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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木阳颔首,递给元宝一个眼神,示意她拿出那个掌柜用来赔礼道歉的佛珠。
那佛珠看起来和寻常模样一般,但在紫红珠子里面,却是些神态各异的佛像,那佛像或是坐着,或者是酣卧,除此之外,那珠子内刻经文,十八个珠子,各个均有不同。
白妈妈从元宝手里接过珠子,恭敬的送到老夫人身前。
韩氏原本还耷拉着眼,看到这等好东西。顿时心生喜悦。
“其实,要冲喜的话,我还有个好主意……”唐木阳不经意的提到。
韩氏因为佛珠的缘故,心情好了几分,听到这话,语气缓和“阳儿有什么主意?快些说来让祖母听听……”
“好”唐木阳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话头,“祖母,姑娘家脸皮薄,我要是说了,该不好意思了”说罢,又直直的望着郑凝柔。
郑凝柔心中一个咯噔,难道,她是想用自己来冲喜?
韩氏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不等她说话,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三小姐单独说些话来”
郑凝柔张张嘴,想说留下来的话,却被韩氏不耐烦的眼神制止。
她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掌灯时候,郑凝柔的丫头闪身从垂花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急匆匆的往院子里走,屋内,烛光摇曳,小姐的倩影投射在窗子上。
她推开了门,本该已经褪下妆容的小姐,面带桃花的朝着她看来,发现是她后。一直扬起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个的袖子,“打听出来什么了吗?”
丫头恭敬的弯下腰,“老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嘴巴都很紧,奴婢怎么问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
不过,奴婢后来使了几个铜子,问了一个老夫人院子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她说,三小姐出来的时候,和白妈妈说了小姐您的名字”
她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也就这么些了。
屋子里安静的很,在她说罢后,根本没一点的响动,她抬头望着郑凝柔。
郑凝柔脸上飞速闪过晦暗的表情,拳头在桌子上狠狠敲了一下,“唐木阳那个贱人太恶毒了!”
丫头急忙垂下脑袋。
屋子又恢复了宁静,接着,她只感受到胳膊有一阵暖意,再者,被人扶了起来,先前小姐那愤怒的表情,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此时小姐言笑晏晏,脸上不是愤怒的潮红,镇定的不像是她的模样。
“去准备些热腾腾的吃食,咱们去看姑母”她起身,拍拍并没有褶子的绣裙,“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此时。琅螅颇狙糇谕登叭纹驹Ω嶙磐菲ぁ�
小姐说了今晚会不大太平,可是她也没看出哪里有不太平的征兆啊。
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姐不说,她就不问,天大的事,都没伺候好小姐的事重要。
郑凝柔披着披风,贴身丫头打着灯笼,送她到了沉香院外,
郑姨娘一下子倒了,往日她院子里对她献殷勤的丫头们眼里早就没了她,整日伺候不精心伺候。只等着哪个主子来看她的时候,才勉强给她拾掇拾掇。
可是,现在这偌大的宅子,有身份的主子们,谁会来看她呢。
郑凝柔的丫头给了守门的丫头一吊钱,那丫头捧着钱,欢欢喜喜的跑远了。
主仆俩看着那丫头远去,郑凝柔这才推开了门。
只是几日没来,原来富丽堂皇,屋子时刻弥漫着熏香味道的屋子,此时已经是阵阵恶臭了。
郑凝柔没把自个的表情外露,而是拿着灯笼,小心的在屋子里搜寻着。
“你怎么来了?”垂帘后,猛不丁的传出一道沙哑的女声。
郑凝柔一惊。手里的灯笼险些扔到地上,直到听出那声音熟悉,这才打起精神,扭到身后,“姑母,我来看你了”
郑姨娘此时脸色蜡黄,头发一缕一缕的顶在头上,干瘦的脸上那两只眼,格外的渗人,不过,说话倒是清晰,郑凝柔见此,放下了一直紧紧吊着的心。
上前扶着她坐下,从食盒里拿出一碗人参汤,“姑母,您喝点吧,也好暖和暖和身子”
郑姨娘摇头,把那碗参汤放到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我且问你,现在情势如何?”
郑凝柔知道她这话是何意思,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姑母,这唐家现在已经变天了,您不在,表妹和表姐……”
她知道如何能抓住人的心里,此时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呜呜哭泣,根本不顾在一旁急着打听女儿们消息的郑姨娘。
“你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她们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郑凝柔拿着袖子擦干自个的泪,哽咽道,“姑母,您不在,唐木阳就在表妹头上作威作福,今个她还特意跑到老夫人的院落里,说是家里这几日不太平,想要冲喜”
“冲喜?”郑姨娘心底闪过一抹不安,污秽的手一把扯住她的手掌,“她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郑凝柔和她同仇敌忾,“说到这,我更生气了。唐木阳说,二表妹跟姑母您是至亲。用她的婚事来冲喜,怕是最吉利了!”
郑姨娘拿着拳头使劲砸着自个的胸膛,“这个贱人,当初这婚事是我想害了她,她倒好,拿着婚事爬到我的头上,想要葬送我女儿的幸福,我好恨,我好恨!”她大声叫着好恨后,直接一口血吐在郑凝柔的披风上!
