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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正说笑着,外头忽然传来小太监的回禀之声,“启禀太后娘娘,顺宁公主求见。”
太后微微皱眉,示意李嬷嬷替自己整了整头发衣裳,方沉声道:“宣她进来。”
一盏茶后,顺宁公主庄嫣从外头走了进来。她一进殿门,太后便觉得顺宁公主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从前的庄嫣飞扬跋扈意气飞扬,从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高傲气派,可如今的顺宁公主却是双眉微垂神情安宁,很有几份内敛的沉静。庄嫣现在的样子比从前更象真正的皇家公主。
“孙女儿顺宁给皇祖母请安。”庄嫣轻轻柔柔的说了一句,便盈盈拜了下去,她的礼仪极为完美,便是最严格的教养嬷嬷也挑不出一点点瑕疵。
看来自去年随扈北巡之后,顺宁公主真的长大了许多。太后看着比从前显得漂亮许多的庄嫣,慈爱的笑道:“嫣儿这会儿怎么过来了?”此时非早非晚,庄嫣突然跑来请安,想必是有什么要求太后。太后才会有此一问。
庄嫣仪态完美的跪于太后面前,微微抬头,眼中闪动着泪光,“皇祖母,母妃已经被禁足一年多了,如何眼看就过年了,求皇祖母开恩,为母妃向父皇美言几句,解了母妃的禁吧。”
太后皱了皱眉,自从大选过后,她几乎已经忘记宫中还有恭嫔这号人,恐怕不只是她,就连帝后都将恭嫔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嫣儿,不是皇祖母不帮你,你要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恭嫔想要解禁,还要着落在你们兄妹的身上。皇祖母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太后故意推辞起来。
庄嫣伏到地上给太后磕头道:“皇祖母,孙女儿知道母妃是受了六皇兄和顺宁的连累,如今六皇兄和顺宁都已经知错了,可父皇却不知道,求皇祖母成全顺宁的一片孝心吧。”
太后想了一会儿,方犹豫的说道:“好吧,哀家会同你父皇说一说。可关键还是要看你们兄妹。嫣儿如今的规矩很好,一定会让你父皇喜欢的。可你六皇兄却……”
庄嫣忙说道:“皇祖母,容孙女儿说句僭越的话,虽然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是素来也没有皇子出宫开府只被封为郡公的。大燕开国以来已历经五世帝王,前前后后也有三十几位皇子出宫开府,可除了哥哥之外,没有一个人是被封为郡公的,他们不是被封为亲王便是被封为郡王,哥哥心里委屈啊。”
太后点点头,缓声道:“老六的委屈哀家也是知道的。可怜他孤单单一个人搬出宫,又住的那么远,无诏还不许进宫,唉……罢了,哀家便是得罪你们父皇,也得说上一说了。嫣儿,你且先回去,哀家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你们父皇仔细分说。”
庄嫣赶紧磕头道谢,太后笑道:“素青,还不快去把公主扶起来,仔细磕伤了头。”
李嬷嬷赶紧去扶庄嫣,庄嫣却轻轻摇头道:“顺宁谢皇祖母恩典,只是……只是顺宁还想求皇祖母一事。”
太后有些不高兴,微微沉声问道:“你还想求什么?”
“孙女儿求皇祖母让顺宁出宫去六皇兄府上,劝劝六皇兄。”庄嫣依旧轻轻柔柔的说道,虽然她心中依旧藏着一腔恨意。
太后点点头,原来是要出宫,这个没什么难的。当年大公主庄灵还没有定婚之前,也曾经常出宫,庄嫣的要求并不过份。“素青,去拿腰牌给公主。”太后笑着吩咐道。
李嬷嬷忙去取来腰牌呈给庄嫣,庄嫣轻笑颌首道了一声:“有劳嬷嬷。”李嬷嬷忙道“不敢”,等庄嫣一拿稳腰牌,她便立刻退到一旁。
庄嫣又向太后道谢,然后才跪安退出正殿。太后看着庄嫣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从前她看重丽妃之时,也常常招庄嫣到慈安宫来,那时的庄嫣虽然纵横霸道,却生的肆意飞扬,哪里象现在这样,完全是一只极易受惊的小白兔,便是说话声音略大些都会吓到她。
“顺宁这孩子也不容易啊,明明是尊贵的皇家公主,却被生生拧了性子。”太后感叹了一句,复又问道:“素青,当初老六和顺宁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让皇帝那般愤怒,怎么还没有查出来?”
去岁隆兴帝北巡归来,太后便已经命李嬷嬷去查恭嫔获罪的真正原因,可是到现在李嬷嬷都没有查到实情,太后当时说过便也就忘记了,若非今日庄嫣到慈安宫哭求,只怕太后也想不起来。
李嬷嬷忙跪下道:“奴婢无能,没能查出真相,请娘娘降罪。”
太后脸色微沉,冷声道:“一点眉目都没有?”
李嬷嬷摇头道:“除了太后娘娘从前听到的那些,其他的奴婢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太后喃喃自语道:“竟然遮掩的如此严实,只怕这事小不了,看来唯有直接去问老六和嫣儿他们兄妹才能知道真相。素青,回头嫣儿来还腰牌之时,你将她引到哀家寝殿,哀家得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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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哥哥,谁人年少之时还不会犯错呢,犯了错就认错,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父皇儿的亲生骨肉,难道你真心实意的向父皇认错,父皇还能死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么?”庄嫣坐下之后便这样对庄烃说了起来。
庄烃苦笑道:“嫣儿,你以为哥哥没有向父皇认错么?我去了,还不只一次的认错,父皇每次都敷衍的将我打发了,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庄嫣轻声反问道:“哥哥去认错的时候可是真心实意的,将自己的错处全都说了出来?”
