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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快声打断道“抱歉的话就免了,你我今夜也算有了一同见鬼的交情,你我素味平生,你却愿意为我挺身犯险,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的子弟,这样的情义都足够烧香磕头拜把子的了!”
见他没打算追究自己,柳溪照心中暗喜,赶忙道“既然世子大人如此宽宏大量,那我就。。。
世子心知他是急着想脱身,眉毛一挑又打断了他“不过!你既然对我心怀歉意,又有一身好本事,在我父王归来之前,本世子就将自己的性命安全权权交托于你了!”
柳溪照“………………”
世子自顾自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本世子的贴身侍从!”
按理说王亲权贵子弟都是极品命数,天生锦衣玉食前拥后簇,应该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才是。
但魏世子言行举止却很是恣意洒脱不拘一格,一点王公贵族的架势都没有。
见柳溪照不答话,他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给了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是不是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满脸写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忍心拒绝我” ,柳溪照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
夜已四更,若是再磨蹭个把时辰宵禁都快解除了,柳溪照假装困意袭来,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可没答应你啊!陪你折腾了一宿又累又倦的,我要回房歇息了”
未待世子开口,她赶紧拔腿就往院外跑去。
世子望着她飞快离去的身影,嘴角轻轻一勾暗自盘算道“既然破了我的局,可就由不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
王府宵禁期间,后院走廊仍是空无一人。
柳溪照肆无忌惮一路小跑畅通无阻,没多会儿便回到了西翼楼客房前。
她在柳一刀房门前试探着往内轻轻推了一下,发现房门已从内部上了栓,看来柳一刀已赶在宵禁解除前回了房,她心头悬了一夜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从紫竹别院回客房的路上,柳溪照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怀疑,直觉告诉她,八爷或许早就知道寝殿中的人没有危险。
她甚至怀疑,八爷也许知道暗中用邪术作祟害魏世子的,究竟是何方妖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从袖中掏出了铜镜轻晃了两下,想问问八爷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还未开口发问,镜身却在照到她的瞬间突然金光闪烁,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源源不断有金色的光束自镜中迸射而出。
霎时间满屋生辉流光溢彩,灿若星斗的金光将柳溪照环绕其中,她顿时看呆了眼。
八爷突然开口喊道“还发什么愣!快把我丢进内房浴桶中!”
柳溪照被它吓一跳,不解道“你这是什么变态要求?那里面还有我用过的洗澡水呢!”
八爷平时虽然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唯独很是洁癖怕脏,三天两头就让柳溪照用至澄至净的无根之水擦拭它。
“现在要的就是污水,快!再磨蹭要出大事了!”八爷不停催促“快点!快啊!你属乌龟的啊?!”
柳溪照从未见八爷如此慌乱过,虽然不知道它现在闹的是哪出,但见它如此急迫催促,像是什么事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继续耽搁。
她赶紧跑进了内房,将铜镜一把丢入了浴桶之中。屋内的流光溢彩霎时湮灭无踪,仿佛顷刻前的金光缠身都是柳溪照的错觉。
“哎呦我呸!真是被你给害惨了”片晌后,八爷在浴桶中哀唤“快!快点把老子从这桶臭水中捞出去!我呸!呸!平时瞧你人模狗样的,怎么洗澡水这么臭啊!你多久没洗澡了?!”
柳溪照赶忙将它一把捞出,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了几遍,八爷仍在她手中不停叫唤嚎骂。
柳溪照一脸无辜反问道“ 不是你叫我把你丢进去的嘛!还有,刚才那阵金光是怎么回事?差一点就把我给闪瞎了!”
八爷没有正面回答她,只兀自叹了口气“我早奉劝过你不要进去了!”
柳溪照心知即使继续追问下去,八爷也未必肯告诉自己真相,只能暗自揣测“刚才的异象,难不成是因为我今晚闯进了那紫竹别院?要不然就是控制游魂的妖道引起的?又或者。。。难道与那个梁王世子有关?”
八爷见她皱眉紧锁低着头自言自语,问道“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柳溪照见它难得主动问自己一次,刚想把自己的疑惑都告诉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赶忙问道 “从前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吗?为何现在却要问我?”
闻言八爷顿时一愣,事发突然,它竟没有发现柳溪照已在不知不觉中屏蔽了它的神识!
沉思片刻后,它叹道“从今往后我恐怕无法直接窥探你的心绪了,只能勉强以神识与你暗中交谈。”
柳溪照顿时愕然,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那个邪魔歪道搞的鬼?咱们是不是被他盯上了?”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八爷语气很是怅然,叹道“ 一切皆是天意,命里有时终须有!”
说完这句,任柳溪照再怎么逼问,八爷都不再回应她。
折腾了半宿柳溪照已是精疲力竭,虽然满脑子的疑思未解,可就算天塌下来尚有神通广大的八爷顶着,便打定主意先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床榻上眉目如画的柳溪照一夜冷汗不止愁眉紧锁,不知是上半夜那通折腾让她惊魂未定,还是她此刻正被重重梦魇缠身。
少顷后,她天灵处缓缓凝汇出一团金色的光晕,那金光轻轻抵着她光洁无暇的额头,像是临别前的不舍一吻。
八爷立即感知到了异常,暗道“哟呵!咱们这位大神可终于舍得出来了啊?老子还以为,你打算跟她挤在那个破躯体里一辈子呢!”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八爷轻哼了一声,又说道“当年你做凡人就为她死过一次,如今成仙了居然还不肯罢休,竟然敢冒九天之大不韪,用自己的元神庇佑了她十几年!老子见过不要命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命的!”
