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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跨越了幽冥空间的语音响起,带着阴灵所特有的回音,腔调阴寒,房间里的色调好似一下子笼罩了一层灰暗色彩。
在另一个房间里,无面人与陈家栋对视了一眼,他们二人皆被青年男女通灵时发出的精神波动所惊醒,不过他们并没有打搅通灵的男女,而是时时精神感应着他们。
通灵,这不同于一般的游戏——以生灵沟通死灵,这种逆乱阴阳的举止,如果不能震慑住阴魂,极有可能会被它们所侵蚀。
人有人界,鬼有鬼界,带着一些好奇与冒险的通灵,窥探天地禁忌,打破一丝阴阳两界的壁垒,这往往会被阴邪袭身,生命不得善终。
通俗的说,通灵,是漠视天地忌讳,越界了。非要看一些不该看到的,听一些不该听到的,除非自身的血气旺盛、生命力够强,能够抵制阴煞侵袭,不然结局堪忧!
“春巧,春巧你在哪里?”“姐姐……”青年男女欣喜地睁开了眼睛,想要看到发出声音的阴灵。
这是一次有目的的通灵,青年男女想要沟通阴灵,实现天人两隔的对话。
“相公,快停止通灵,你们犯忌了,幽灵王已经感应到你们的呼唤了,它正在赶来,你们快走……”女鬼焦急的呼喊声音一层层的回荡着,房间里阴气更胜。
“春巧你出来啊,我想看看你。”年轻的男子嘴唇颤动,深情的吐出相思之情。
“相公……快走,幽灵王马上就来了!你会害了我的……你会害了我的……”女鬼嘶叫出的声音停滞了瞬间,紧接着无力的说出了责备的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在房间里响起。
男子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曾经的娘子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怨言,自己十年寒窗,终得上苍垂怜,考取了状元功名。然而娘子却遭逢了厄难,身遭恶徒凌辱,含恨赴死……自己着实愧对娘子!
“好,我们马上就走。”
状元郎的眼睛中满是哀伤,他深吸了一口气,就要放开对面女子的双手,结束通灵时,他却震惊的发觉,自己的手竟然放不开了对面女子的双手,有一股子诡异的粘合之力,迫使他们四手相握。
通灵,居然结束不了!
嗡嗡嗡……在两人中间的那两枚骨钱,更加快速的旋转起来,森白色的白骨光芒异常妖异。
怎么回事?
其实不光这一对男女的手粘合在了一起,就是他们的躯体也被一股诡异的压抑之力定住了。通灵的仪式没有打破,一道极为晦涩的精神波动,始终从他们的体内扩散而出。
呜呜……阴气弥漫了整个客栈,影影绰绰的阴魂向这里汇集。
“吱吱吱……唧唧唧……”客栈院子里的大树上,那一对少年焦躁不安,发出了一声声的怪叫。
“耶哈哈……哦哦哦……嘎嘎……”
漆黑的夜里响起了令人头皮发炸的鬼笑声,一团紫红色的气旋哗啦一声撞碎了窗子,侵入进了房子里,直接卷向了那个青年男子。
“相公……”那个叫做春巧的女鬼,发出了凄厉的鬼叫声音,宛如撕心裂肺。
就在幽灵王侵入了窗子以后,那两枚旋转的骨钱猛地炸碎了。
幽灵王扑击向了青年男子,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位新晋的状元郎只怕难以逃生。但正因为他是状元郎,熟读典籍、研习学说,在他的心中滋生了一股“威武不能屈”的情志。
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儒家思想,心怀坦荡荡,刚正不阿,临危不乱;不偏不倚,是谓中庸之道。
一圈紫色的浩然正气,蓦然从状元郎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幽灵王惨叫了一声,顿时后退,浩然紫气竟然灼烧了它的灵体。
“百无一用是书生,想不到孱弱的书呆子也会修炼成这么厉害的浩然之功,不过还不够看,死!”紫红色的气旋中,直射出了两道血红色的眸光,幽灵王怪叫了一声,卷裹着更凶残的戾气扑向了状元郎。
幽灵王肆无忌惮的向前逼近,五尺、一丈……砰的一声,三只大脚突然出现,三条人影瞬即而至,一下子将幽灵王踹出了窗外——“啊,是什么鬼东西?!”
