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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了眼快递单,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发件人那一栏却是空空如也。
我在前台笔筒里拿了把剪刀,开始拆包装。
身后公司玻璃门外的电梯门打开,金睿景和一个胖胖的秃顶老头走了进来。
我回头瞧了一眼,看那老头圆滚滚的肚子和油光水滑的脸,想必是哪个广告商。
广告商说:“听说昨晚的晚宴一幅底价仅五万多的某不知名画家的画作卖出了两千万的天价,金总编没有一点内幕消息么?”
金睿景说:“昨天我也在场,原本还有心参与竞价,后来价格被抬得太高,我实在是无力竞争,只得放弃了。”
广告商扼腕叹息道:“我敢说这幅画今后一定价值连城,否则那个彭奈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买回去?昨天我人在B城,没机会看到那幅画实在是遗憾啊。”
金睿景推开玻璃门,指引广告商走进来。
前台小姑娘站起来恭敬的向二人颔首示意,我终于拆开了包装。
不知道谁那么无聊,包了十几层,光防水布就包了三层。
“我在图册上看到了那幅画,笔锋还算是有些功夫,意境也很深远……”
广告商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张大了嘴伸出他粗短的手指指向我,准确的说是……他指着我的快递,面部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广告商天坑地缝似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慈善晚宴的图册,翻开最后一页。
他取出老花镜戴上,低头看看图册,又抬头又看了看我收到的快递,然后惊讶的问金睿景:“这……这幅画……怎么会在这里?”
金睿景看了眼面如土色的我,沉默不语。
前台小姑娘看了眼我手中巨大的画,惊讶道:“陆记者,你怎么在网上买了这么一幅破画?看这画框的材质一定很贵吧?我上礼拜买了幅梵高的向日葵,十九块九还包邮呢,特别划算,就是画框丑了一点。”
我灵机一动,呵呵笑道:“是啊,我这个网上三十九块九包邮,据说是最近大热的画家空白格的作品。”
广告商失望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昨天才问世的画作今天就有山寨了,不得不佩服我们国人的制假造假水平啊。我瞧着这个赝品画的也很不错嘛。”
金睿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对前台小妹说:“小林,麻烦你泡两杯咖啡到我办公室来。”
我跟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难受,气鼓鼓的用防水布把画包好,夹起来就走出了公司大门。
我在电梯里给左晨辉打电话:“堂妹夫,请你把彭奈现在的地理坐标告诉我,立刻,马上。”
“陆清晨,你疯了吗?”左晨辉估摸着这个点还在睡午觉,声音显得十分慵懒。
我不耐烦的说:“我听说上个礼拜方露菲约你吃饭了?我娱乐版的同事刚好拍到了你们吃饭的照片。”
“靠!那是阿黑那小子组的饭局她硬跟过来的,我他妈怎么可能还会再跟她有什么牵扯?”
电话那头传来左晨辉的哀嚎声,我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继续说:“我刚好把那些照片放进了手机里,待会儿要不要我约陆清浅吃个饭,然后给她瞧一瞧我的相册呢?”
“不行!浅浅最爱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飞醋。行了行了,我把地址告诉你就是,你可别说是我透露给你的。”
我翻白眼道:“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天津路三十一号5栋3301号。”左晨辉迅速把地址报了过来,然后埋怨道:“你们陆家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可怕啊?”
“家族遗传。”我挂断电话,大步走出了公司大楼。
我抱着重得能把我压个半死的画上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我到达了左晨辉给我的地址。
这个门牌号码是一栋三十六层高的高级公寓,我抱着画走进大堂,传达室里的保安立刻站起来指着我说:“小姐,你是干嘛的?”
我怒气冲冲的说:“找人。”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得出了一个很了不起的结论。
他说:“你不会是小蜜蜜的粉丝吧?”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画说:“她不收粉丝礼物的,你拿上去也没用。”
我愕然,“什么小蜜蜜?”
保安摆出一副“你别给我装蒜”的表情,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道:“还能是哪个小蜜蜜,当然是当红小花旦钱雅蜜咯。你不是她的粉丝吗?难道是狗仔?你敢偷拍我会报警的哦,”
我说:“3301号住的是钱雅蜜?”
保安点头,抠了抠后脑勺说:“你不是找她的?那你是干嘛的?”
我心中涌上一阵酸楚,板着脸说:“走错了门。”
话毕,我抱着画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大门打开了。
穿着一件中国风刺绣大衣蹬着三寸高跟鞋的钱雅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助理,以及……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彭奈。
我暗叫不好,撒丫子就要冲出大厅,谁知心里越着急身体就越不给力,也不知道是谁在地上泼了那么一点水,我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229章 诈尸了()
传达室里的保安连忙跑出来查看我的情况,他估计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摆出一副毛利小五郎的惯有表情说:“这位小姐,你的行为很诡异啊,难道是小偷吗?”