金色的光晕仿佛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缓缓在柳溪照脸上消散。
见他彻头彻尾无视自己,八爷悲怆嚎道“老子乃堂堂九天仙族神器混元寰宇镜!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你他妈能不能给老子点面子啊!柳淳风!你这个无情的男人!你给老子走着瞧!”
19。道尊归位()
九天仙境北域一座仙宫洞府临渊耸立。
忽然一阵仙风掠过,府前万株曼珠沙华齐放,仿佛要将沉睡了许久的妖艳一次怒放个痛快。
仙宫寝殿玉榻上正静卧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他双目紧闭似乎已沉睡了许久,一头长发恣意披散在玉榻之上,轮廓俊朗容貌超凡如斯。
仙宫寝殿门窗已紧闭多日,似乎担心有人擅自闯入会扰到他的一场美梦。
忽然不知从何处抚进一阵金色的灵光,将玉榻上的男子丝丝环绕包裹在其中。那阵金光在玉榻上空缓慢凝聚,渐渐化出一个人形模样。
那金色人影凌空俯视着玉榻上的男子,似乎确认着什么,片刻后突然自他的天灵盖钻入!
顷刻间,人间九州诸国的慕仙道尊庙宇中,所有的道尊神像同时金光四射,诸夏夜空一时雷电交加风雨大作。
慕仙庙中,熟睡的道人们今夜凑巧都做了同一个梦,惊醒后众人见天降异象,迅速起身跑到庙中正堂,将一块块红布罩在了闪烁金光的道尊神像上,随后纷纷仰天跪地久久叩拜。
九天仙宫玉榻上,黑袍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一红一绿两个身影伺立在身侧左右,他双唇微启温声道:“有劳二位仙友了!”
见他终于安然苏醒,雷祖陈文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安然落地。
片刻后,陈文玉说道:“还好今日我与老钟碰巧在下界巡视,一察觉人间有异常我立即施法落下了天幕,今夜的异象应该还没被上头察觉!”
“柳道尊,你回来的日子不对吧?”天师钟正南掐指一算,惶恐道“九天仙境一日便是凡间一年,如今仙境才过去了十几日,按理说仙子这一世应该只有十四,五岁,难道她如此短命十几岁就死了?!”
当年百仙大会后,上元仙子被关入了混沌天域受针决之刑,十日后又立即被押往斩仙台处以极刑,随后转世到了人间。
仙子被处以极刑那日,柳淳风便让雷祖陈文玉施法,以最强的天雷阵强行劈出了自己的元神,随后天师钟正南偷偷将他的元神带入了地府,在上元仙子转世时与她一起托生到了人间。
这十几年来,慕仙道尊的元神在人间寸步不离日夜守护着上元仙子,才让她安然渡过了好几次死劫。
按原定的预想,道尊若是以元神强行庇护她一世,上元仙子此生至少可以平安活到五六十岁寿终正寝。
但今日他的元神却提前归位,显然是上元仙子在人间遇上了大变故,才会坏了道尊苦心经营的计划。
陈文玉和钟正南此时都是一头的雾水,但见慕仙道尊一脸失魂落魄,也不好多加追问。
片晌后,柳淳风缓缓从玉榻上坐起,沉声说道:“她无意间开启了混元寰宇镜,覆在她元神上的封印已裂开了一个缝隙,一个身躯是不能同时容纳两位仙家元神的。”
“你是说神器混元寰宇镜?仙子不是在百仙大会上说那玩意儿早就丢了吗?怎么会…”钟正南一时难以置信,连声问道“难道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把神器又回到了她手上?这也太巧了吧!”
陈文玉见柳淳风默不作声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但他觉得道尊既然不肯说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多问也于事无补。
只能叹道:“因缘际会真是妙不可言!但如今仙子已没有了柳道尊的元神庇护,只怕她这一世死劫,很难再安然度过了!”
钟正南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你知道大司命那人出手向来狠辣,当年卞庄被他害的可惨了!到现在都还在凡间历劫呢!”,
“以大司命一向折磨人取乐的臭德行,这次恐怕会变本加厉,肯定不会对上元仙子手下留情的!”
钟正南口中的大司命,乃是居住在九天灵华宫,掌管所有人族命格的文昌星君——神渡卿。
神渡卿在人间的庙宇曾经也十分昌盛,但这大司命的秉性十分古怪,据说凡人不拜他则已,若是经常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十有八九会让他瞧着不顺眼。
神渡卿的大笔轻轻一挥,就能把富人写穷活人写死,孩童写夭新娘写寡,总而言之,只要惹他不高兴,想让人怎么凄惨就怎么凄惨!
渐渐地,这千百年来人族已没什么人敢再供奉他。
眼见自己在人间的庙宇渐渐被荒废,神渡卿更加迁怒于普罗众生,便将人间各国的几个将军帝王写成了暴虐之徒,间接导致了凡间近几十年战火不息生灵涂炭。
而且神渡卿不止对凡人心狠手辣,对九天仙族的仙家更是辣手无情!
据说当年月神仙子与北极大护法卞庄私结仙侣,西天圣母本来小惩大诫,只将月神夫人和卞庄贬下凡间,让他二仙历十世情劫。
没想到神渡卿竟然偷偷将卞庄编入了畜生道,让他第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