“吱吱……唧唧……”
幽灵王被踹出去了几息间,一条灵敏的身影再次倏忽钻了进来————一个人猿少年面带煞气,眼睛通红,呼吸粗重,龇牙咧嘴,在体外散发着浓厚的鬼气。
在大树上的那一对少年,其中的一人被幽灵王入侵了肉身!
“唧唧……咕噜咕噜……咕喱呱啦……”另一个人猿少年也钻进了房间里,她面目狰狞,焦急的对着同伴呼叫着。
“你们是哪个?”幽灵王侵入了人猿少年的体内,他并没有即刻发动攻击,而是嘶磨着牙齿,凶厉的望着前面的三人。
在状元郎遭遇到危险的时刻,无面人、陈家栋、龙萱迅速出现,化解了他的危难。无面人看着幽灵王,说道:“世人通灵,并未犯下绝大罪过,幽灵王执意伤人性命,实属不该,你离开那个少年的肉身,我让你离去。”
通灵,逆乱阴阳平衡,漠视天地法则,实为不该。但是,某些阴灵却以此为借口,为祸人间,更是可恶。
“你说怎样就怎样?笑话,你们统统都要死!”
幽灵王咬牙切齿,全身的毛发直立而起,它的气势攀升,一缕缕鬼气从少年的口鼻中飘散而出,它张开利爪,散射出实质化的幽冥鬼光,森寒无比。
“冥顽不灵。”
无面人的手中顿时跳出了一根桃木棍,他双臂使力,果断的抡了起来,空气中一时间风雷滚滚,重达千斤的桃木棍划出了一条弧线,凶猛的向着人猿少年的脑袋砸去。
呜!
“啊!”
无面人的举动,令陈家栋、龙萱、状元郎的眼神直跳,他们毫不怀疑,无面人的这一棍打下去,一定会令人猿少年脑壳崩裂,骨碎人亡。
即使是另一个人猿少年,也被惊吓住了,忘记了嘶叫与呼喊。
不过,桃木棍并没有真的砸下去,就在距离人猿少年的脑袋七寸之距,桃木棍打破了力量的惯性桎梏,猛然停止了下砸,纹丝不动了,显示了无面人对力量的精准控制。
桃木棍没有砸碎人猿少年的脑袋,但是桃木棍中所蕴含的“辟邪”的神性力量,却如狂涛一般轰击向了少年体内的幽灵王。幽灵王高声惨叫,火烧屁股似的被轰出了少年的肉身,化为一股狂风,落荒而逃了。
桃木,天生就有克制阴邪的神奇功效,道家驱鬼所使用的桃木剑,就是依据桃木的这一特性。更何况无面人手中的这根棍棒,它浓缩了一株成精的桃树,祛糟糠、留精华,其“辟邪”的神力更是异常犀利。
辟邪,是天生相克,与天地浩然正气同样具有破灭鬼邪的神性威能。
当然,这一只幽灵王终究实力不深,仅是一只修行小有所成的幽灵,谈不上王者。
“唧唧唧……咕喱呱啦……咕噜咕噜……”
幽灵王离开了人猿少年的*,他瞬间软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少年立马奔向前来,摇晃着他的身躯……人猿少年虽被恶灵上身,不过并没有伤及本源,只是全身的力量散尽了,略有疲弱。
“感谢各位公子相救,如若不然我们二人性命危矣。”状元郎搀扶着受到惊吓的春华,躬身感激。
陈家栋走到窗口,抬眼注视向窗外,他深深呼吸,猛地发出了一声佛门的“咄”字音,蕴含涤荡妖魔的佛门禅音,成扇形向外扩散,所有的阴灵鬼邪顿时惊慌失措的逃之夭夭了。
阴风消退,阴魂散去,房间里的烛火也停止了摇摆,通灵的风波过去了。不过这一夜,客栈中的其他客人,皆感到睡得很累,整夜噩梦连连。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无面人转头看向了状元郎,腹部发音道:“状元郎才学卓绝,见地非凡,想来有此‘通灵’的举动,也属无奈,不知可否告知尊夫人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红毛僵尸()
十年寒窗苦读,功成名就之时,佳人却赴黄泉,其中的酸楚惟有自知。
