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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抄手游廊,再走过一座假山,终于到了林氏住的正房。
进了门,紫玉朝着林氏行礼,脆声道:“夫人,人已经带来了。”
林氏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道:“带上来吧!”
小桃跟在紫玉身后,低眉顺眼的上前,她心里很紧张,但也同时怀揣着希望和希冀。但愿,夫人能相信自己!……
“奴婢海棠苑三等丫头小桃给夫人请安,愿夫人得偿所愿,一切顺遂。”小桃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林氏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小桃。稍许,淡漠的说道:“起来吧!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丫头,伶牙俐齿的,很是讨喜。紫玉,赏她个缠金镯子吧!”
林氏懒洋洋的说道,声音里带着七分威严,三分警告。
小桃千恩万谢的叩头谢过林氏,将缠金镯子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林氏说道:“夫人,小桃有要紧事要告诉夫人,这事情事关大少爷的前程,还请夫人……”
小桃话未说完,但林氏却懂她的意思,右手轻轻一挥,紫玉便将屋中伺候的几个丫头都遣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林氏和杨思桐母女,以及紫玉和小桃。这时,林氏双眼凛冽的看着小桃,声音冷冷的说道:“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不许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否则,就将你老子娘和你,还有你弟弟一起发卖了。”
被林氏的凛冽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桃声音脆脆的说道:“昨儿丁姨娘撞柱受伤回来之后,老爷在房里待了会儿,老爷走后。丁姨娘就和三小姐说起了悄悄话……”
说到这里,小桃悄悄的看了眼林氏,见林氏脸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小桃接着说道:“当时奴婢正在里屋打扫,本来奴婢都已经做完了,正准备去做别的。不成想,就在这时听见三小姐和丁姨娘商议着要破坏大少爷的婚事,丁姨娘还说,她决不允许夫人在她面前做大,还有个势大的公主儿媳。而且,奴婢还听见丁姨娘说,要把了悟禅师给三小姐签语的事情扣在表小姐头上。丁姨娘说了,能多一个人吸引流言就多一个人,只有这样,三小姐才会多一层安全。”
小桃娓娓说道,丝毫没有看见林氏的脸色在听见她说丁姨娘要破坏杨晋意的婚事时,那脸色瞬间变得黑沉如水,铁青可怕。
林氏确实是气急了,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虽然她也不满意那个清婉公主,可是毕竟是皇上赐婚,说出去也是天大的荣耀。可是该死的丁姨娘竟敢想要破坏晋意的婚事,这简直是不能原谅。
不,她和丁姨娘只见早就已经是不能原谅,甚至是相看两相厌了,她们彼此都巴不得对方快点死掉才好。
林氏恨恨的看着小桃,声音阴沉的说道:“你老子娘的事情本夫人会照看着的,只要你好好的当差,定少不得你的好处。便是你那弟弟,也是能上了学堂的,至于你老子娘,自有她的好去处。”
小桃听着林氏的许诺,心里可激动死了,连忙磕头说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做好夫人吩咐的事情。”
看着小桃那样子,林氏颌首,说道:“回去吧!做好你分内事就行了,有什么事儿会告诉你的。”
小桃千恩万谢的再次磕头,然后便在紫玉的带领下出了林氏的院子。
待得小桃走了,林氏转身看着杨思桐说道:“桐儿,你怎么知道这丫头说得肯定是真的,要是她是丁姨娘故意给咱们放来的,那怎么办?”
虽然小桃说得有板有眼,女儿更是告诉她小桃的老子娘生重病需要大量银钱,而且小桃能够信任,这都是身边女儿告诉她的。可是即便如此,林氏还是持着怀疑态度的。当然,她并不是怀疑杨思桐,而是怀疑小桃。
看着林氏怀疑的样子,杨思桐笑了。“母亲,你放心好了,小桃绝对是值得信任的。有她在丁姨娘院子里,咱们要知道事情也方便得多,并且小桃只是三等丫头,丁姨娘也不会对她上心,如此也方便咱们做事。更何况,小桃这人极为孝顺,她老子娘又得了那样的富贵病,弟弟又是个年幼不知事的,只要咱们把她老子娘牢牢的攥着,即便小桃想要上天,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更何况,她也不敢。”
杨思桐笑的冷冽而残忍,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威胁和寒意。林氏听着,只觉得心中大骇,何时?女儿竟变得如此狠辣了?
