都插不下了,几星烟灰洒在案宗上。
桌上的电脑是档案室里唯一的现代化设备。此刻,闫儒玉正叼着烟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若是将这个男人丢进随便哪个网吧,你绝对看不出他跟网瘾青年有任何差别。
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闫儒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被人打扰,除非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并不多,也就那么一两个。
“靠!又用办公室电脑打游戏,老闫你这是公器私用!”
吴错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开门进屋,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搬到闫儒玉旁边,“你也稍微收敛着点,万一领导进来看见你打游戏,影响多不好啊。”
“领导不仅不会进来,从脚步声判断,就连路过都从没发生过。”闫儒玉把烟灰缸递给吴错,吴错颇为娴熟地帮他把里面的烟蒂倒进垃圾桶。
手上动作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闫儒玉的电脑屏幕,“不是吧?你通关了?昨天官方不是公布数据了吗,打通第一关的全世界还不到20人!”
闫儒玉接过吴错递回来的烟灰缸,“这游戏需要智商,不适合你。而且,我这是第四关。”
“第四关?!”
闫儒玉好像听见下巴砸到桌面的声音。
凶手是谁。
一款集悬疑、推理、密室逃脱为一体的游戏,游戏共19关,每一关都是一个独立案件,凭逻辑缜密受到不少推理迷追捧。可惜游戏难度太高,一经问世就饱受质疑,大部分玩家认为游戏存在BUG,根本无法通关,这导致游戏在各大应用市场评分均在3。0以下,评论区更是骂声一片,前途十分惨淡。
直到昨日游戏开发商暴雨公司首次公布数据,打通第一关的16人中,有3位世界范围内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年,5位门萨组织(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1946年成立于英国牛津)成员,以及8位不愿公布信息的路人玩家,16位玩家中已经有5位打通了游戏第二关,进入了第三关。
毫无疑问,闫儒玉就是那5位之一,而现在他已经打通第三关,进入了第四关。
这一信息的公布在游戏界掀起了热烈讨论,网上自嘲声一片,无数玩家表示智商遭受碾压。暴雨公司进一步公布了一份协议,玩家每打通一关,都需要同意这份协议,才可以开启下一关剧情。
协议的意思概括起来只有三个字:不剧透。通关玩家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向他人透露全部或部分通关方法。
其它游戏想尽办法建立玩家社区,引导玩家讨论,奖励攻略分享,《凶手是谁》却反其道而行。
这使得暴雨公司再次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投资人、评论者认为社交时代这么做无疑是自断一臂,缺乏社交纽带,必然导致《凶手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