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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唐庭宇呼吸越发缓慢,嘴唇乌黑,似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韩氏话音刚落,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疾步奔来。
“大夫,快救我孙儿!”
请来的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秦大夫!
秦大夫不扭捏,甩开抓着他袖子,不住哀求他的段氏,掏出银针,扎在他周身几个大穴,等孩子不抽搐后,掏出银色的小刀,在他手指划了一刀。
乌黑的血迹从指尖流出。
“今个晚上吃了些什么?”朱大夫头也没抬。
“吃的,吃的……”孙氏捏着帕子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韩氏擦了擦汗,“都在桌子上了”
秦大夫起身打量着桌子上的吃食。
“秦大夫,这些菜有毒,您老小心”唐初雨挣脱了郑姨娘的束缚,小意提醒他。
郑姨娘面带忧色,指着凉透的鸡汤,悲伤道,“大夫,您看问题是否出在鸡汤上面?方才下人说……”
似乎想起家丑不可外扬一般,说了一半便捂住嘴了。
秦大夫舀起一勺汤,轻轻闻过,不止如此,还作势想要送到嘴里。
“秦大夫,这汤有古怪,您可别误食了”唐初韵适当开口提醒。
秦大夫在众人表里不一的面容中,面不改色尝了一口,琢磨了片刻,顿时把那汤勺扔回到瓷碗中!
“嘭”的一声,点燃了某些人心底的喜悦。
郑姨娘故意往道,“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汤里有问题?”
“我且问你,你们说这汤有毒,可是什么毒?”
“是,是五石散……”田妈妈抢着回答。
“五石散?”秦大夫低声重复一声。
田妈妈斩钉截铁,“是五石散,老奴亲眼所见的三小姐放进去的”
五石散服下后不禁容易上瘾,还会使人感到燥热急痴,长期服用还会导致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处难以想象,发狂痴呆,及至看见苍蝇也要拔剑追赶。
是已,朝廷曾三令五申,不许在坊间出现,更不许私人流通!田妈妈这句话,可谓是掀起了滔天剧浪!
郑姨娘就是要把事闹大,让任何人都包庇不了那个小贱人! 可是,千算万算,她根本没想到,这汤里就没有五石散!
“好端端的鸡汤,怎会被下药?这小儿也不是中了五石散!”秦大夫摇头。
“老朽刚看到案子上有芝麻,这芝麻和鸡肉不能同食,严重会害了性命,小儿还小,吃了不少这东西……”秦大夫摇头解释。
“那可有解救的法子?秦大夫救命啊!”孙氏鬼哭狼嚎。
“这不难,从府上取些甘草,熬成水给小公子喝,可解毒”
可是,他没发现,在他说罢后,屋子里的几个人,神色陡然复杂起来。
秦大夫一头雾水,“怎么,贵府竟然没有甘草吗?”
一般来说,这些权贵家里会常备一些寻常的药草,就是防止不时之需,可看这些人模样,似乎另有隐情。
“都一个个愣着做什么,快去寻甘草过来啊!”孙氏回过神,推搡着身边的丫头尖叫。
丫头跌跌撞撞的跑没了。
一盏茶的时候,丫头回来,面无人色,趴在地上,魂不附体道,“夫人,府里,府里没甘草了……”
“这么大的府里,竟然没了甘草?!”韩氏刚放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怒声呵斥。
丫头带着哭腔,“是郑姨娘,是郑姨娘让人把甘草都扔了,说是年头久了,改日再备好”
唐木阳几日前故意咳嗽,又让田妈妈知晓需要甘草,郑姨娘不让自己好过,自然会把甘草处理了,不便宜她。
却不知,唐木阳在这处等着她。
先是她女儿送来的芝麻糊,又是急慌慌派人去自己院子搜五石散,再加上婆子的诬陷,最后再加上这库房丫头的话,郑姨娘,还能摘出来吗?
024 杖毙()
郑姨娘沉浸在变故里,浑身冰凉,她脑子放空,却在这时候,对上唐木阳那张秀美的脸。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狡诘的对自己眨巴了下眼睛。
唐木阳正色,缓步上前,朝韩氏道:“祖母,方才听说需要甘草,孙女让绮玉下去熬药了”
唐木阳察觉到父亲审视狐疑的目光,略带些后怕道,“还好昨日咳嗽,去外面临时买了些甘草,也亏的派上了用场,还是庭宇福泽深厚”
她说的坦荡,毕竟这几日她咳嗽,众人皆知的。
“什么?!”孙氏脸上一喜,“你是说真的?真的有甘草敖解药了?没唬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唬三婶呢”唐木阳笑的无比纯良。
话音刚落,绮玉拿着托盘踏进屋子,也没行礼,疾步走到唐庭宇身前,跪着举起托盘。
“儿子,快喝”孙氏一把端起碗,也不顾灼热,一股脑灌入他嘴里。
喝完药,秦大夫把脉,点了点头,“无大碍了”
“娘”唐庭宇睁开眼,委屈的喊了声娘。
孙氏心肠都被人揉碎了,“来人,把小少爷送回院里,小心看管”
儿子被人带走,孙氏没了忌讳,腾的起身,疾步到郑姨娘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手掌,在郑姨娘脸上狠扇了一巴掌!
“娘!”
“姨娘!”