庄烃语塞,他自然不会将自己所做的错事一五一十的向隆兴帝坦白,因为他知道若是全都说了实话,自己便会彻底被父皇厌弃,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容忍一个时刻处心机虑加害兄长姐姐的儿子。
见庄烃不说话了,庄嫣轻声道:“哥哥,你且告诉我,安国公府大小姐之事,是不是你设计五皇兄不成反被五皇兄暗算了?”
庄烃皱眉沉声道:“本来就是他算计我的。”
庄嫣摇摇头,轻声说道:“哥哥,五皇兄是什么样性情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绝不是能有这样心机的人。而且他为什么要算计你呢?论门第,安国公府大小姐比胡家表姐不知道强多少倍,五皇兄如何会将这样大的助力送给你呢?他何不收为己用?若五皇兄真的有心,只要给安国公府透个话儿,安国公府就绝对不会给岳珊议亲事,而会等到五皇兄迎娶萱华郡主之后再将岳珊嫁与五皇兄做侧妃。这样便能四角俱全,谁也不得罪还得了两处大助力。”
庄烃不屑的冷哼道:“不过是个好勇斗狠的莽夫,他也得有那样的心机!”
庄嫣冷声道:“哥哥,五皇兄也许没有这样的心机,可皇后娘娘呢?难道你认为皇后娘娘也没有么?”
“这……五皇兄也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会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到。”庄烃犹自愤愤难平的恨声说道。
庄嫣真是恨不得把亲哥哥的脑子砸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将他的脑子堵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他就是看不明白呢。庄嫣确实不明白,庄烃自北巡归来后连番受到打击,对于庄煜心中已经产生了无法消除的执念,只要遇上与庄煜有关之事,他便没有办法保持清醒冷静。
“哥哥,皇后娘娘对五皇兄如何,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皇后娘娘让五皇兄习武,分明就是准备让他将来为太子冲锋陷阵开疆拓土,要让五皇兄死心踏地的跟着太子,皇后娘娘便得真心实意的对五皇兄好,要不然怎么会把萱华郡主许给五皇兄做正妃。说实话凭萱华郡主的家世品貌,便是做太子妃都够格了。”庄嫣还是压着性子细细与庄烃分说。
庄烃定定的看着妹妹,喃喃道:“嫣儿,你什么时候想的这样多了?”
庄嫣低叹一声说道:“哥哥,这一年多以来,我跟着嬷嬷们苦学规矩,嬷嬷们见我用心,便指点我许多,原来从前都是我自己误了自己。在宫中,除非有父皇绝对的宠爱,否则我便连个得势的宫女都不如。皇后娘娘如今最得父皇的恩宠,我便一直在想她为什么那样得宠,今年选进宫的几位贵人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可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们也没有怎么宠爱,大半时间还是歇在懿坤宫。”
庄烃轻轻点头,随着庄嫣轻柔和缓的语调,他的神色也渐渐和缓起来。庄嫣看到哥哥的细微变化,心中便有了几分胜算,便继续说了起来。
“从前母妃一直说父皇最宠爱她,我们兄妹便也觉得自己不比中宫嫡子嫡女差什么,不免有些目下无尘,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特别是我,更是骄纵极了,才会铸下大错,也错失了与萱华郡主交好的机会。在学规矩的那段时间里,我仔细想着大姐姐的言行。大姐姐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我只有向她学才能让父皇也宠爱于我。哥哥,你想想大姐姐那么得宠,可她是否有骄纵跋扈之名?”
庄烃仔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还真没有。”
庄嫣点头道:“这便是了,父皇喜欢的是大气爽朗却不骄横的公主。大气爽朗,也许我学不来,但是我可以做一个温柔乖巧的女儿,我相信只要努力便一定能让父皇重新认识我这个唯一在他膝下的女儿。”
庄烃微微皱眉,事实上他并不很关心庄嫣得不得到宠爱,他只想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得到隆兴帝的正眼相看,身为皇子却被封为郡公,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做梦都想被擢升为郡王,也好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整日龟缩在府中。
庄嫣说了一会儿,也发觉自己有些跑题了,她在宫中不敢说这些话,如今来到亲哥哥的府第,心里难免放松了一些。一说,便说多了。
赶紧将话题收回到哥哥的身上,庄嫣急忙说道:“哥哥,你若想让父皇对你彻底改观,便得真心诚意去向父皇认错。”
庄烃急道:“我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认错的,可父皇并不相信。”
计嫣轻声道:“若然哥哥将自己嫉妒五皇兄的心结说出来,然后再实话实说的认错,父皇必会相信你的。”
“这……”庄烃有些个犹豫,他若真将做过的错事都说出来,只怕会让他的父皇更加厌弃。
庄嫣忙压低声音说道:“哥哥,你只说七分真话三分假话,将最要紧的掩去不就行了。父皇最忌惮的不是不兄友弟恭,而是无君无父。”
庄烃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亲妹妹庄嫣,虽然容貌还和从前一样,可是这内里,真象是完全换了个瓤子。从前的庄嫣怎么也不会有这样深的心机。不过这对庄烃来说是好事。庄烃如今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中,所以来自庄嫣这个亲妹妹的帮助便显得格外重要了。
“嫣儿,这样真的行么?若是父皇再追究起来,哥哥岂不是不打自招?”庄烃略带一丝犹豫的问道。
庄嫣立刻反问道:“哥哥,你以为你不说,父皇便什么都不知道么,若父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庄烃默然不语,他知道的确如此,自己做的那几件事情并非天衣无缝,只要用心去查便一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富有天下的皇帝真的想查明一件事,难道还做不到么。
“嫣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