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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刀被未知之物架住,莫说僵持,便是继续握着刀都在疯狂消耗他体内真元,时间稍微一长,便可能对他本体造成巨大伤害。
可苍朔丝毫不打算放弃。
他已经意识到,冥冥中当真有什么在对江无云暗下杀手,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目光凛冽,苍朔唇角抿起,面部线条无端显出几分锐利,整个人气质霎时变得强横无比,双手向下狠狠一压,长刀便带着一往无回的无畏,凶猛地斩落在地!
空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绷断,无声波浪席卷在场所有人,激得众人头昏眼花,几乎站立不住。
而苍朔刀罡却如摧枯拉朽一般横扫而去,轻易将仍残存的无形之物一一撕碎。
浪潮乍停,风息叶止。
苍朔持本体自空中落下,一连串行动兔起鹘落,干脆勇猛到震撼人心的地步。
江无云身体乍然变得轻松,不由定定望着他。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苍朔像是惊醒的孤狼,悍然露出锋利的爪牙,以实际行动威慑所有可能的敌人,直让藏头露尾之辈胆战心惊。
但在结束示威后,这头狼又回过头,像小奶狗一样温顺地看着主人,目光中满是柔软和担忧。
他在保护自己。
江无云无比清晰意识到,苍朔不是没有獠牙,只是不愿意对自己露出乖戾的一面罢了。
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他上前几步扶住苍朔,伸手摸了摸苍朔被汗水打湿的面颊。
苍朔没料到自己这么容易便被看出脱力,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吭声。
江无云喉间溢出几声低笑,双手用力搂着苍朔的脊背,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中,眼眶有些酸涩。
他江无云何其有幸,一朝善心陡发,便给自己捡回来这样一个小可爱,怎能让他不感激命运?
苍朔没想到江无云会突然抱住他,更没料到江无云声音带上点沙哑,就好像在伤心一般,立刻手忙脚乱地抱了回去,有一下没一下抚拍着江无云后背,希望江无云能得到一点安慰。
江无云轻声道:“本尊不碍事。且松手,本尊去把弟弟魂魄收起来。”
苍朔忙答应一声,松开手放江无云去收敛弟弟魂魄,自己以刀撑着身体,安静地呆在原地监视其他修士。
其实那些修士连续受到怨气和无形波浪的冲击,此时大部分都已彻底昏过去,少数还醒着的脑中也是一片混乱,莫说打坏主意,便是站起来都难。
至于江含哲的残魂,因为苍朔那玄妙一斩,魂魄中怨气竟被生生搅碎大半,剩下的那些再不会对他魂体造成什么损伤。
江无云温和地把弟弟魂魄接引入腰间玉佩,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那道刀痕。
便是留在地上的刀痕都不怎么普通……
看来他家小刀灵,领悟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啊。
江无云抬眼向苍朔看去,恰好苍朔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纠缠在一起,气氛渐渐有些变了。
苍朔意识到这是个让江无云对他改观的好机会,不由羞赧地开口道:“尊者——”
话未说完,一道熟悉波动陡然降临,苍朔与江无云脸色霎时一变。
21。第21章 卑鄙()
三番五次与明霁真君夫妇隔空相斗,当细微波动出现那一瞬间,江无云和苍朔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又在憋坏水,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他们很不想让这两人好过,然而眼下是真正的敌暗我明,再加上江含哲另一半神魂握在对方手中,江无云没有一点优势可言,和对方硬碰硬绝不是好主意。
“打蛇打七寸,他们倒是拿捏得准。”江无云怒极反笑,一掌拍碎了身边树干,“藏头露尾,本尊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一直藏下去!”
苍朔听出他言下之意,骇然道:“尊者,不可!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后手,贸然进入他们的术法不可取!”
江无云看苍朔一眼,眼中漾着柔和的光,眼尾一抹极淡的红晕染开,一下便将苍朔钉在原地。
他冲苍朔勾了勾唇角,将腰间小酒坛扔给苍朔,再没有说什么,转头踏进那道波动之中。
苍朔的担心有理,然而这天下并不只有苍朔一人能临阵自创刀法。
作为一个在蛊盅中闯出一条新路的蛊王,在这方面没人比江无云悟性更好。
明霁真君夫妇要来便来,他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苍朔不知道江无云只看了他那道刀痕两眼,心中便已定计,眼睁睁看着江无云身影变得模糊,登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进去给江无云掠阵,可不管是那道波动还是手中酒坛,都在疯狂阻止他向前,愣是将他阻在树林中。
以手为刀劈开一道灵气波动,苍朔脸色愈加难看,鲜红符文自颊边蔓延,很快爬满脸颊。
江无云打定了主意不让他掺和,留下的东西让他寸步难行,他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留在此处看着那一群修士。
低头思索片刻,苍朔眼中染满狠厉,转头走向那几名脑子一片混乱的金丹,锐利刀罡劈头盖脸压下,漠然地在一地哀嚎声中开始了审讯。
另一边,江无云走在一片黑暗中,若有所感地向来路回望一眼,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小刀灵……罢了,也是担心本尊,便不计较了。”
言罢,江无云一掐指诀,身周便晕开一抹亮银色的光芒。
煞气与真元在光芒中勾画出一道道符箓,天地灵气疯狂涌来,聚在江无云身侧,形成一个看起来脆弱无比、实际却极坚固的圆形护盾,在黑暗中如呼吸般闪烁着银光。
江无云满意道:“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这护盾还是他从苍朔刀痕中领悟出的新东西,至少能保证他在这虚幻之中不受伤害,苍朔这下应该放心了。
全然不觉得这番考虑逻辑有什么不对,江无云借着护盾的光亮在漆黑中前行。
此处一片虚无,看起来十分阴森,仿若无间地狱,实际上却是明霁真君夫妇借由蛊盅制造出的虚幻世界。
江无云以前在蛊盅中呆过不短时间,对此颇为熟悉,进入之后便没有半点忐忑,还仗着自己熟悉到处搜寻弟弟可能正在流浪的残魂。
明霁真君在另个地方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四处游荡,气得差点呕出血来。
他忍不住向妻子发火:“妇人就是目光短浅!当初我便说,放他在蛊盅中自由活动会出问题,你还说什么不能彻底走遍蛊盅每一处的蛊王根本不算真蛊王,眼下成了这模样,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宋梦华脸色大变,忍气道:“夫君何出此言?你修炼进度较慢,对蛊盅掌控不彻底,但也应知晓蛊盅每处设计都有用!当初若不是忧心这小崽子不走完每一处实力不到位,我又何苦浪费那么多时间,让其他蛊虫围追堵截他?若是实力当真不到位,不能为夫君除去旧伤,这损失你我能担得起?”