我腰上一阵疼痛,想用手支着身体坐起来,试了好几下都是徒劳。
保安说:“小姐,你没事吧?你不会是行迹败露想畏罪潜逃吧?”
我拿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期期艾艾的说:“大哥,你见过长我这样的小偷吗?麻烦你扶我起来,咱们有什么恩怨待会儿再说成不成?”
保安一脸正气的摇头道:“不行,现在的小偷都长得人模狗样的,我还是报警吧。”
就在这时,一双今年某奢侈大牌的高跟鞋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能打个地洞直接钻下去。
钱雅蜜的一个助理问保安:“这是怎么回事?”
保安说:“好像发现了一个小偷,我这就打110。”
助理埋怨道:“这小区的治安不一直挺好的吗,怎么大白天还有小偷?看来我们得另外找房子给小蜜住了。”
保安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报警,“喂,是110吧?”
就在这时,我头顶上方响起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她不是小偷,是我的朋友。”
我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彭奈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剑眉星吧,一如既往的摄人心魄。
“啥?她是您朋友?”保安满脸不可置信,连忙挂断了报警电话。
彭奈没理会他,单膝蹲下来问我:“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我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他,恰好看到了钱雅蜜那张妆容精致的明艳面庞,此刻的她正一脸探究的看向我,好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我没……没事。”说着,我就要站起来。
谁知身体一动腰上就撕心裂肺的一阵痛,我“嘶”了一声,险些仰头倒在了地上。
彭奈一把扶住我,抬头着急的对呆愣愣站在那里的保安说:“快!叫救护车。”
我疼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还是摇头说:“我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自己起来。”
彭奈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能从他露在外头的部分看得出,他的脸很黑,以我以往的经验判断,他这是生气了。
彭奈冷声道:“你逞什么能?”
我讷讷闭了嘴,低下头去看脚尖,腰椎上的痛感传向大脑神经,头也跟着痛起来。
钱雅蜜说:“要不然坐我的车送她去医院吧?”
彭奈没做声,一旁钱雅蜜的助理说:“不行,咱们还要赶飞机呢,去医院那条路也不顺路。”
彭奈瞧了我一眼,对钱雅蜜说:“你忙你的去,我送她去医院就行。”
他抬头望向呆若木鸡的保安,保安立刻会意,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我被救护车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在救护车上,彭奈全程握着我的手,我努力挣了挣,他却握得更紧。我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就任由他这么握着了,权当是和小狗握手。
经医生检查,我这一摔造成了尾椎骨骨裂,需要卧床休息。
我对这个检查结果感到不可置信,我说:“医生,我不过是摔了一下,没这么严重吧?”
医生用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白了我一眼道:“你这还算轻的,别人还有一摔把尾椎骨给摔断了的。”
他一边给我给我填住院的单子一边威胁我:“你这可得好好休息,不然啊……”
他略作停顿,带头看了眼给我挂号、排队、开药的彭奈,继续说:“不然以后可会影响夫妻生活。”
彭奈轻咳了两声,耳根子有些泛红,我解释道:“医生,您误会了……”
我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医生就把单子递给了彭奈。
“小伙子你先去办入院手续吧,让你媳妇儿先在这里躺一会儿。”
彭奈接过单子,摸了摸我额头上的碎发说:“我马上回来。”
彭奈走后,医生笑嘻嘻的问我:“还疼不疼啊?”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止痛针都打过了,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感觉?
医生见我不回答,继续说:“你老公长得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我心想,那能不眼熟吗?
前两年彭奈代言的商品遍布各大商场和超市,他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更是高收视和高票房,完全对得起“当红小鲜肉”的称号。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我严肃的对医生说:“他不是我老公。”
医生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还没结婚啊,我看病历上你写的三十三岁,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什么要随随便便戳一个大龄单身未婚女青年的痛处?简直太残忍了。
我心里湿漉漉一片,干脆偏过头不再搭理那个医生。
彭奈办完手续过来,医护人员将我从门诊楼推到了住院部。
为了不在一路上被各种猎奇的眼神注视,我干脆用被子遮住了头。
谁知病床刚被推进住院部就听见一位女性病友说:“你看,那男的好可怜,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
另一位女性病友说:“你看他这身材这眉眼,绝对是个活好颜值赞的大帅哥。老婆死了好啊,老婆死了我们这些人才有机会嘛。”
“你说谁死了!”我气愤的掀开盖在脸上的白被,恶狠狠的瞪向那两位谈天的病友。
那两位病友先是一愣,然后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诈尸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回过头,恰好对上彭奈的目光,他眼中含笑,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慌,赶忙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彭奈给我安排的是单人病房,要不是因为想躲他我也不会跌倒,所以我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彭奈脱了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问我:“你今天是来找我的么?”
我把视线从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