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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火把,唐木阳看清楚是个小村子。
程徽在前,她在其身后,周墩那些人手握着刀剑,紧紧护着她。
显然,大家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大的一个村子,怎么能安静成这个样子?没人说话,没有烛火。甚至,就连狗叫声都没。
“将军,这里有血迹”一人蹲了下来,指着地上一摊明显被掩埋过的血迹,朝程徽道。
火把亮着,唐木阳清晰的看到,与干裂的地面做对比,那摊血迹越发触目惊心。
训练有素的人四散而去,一炷香后,全都沉着脸回来。
“没有人”
唐木阳倒抽一口冷气,故土难离,就算是逃难,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也不可能要舍弃生活了这么久的土地,这村子。总归是要留下一些人的。
这些亲信从各个方向回来,又透出这种悲天悯人的表情,只能有一个答案。
死了,一个村子,这么多的人口,都死了。
程徽双手放在身侧,脸上的血迹没来得及处理,夜风掀起了他的衣摆,虽没说话,可是,众人都能读出他此刻心底排山倒海的怒意。
整个村子,都被人屠了,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这些将士们,都难得的沉默了。
村子并不大,整个村子也就一百多家人,程徽手下的这些士兵,将所有能找到的尸体都搬到空地上。
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就连那些襁褓里的婴儿,对方都没放过!
有点人衣衫四解,生前明显是经受过一番凌辱,有的人睁大了眼,遥遥的望着星空,所人甚至是被从脖子上砍了一刀,一刀致命。
夜风呼呼,好像是有人低声的哭泣。
“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中有人吃斋念佛,也有人乐善好施,他们有什么罪?”程徽一步步逼进,似是在问她,又像是质问别人。
“他们该死吗?他们辛辛苦苦供奉的神龛,信仰的满天神佛,有谁显灵来救助他们了?你说,那些满嘴胡言,吃的肥头大耳的方术,谁来保佑了他们了?!”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失去理智。
他步步逼近,最后,将她逼到死角,铁钳般的大手,狠狠的抓着她的肩头,厉声质问。
“程徽,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这些的”
“呵呵,谁都不想看到……”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恶狠狠的注盯着她的眼睛,“这时候的你们,只能说这种轻飘飘的话?你们不是自称神通广大?不是无所不能?!!!”
他的力道极其大,似下一刻就能将她掐死。
“将军,将军!”周墩等人察觉出不对劲,赶紧上前分开两人。
唐木阳抿了抿嘴唇。
程徽发泄完,恢复了几分理智,拿着火把,要将这些尸体焚烧。 “我来”唐木阳突然出声。
程徽没任何回应,她伸手把火把抢过。
自她拿过火把后,周身气氛都变了。
火把下的她,摒弃凝神,风轻轻的吹动她宽大的道袍簌簌做响,身子轻轻一动,似乎是跳起了不知名的舞。
飘飘如仙,傲视而立。宽大的道袍在她身上似乎有了灵性,脚步轻快,却不像他们在坊间看到的那些寻常女子的舞步,轻巧诡异,却也透着难以言语的凄凉哀婉。
视线被她吸引,逐渐,周围起了变化,数不尽的星星点点亮光从远处飞来。
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她周围盘旋,好像是跳动的精灵,又好像是那些人的亡灵,在她指引下,跟那些肉身做着最后的分别。
周墩瞠目结舌,像是失去了语言功力,紧紧注视着那个跳的越来越快的身影。
周围簌簌声越发的大了,平底掀起一阵风,险些迷了人的眼睛。
众人舍不得眨眼,因为周围的光亮越来越盛,她的身形,此时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祛邪缚魅,气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三魂永久,魄五丧倾,去……”
清亮带着沙哑的女声似是轻轻吟唱,周围或是哭泣声越发的打大了,原先那些亮光徘徊在周围久久不散,可却在她大声喊去后,飞速散去!
075 被掳()
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小将,痴痴的望着满天光亮。
倒是先前情绪不稳定的程徽,这会若有所思。
风停了,四周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唐木阳拿着火把,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点了火把。
天大旱,拣来的树枝都是脆的,打湿了酒,火一点上去,顿时引起冲天的火光,那些尸体在火光里,渐渐被掩埋。
处理好这些事情,一行人继续赶路。
东方露出鱼肚白,几人稍做休息,没平静下来多久,忽然听得远处微有些响动。
周墩潜过去,不一会,就看到他抓着个男人出来。
“饶命啊,好汉们,饶命啊!”那人跟筛糠似得抖个不停。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周墩看他寻常农户打扮,又是惶恐的模样,顿时出声安慰着他。
“你们不是狂风寨的?”农人迟疑的问道。
狂风寨,这一听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周墩耐着性子解释了,那农人才松了口气。
程徽打量着他,皮肤黝黑,是长时间劳作晒出的肤色,十指都有茧子,虎口却没有,看起来不是拿武器的人。
没了威胁,他解下水袋,咕咚咕咚往嘴里倒了几口水。
有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他,程徽扭动身子,没用,那人的目光像是黏了他身上一般。
“你做什么看我!”程徽低声斥道。
“我渴了”唐木阳盯着他的水袋。
“你渴了找我做什么”程徽愤慨。
她露出脚踝不停晃荡,“将军这般小气,一点水都舍不得,师傅还说来人妥当,谁料想却是不顾我生死的男人……”
“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别?”他一项喜怒不行于色,第一次还是这么失态。
“知道啊”她回答的还挺义正言辞,可是,转身,摊手。“知道也没用,难道不顾命,去遵守什么礼数?”