江开霁此时根本不想听宋梦华辩解,他恨恨看着江无云身上那道护盾,本能地感觉那东西非常危险,他若想强行破开,只怕会着了江无云的道。
宋梦华心情很糟糕,可她一向以夫君为天,见江开霁如此焦虑,自然也顾不上刚刚被骂,忙给江开霁出主意。
“夫君应当也感受到此灵气罩不同寻常,不若先用含哲残魂探探路?”她提议道。
江开霁眼睛一亮,连声道:“对对对,这是个法子,反正此后也用不到这小兔崽子,不如此次便让他还了生恩罢!”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宋梦华上前一步,闭上眼睛开始操控蛊盅,让江含哲残魂去接近江无云。
江开霁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心中祈祷妻子一次成功。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他天赋其实不如妻子,要不然也不会对妻子有些畏惧。
事实上,从修炼邪法开始,江开霁对宋梦华就是畏多于爱。
江开霁从世俗界而来,最初并不受门派重视,等到结丹地位才陡然拔高。地位变化让他心态也跟着发生变化,行事日渐张扬不说,对周遭女修更是做足了风流姿态,还真有些年少不经事的被他迷惑,嚷嚷着非他不嫁。
但江开霁看不上那些女修资质,直到百来岁时遇到了宋梦华。
宋梦华是个三灵根,散修出身,按理说资质也入不得江开霁眼,可一次意外的机会让他发现宋梦华竟然是纯正的极阴体质!
极阴体质别的方面便罢了,在双修着方面一向是道侣最好的助力。
江开霁自家人知自家事,看到更进一步的希望如何能不欣喜?
为了以后修行顺利,他狂热地追求起宋梦华,几次刻意设计的英雄救美,便让宋梦华芳心暗许了。
待两人合籍,江开霁方知宋梦华对极阴体质毫无概念,当下便惊喜不已。
反正元阳已失,以后双修也就那样,他用不着一直守着界限,自然是一边洗脑宋梦华,一边在外面偷腥。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江开霁觉得幸福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宋梦华也开始修炼邪法。
不得不说,宋梦华资质一般、悟性一般,极阴体质却是个大杀器,让她修行一日千里。
与此同时,邪法也在改变宋梦华,她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残忍,虽然明面上还是金丹期,实际实力早比江开霁更强。
江开霁如今是畏惧且依赖妻子,别看他很多时候会对宋梦华发火,但真正触及宋梦华底线的事情是不敢做的。
正因如此,江开霁觉得,江无云对上宋梦华毫无胜算。
尤其在江无云不知情的情况下。
事实也确实如此,江无云和操控着弟弟残魂的宋梦华甫一照面便吃了个小亏,身上灵气罩直接被爆裂的蛊虫削薄一层。
他倒是可以选择在蛊虫自爆前弄死蛊虫,但这样不可避免地会伤到带着蛊虫前来的弟弟残魂;
而若是他选择先把蛊虫从弟弟身上驱除,蛊虫必然在他灵气罩上自爆。
江无云把弟弟残魂收在手中,感受着那本该被他称作母亲的人的气息,冷冷地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眼中除了丈夫便再没有其他。
什么大儿子小儿子,不过都是她用来讨好丈夫的工具,即便如今实力已经很强,也未曾想过把丈夫关起来,留在自己一个人可以看见的地方,反而持续和其他女修争风吃醋,也是蠢得很。
冷漠地收回视线,江无云小心唤醒被宋梦华迷惑住的弟弟,在弟弟眼泪汪汪的呼唤中摸了摸弟弟狗头。
“你其他残魂在何处?”他问道。
江含哲道:“不知道那对夫妻做了什么手脚,我感觉不到。哥,你莫要在此处和那对夫妻斗法了,快些离开吧,他们一定在冒坏水!”
江无云颇有几分慈爱地道:“傻小子,不救出你,哥哥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江含哲又想哭了。
江无云继续抚摸弟弟狗头,垂下眼睑遮住眸中诡谲,不怀好意地静候那对夫妻上当。
果不其然,明霁真君夫妇通过蛊盅听到这话,在暂居的洞府中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江无云做了多蠢的决定。
宋梦华娇笑道:“如今我手中还有幼子两魂三魄,一次次送过去,不怕那小子灵气罩不破碎。”
江开霁大赞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