“初凝呢,我的初凝现在怎么样了?”郑姨娘一点都没在意她吐出的那摊血,面目狰狞的拉着她的手腕,问大女儿的情况。
郑凝柔空闲的手捂住了脸颊,泪水跟不要钱似得从她眼眶流下。
“大表姐,被扔到柴房的夜里,那些收了太子妃钱物的恶婆,竟然把窗户给打开了,大表姐就穿着一个里衣在寒冬腊月的柴房呆着,第二天,就,就只剩一口气了,现在舅舅都打听不出太子府的消息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郑姨娘开始胡乱的说起话来。
郑凝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冷漠的擦了擦眼睛的泪。
“姑母,其实要救表妹和表姐,也是不难……”郑凝柔看火候差不多了,出声道。
“你有法子?什么法子!”她抓着郑凝柔的肩头,大喜大悲道。
“这……”她脸上闪过游移。
“你快些说啊。凝柔,你快点说”她手臂上青筋暴起,逼着她说什么计划。
“姑母,现在唐木阳一手遮天,就连老夫人都抵不过她的锋芒,所以,她说要表妹嫁人冲喜,那肯定就是要冲喜的,唯一能阻止的,就是您……”她说到这不吭声了。
郑姨娘的手臂耷拉了下来,对面的她好像丝毫没察觉出来,自顾自道,“这样,大表姐才有借口能回府。不然,实在是没机会把大表姐从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弄出来……”
她口口声声,步步紧扣的在逼郑姨娘死!
郑姨娘陷入了沉思,她脸上挣扎惶恐不甘种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却转变成死灰,似乎也认同了她此时的话。
“你表姐真的会回来?”她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郑凝柔说的。
郑凝柔蹲下身子,替她拢好披散着的头发,耐心道,“姑母,这种事情,柔儿怎么可能来骗你,就是得委屈姑母了”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她盯着自个黑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绣鞋。
“我活着就是为了她们,如今一个个被她害的生不如死。就算我不死,在这唐家也没了力量和她抗衡,可是,如果我死了,那唐木阳小贱人更肆无忌惮,她们更没了依靠,不行,不能死”
她像是陷入了迷障中,嘴里反反复复的说着死,不死。
想到这,郑凝柔安慰,“姑母,您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不会真的要您的命的”
她拿出一个白绫,“等您上去做个样子,身上稍微带点伤,我就把您救下来,然后就把事情闹大,那时候姑母您定要一口咬定是唐木阳害的您,是她想下手杀死您的,这样,唐木阳一倒姑母您所有的难题,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郑姨娘摸着手掌心里又滑又冰的白绫,挣扎之色闪过,最后点头,“好,就依着你来”
随即,搬来凳子,把那白绫系在房梁上。
“姑母,您小心些”郑凝柔把她送上凳子,“一会您上去了,我就把您救下来”
郑姨娘点点头。
双手握着白绫,把脑袋放了上去,接着示意她把凳子拿开。
郑凝柔听话的拿开了凳子,原本两个人的计划,只要把凳子拿开了,在脖子上做出点痕迹就好,这样陷害起唐木阳也更有说服性,可是,几乎是凳子一被拿开,她就感受到浓重的窒息感。
她脸色涨红。双手握着那跟白绫,两腿在空中混乱踢着,死命的挣扎,这种窒息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更不好受的是她心底一直弥漫起来不祥预感。
她这个侄女,是想害死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咳嗽咳嗽不出来,手臂和额头青筋都已经暴起,可是,还是挣脱不了这该死的白绫!
“姑母,活着这么遭罪,那还活着做什么?倒不如把这条命舍了,这样也能造福活着的人……”
“你……”郑姨娘五官都已经快爆出,脸上带着猪肝色的望着她,可惜,绳子勒的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郑姨娘最后失去知觉的时候,只感受到背后传出的椅子倒地声,最后,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不甘的闭上了眼。
“姑母,我知道你死的冤枉,不过,不用着急,我会很快的把唐木阳送下去陪你的”
她站在门外,缓缓的关上房门,看着皎洁的月光在她渐渐僵硬的身上消失,嘴角挂起邪笑,彻底的关紧了房门。
“姑母,您就在这等着,等什么时候姑父心情好些了,我再来看您……”
那些丫头听到这话,知道她要走了,争先恐后的跑出来,跟她道别。
“姑母这些日子面壁,已经知道了自个的错误了,所以,大家能多照顾就多照顾,日后我绝对会好好谢谢诸位的”
她说罢后递给丫头一个眼神,那丫头马上拿出钱袋子,一一打赏过去。主仆两人走后,那些丫头掂了掂手里的打赏,嬉笑打骂的回了自个屋子。
谁有功夫搭理那个疯婆子呢。
次后,唐木阳正在屋子里练字呢,元宝飞速的跑过来了,到了屋子慌慌张张道,“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她继续挥毫。
“老夫人喊你过去呢,说是,说是郑姨娘没了……”
“没了?”唐木阳手一停顿,宣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豆大的污迹,唐木阳放下笔,接过绮玉递来的擦手的巾子,“还是动手了”
“今个二姑娘偷偷去郑姨娘的院子,察觉出不对劲,早上丫头们放在门外的饭菜都还没动呢。
把那些丫头教训了个狗血淋头后,推门进去,谁知道一眼看去,就见郑姨娘笔挺的挂在房梁上,一摸她身子,早就硬邦邦了”
郑姨娘装疯卖傻,唐木阳是知道一点的,可是,她竟然能做出自杀的行径,怎么可能。
唯一可能的是,郑凝柔的手段了。
昨日,她似是而非的话语,倒是让她生了恐惧。
下手倒是真快。
现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