状元郎眉清目秀,但是眉宇之间隐藏着化不开的愁苦。
甄浩民与蔡春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待长大成人以后,他们情投意合,私订了终身。成亲之后,尽管生活清贫,但是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甄浩民奋发苦读,志取功名,妻子欣然认同,任劳任怨。然而在甄浩民进京科考之后,蔡春巧却遭到了恶霸的欺凌污辱,蔡春巧不甘受辱,泪眼望穿了京城,她绝然的投身到了凤翔河中。
甄浩民尽管科考顺利,功成受封,但在衣锦还乡之后,依旧错失了伊人。状元郎泪洒凤翔河,失音恸哭————功成名就,加官进爵,奈何红颜逝去,回天乏术。
在甄浩民悲恸之际,蔡春巧的孪生妹妹蔡春华,她惊喜的告知可以与蔡春巧“通灵”。
甄浩民欣喜若狂,寻求来两枚骨钱,利用孪生姐妹魂灵相近的优势,他特意低调的进入凤翔客栈中,实施了今夜的通灵。
“凤翔河在哪里?我们去看看尊夫人的投河之地。”无面人聆听了状元郎的事,他若有所思,道。
“公子身怀异能,肯定了解奇异之事,甄浩民恳请公子相救我家春巧。”
状元郎心思聪颖,与无面人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他便能够看出无面人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无面人提出了要去看看,或许事态还存在可以回旋的余地。
状元郎一揖到底,诚挚的请求无面人施以援手,无面人打退了幽灵王以及他所使用的腹语,都让状元郎感到了他的不平凡。
奇人异士与平民百姓,虽同在一个天地间,但却是真实的分属两个世界!
“师兄可是联想到了什么?”陈家栋开口问道,乾坤画壁中的九尾狐曾说过“这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
通过今夜的通灵事件,陈家栋也发觉了一个问题:通灵所吸引来的阴魂,未免太多了一些。
“嗯,去看看吧。”
凤翔河,距离凤翔客栈仅有二百米。无面人在状元郎的带领下来到了蔡春巧的投河之地,陈家栋、龙萱、蔡春华、两个人猿少年,也随同而来。
凤翔河是凤翔镇的主河道,河面宽阔,河水缓缓流淌。
此时已接近三更,无面人与陈家栋、龙萱皆感到在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鬼气。即便是那两个人猿少年,也局促不安,眼珠子骨碌乱转。
深夜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蔡春巧的孪生姐妹蔡春华,她脸色煞白,颤颤惊惊的开口说道:“我,我感觉到姐姐,就在河底。”
孪生姐妹,一胞两胎,同根同源,魂灵相近,因此容貌与行为习惯都颇为相似,甚至还能够实现彼此间的天人感应。
无面人的两眼散射出了奇异之光,光彩慑人,破目而出,这是精神力量发挥到极限的状态。他的两眼好似直接穿透了河水,透射到了河底。
瞬间,一幅画面反射到了他的精神空间中:在河底,淤泥堆积,水草丛生,一个衣服破烂的女子尸体,横陈在淤泥中,漫漫水草缠裹住了它的整个尸身。
它就是蔡春巧。
无面人的精神细细感应着水底的女尸……直到一刻钟以后,他才收回了精神感应。
“公子怎么样?”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