“周墩!”铁青的脸喊别人过来。
等周墩过来,指示道,“拿你水袋……”
周墩会意,马上要解水袋。
“劳烦了,我这人死心眼,不给我喝我想喝的,那就别喝了”
周墩发誓,他第一次在将军脸上看到克制的情绪,僵持了好久,还是将水袋扔给她。
唐木阳满意的抿了嘴水,能让一个人吃瘪真好。
程徽在她喝水的时候将那农人的来历打听清楚了。
“这里有水?”唐木阳听那人的话后,眼前一亮。
那男人憨厚的点点头,“是有水。就在那不远的地方,因为干旱,水流不大,河床都快露出来了,不过,还能挖点解渴……”
唐木阳赶了一路,浑身难受,想着趁着没人的时候,去擦洗擦洗身子也不错。
她跟漫不经心的程徽说了一声,转身走了。
唐木阳顺着水声过去,清晨的天还有些凉,唐木阳忍不住拢紧了身上的道袍。
算算时间,距离时机到来还有五六日,昨个她已经从周墩处打听出来了表哥最近的状况。
圣上勃然大怒,舅舅上前请罪被责罚。皇上一怒之下,令舅舅回府闭门思过,表哥这会还在大牢里关着,等着发落。
想要放他出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看老天爷配合不配合了。
就在唐木阳拧着帕子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不祥的感觉弥漫着周身。
她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的人,不会是程徽,更不会是他亲信中任何一个,那些人知道自个在洗漱,断然不会无礼的上前,打扰她。身后的人不发一言,也不透露自个的来意,难道是……
她猛地站起身子,身后之人也猛地起身,一掌砍在她的后颈。
唐木阳软软的倒在来人的怀里,那人胡子拉碴,虎目似得眼睛,顿时露出得意的光,抱着人,飞速的消失在河边。
程徽有些心神不宁,突然起身,拿着身边的大刀,一个腾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将军这是怎么了?”几人不解的问着周墩。
周墩摇头,“我怎的知道”
程徽顺着水流到了河边,可是,哪有那小道士的影子?贫瘠的小河流去,水面倒映着他的怒意。
“哎,将军回来了!”有人看到他身影,起身招呼着。
程徽推开想要同他说话的周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刀鞘里的刀,放在那男人的脖颈上。
声音透着肃杀之气,“说,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男人打着哆嗦。
“你是谁?”
“我,我真的是地道农户啊,我真的不是坏人!”那男人哭的鼻涕都流了出来,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求饶。
“你再不说实话,我一刀砍了你!”程徽利索,把刀往里面推了推,鲜血,顿时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我,我说,我说!”
“什么?”原本以为将军大题小做,想为他求情的亲信,愣住了。
“我是被逼的啊”男人看这会再不说,命都没了,赶紧交代,原来那帮土匪,屠村后,没走多远,看到了程徽一行人。
为首的头头是个有计谋的,提前跑到下个村子,绑了人,让眼前这男的迷惑这些将士。
里应外合,把程徽给拿下了。
程徽不想再听他的话,手腕用力,刀背一拍,在他后颈敲了一下,那人软软的晕了过去。
“将军,怎么办?”周墩焦急问道。
…………
唐木阳是在晃荡中醒来的,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她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而且,手还被绑在身后,仔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肚子上的皮肤被磨的生疼,恶心的感觉一直没消散。
“大当家,今个可真是幸运,出来一趟,收获不小啊”
自己身旁的男人,大笑一声,“也是该老子走运了”
那旁边又有胆小的说,“大当家,这次我们杀了不少人,不会惹事吧?”
那大当家的呸了一声,“你小子真是怂包!白长了你裤裆里的玩意,以前咱们杀的少?可是你看有什么事?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
他说罢,后面又是一群叫好的。
这些人,这些人就是屠村的那些人!
那些被掳来的女眷,忍不住低啜起来。
不知是谁,挥舞了大刀。“哭,哭什么哭!喜气的日子就得给我笑!你们跟着那些窝囊废有什么好的?今晚就让你们再当新娘子,尝尝哥哥们的厉害……”
他说罢,身后吆喝着响起了数不清的附和,哭声笑声,夹在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山林里回荡。
在马上颠簸了快有一个时辰,这些人终于到了寨子里。
闹腾的动静不小,马上就有人来迎着了。
“大当家,这还有个带着面巾的丫头啊”
下面人起哄,“快看看这到底是俊死人,还是丑死人啊”
“老子只看她的眼睛,魂儿就被勾走了,不过,就算丑也没事。吹了蜡,那还不一个样?”
“大当家的,快摘开吧,咱们都等不及了”不少人搓着手,呵着粗气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