一左一右不可置信的声音飘来。
郑姨娘脸马上就红了,头上的朱钗大半都掉落在地,她侧着脸,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屋子里,一种风云欲来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孙氏打了一巴掌,犹显得不过瘾,又趁众人没回过神之际,再甩了一巴掌!
孙氏不顾唐青云铁青的脸,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手长的伸到我们三房身上了是吧?把三房的独苗害死了,大房就能霸占家产了是吧!”
“弟妹,口说无凭,慎言!”唐青云国子脸上划过难堪,口气已经有些强硬了。
郑姨娘被打,损的是自己的面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自个房里人。
而唐木阳,像遗世独立的荷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唐初韵好抢别人的功劳,所以她故意将芝麻糊的事泄露。
假装咳嗽,没了甘草,郑姨娘把府里甘草扔了。
故意放纵田妈妈送鸡汤,却早些将那五石散换了。
一重重,一件件,看似不经意,却造成了现在难以挽回局势的场面!
唐青云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让郑姨娘好过,更何况,还有一个咄咄逼人,不肯退让的段氏!
而她,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女儿,是一个无意间救了幼弟的功臣!
唐青云被弟媳妇逼得无奈,眼神撇见躲闪的田妈妈。一脚踢在她心窝上,“你这恶奴,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田妈妈面无人色,“老爷饶命,老奴真的亲眼看到三小姐放五石散在鸡汤里的,不敢欺瞒啊!”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段氏不屑了哼了一声。
唐木阳似是带着些无奈,“我且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那我问你,那是在什么时辰发生的事?”
“就是……就是在一个时辰前”田妈妈斩钉截铁,一个时辰前曾看到三小姐在院子里走动,那时候没人,说这个时间点最好了,肯定没人拆穿。
唐初韵摇头,完了,一个时辰前,唐木阳那个丫头一直在伺候着祖母,是她亲眼见到的。
而唐木阳也笑了,一个时辰前,在琅笸庾叨牟皇撬谴┳潘路溺灿瘢�
大势已去,田妈妈激动的摇摆身子,“老爷,姨娘,救命啊,老奴……”
唐初韵摇头,“田妈妈,事到如今,你自顾不暇,再胡言乱语,小心惹火上身,带累了家人”
她故意咬重了家人儿子。
田妈妈被人拖下去,杖毙了。
“母亲,您好好歇息,儿子先走一步了”唐青云一眼未看郑姨娘一眼,拂袖而去。
韩氏跟着效仿,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带着白妈妈回屋子歇息了。
室内重回寂静,唐木阳也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唐处韵扶着郑姨娘咬牙切齿道,“唐木阳!我知道!今晚都是你的手笔!你等着,你会生不如死的!”
唐木阳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脚步平稳,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直到外面的台阶上,方才停住脚步,抬头望着黑沉的天穹,勾唇一笑,“生不如死我且等着,倒是你们……”
未说出口的话,被掩在了夜风里。
025 测字()
听雪阁里满是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郑姨娘从来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今晚却似是洪水冲破了河堤,无人敢上前劝告。
唐初韵听下人们说,父亲方才来过,扇了姨娘一巴掌,夜里去清风院苏姨娘那里住着了。
“娘,这次我们轻敌了”
郑姨娘推开她的手,“这次是她好运,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田妈妈的尸体被人安置好了,家里人也敲打过,坏不了事”唐初韵体贴的替她敷着脸。
“那就好”郑姨娘望着案子上,足有小孩手腕粗的蜡烛,缓声道,“该重新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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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铜镜,看她喜庆模样,唐木阳笑了,“就这么高兴?”
“是啊”绮玉点头,“奴婢从来没有像今个这么高兴过!田妈妈这会已经伏法,郑姨娘吃了哑巴亏,都是小姐筹划的好”
唐木阳失笑,“就这么肯定是我的功劳?”
绮玉被问住了,手停在原处,似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她们好像什么都没做、
可是,造成这些局面,好像又离不开小姐的筹划……
“想不通就别想了”唐木阳把梳子塞到她手里,“继续梳头发吧”
绮玉不再纠结,今日一石三鸟,从哪个角度看,她们都是实至名归的大赢家。
唐木阳晚上睡得并不安生,梦里,一直有股不安弥漫着她,还有数不尽的嬉笑,嘲讽。
光影斑驳下,有一大刀迎头劈下,她刹时从梦魇醒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绮玉听到动静,揉着眼,拿着烛台跑来。
唐木阳深吸了口气,“绮玉,明个初几?”
“明个初五”绮玉回答的有些小心翼翼。
明天不是好日子,几年前,也就是在这一天,夫人和小小姐被送到家庙,从那之后,天壤之别。
绮玉发现在她说罢后,本来脸色难看的小姐,面色越发僵硬,就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明个就是初五了,六月初五……”
她擦了把汗,重活一世,她清楚的记着,前世,就是在这一日,自个一母同胞的幼妹摔下山涧,虽未危害生命,但一辈子落下了腿疾……
母亲也因此郁郁寡欢。
她的妹妹啊……
细白柔胰紧抓身下的被褥,贝齿狠狠咬着下唇。 “你先下去吧”
绮玉没法,只能举着烛台退下。
一夜无眠,次日,唐木阳依旧是第一个去给祖母请安。
韩氏精神也不大好,不过,她还是拉着唐木阳的手,略带担忧道,“看你眼皮子下面都是青色,夜里没睡好吧?”
唐木阳叹气,“一闭眼就是庭宇在地上哀呼不止的模样,就算今个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