“母亲可是觉得女儿变的心狠手辣了?觉得女儿很可怕?”杨思桐微笑的看着林氏问道。
“是变了,可母亲不会害怕的。无论我的女儿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母亲商量,万不可自己一人扛着,知道么?”林氏温声说道。
虽然女儿是变了,可这也是好事不是吗?总好过之前那个傻傻的,总是被丁姨娘母女当枪使的样子要好。
“嗯,女儿知道。”杨思桐撒娇的窝进林氏怀中,鼻尖狠狠的嗅着林氏身上的味道。她一定会好好的保护母亲,保护哥哥,保护外公一家不受伤害。
林氏任由杨思桐在她怀里蹭着,好半晌,说道:“对了,既然咱们小桃来向咱们投诚了,那她老子娘便不能再待在府里了,得把她老子娘和弟弟打发走才是。”
杨思桐舒服的蹭了蹭,杏眼微眯,红唇微启,说道:“母亲可是在想要把他们打发打哪儿去?”
林氏点头。“可不是,但又不能让小桃觉得咱们是用她老子娘威胁她,不然她狗急跳墙怎么办?”
“呵呵…”杨思桐低声笑道:“母亲何必烦恼,多简单的事儿啊!她老子娘不是生病了吗?那就把她老子娘打发到母亲的庄子上去,借着养病为由送走不就成了。至于她那弟弟,就跟着一起去好了,反正那边庄子也是有学堂的。这样一来,她老子娘远离了是非,不但能好好的养病,还能掣肘着小桃那丫头,一举两得不是么?”
听了杨思桐的话,林氏赞同的点头,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子把她老子娘送走了,小桃既能安心听话的为咱们办事,也能防着丁姨娘那贱婢在暗里挑事儿。庄子上的人都是我的人,也不怕会漏了消息。”
杨思桐笑笑,说道:“还有,母亲,丁姨娘不是想着要将罗梦婷拉下水,好为她女儿挡挡流言么?您说:要是我那好姑妈知道了,她会怎么办?还有我那心高气傲的表姐要是知道丁姨娘的打算,又会怎么样?”
杨思桐笑的像是狐狸般,眼里满是算计和兴味。
林氏接过她的话,冷笑道:“怎么样?你那姑妈要强骄傲的很,要是知道丁姨娘如此算计她和她女儿,还指不定会闹翻了天去。”
杨思桐挑了挑眉,讥笑道:“是啊!闹翻天。可是母亲想必不知道吧!我那已经去世的戏子姑父,在老家可是有着不菲的家产的。而我那姑妈和表姐,可是作为第一继承人继承了那些家产的。虽然家产不能让她们肆意挥霍的过一辈子,可是富足清简的小日子还是能过一辈子的。而且,梦婷表姐可是比我还要稍稍大些,现在已经快十七了呢?要是正常的话,她这年纪照理说,应该已是许了人家成了亲的。可是,表姐非但没有成亲,竟还在和姑妈一起来投靠了祖母,难道母亲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杨如珠想让祖母给罗梦婷找个好婆家,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个祖母刚开始的时候是想着用罗梦婷来给杨府铺路的。可是现在,杨思琦被了悟禅师批出有凤凰之命,想必祖母的心思也更加重了吧!
说不定,祖母还想着要把罗梦婷送进宫呢!可惜,她那个姑妈杨如珠却一直以为自己的老母亲把自己的女儿放在心上呢!
林氏微微垂首,心中反复琢磨着女儿的话,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古怪。我就说嘛!小姑都已经是被逐出府的人了,而且这么多年都没个音信,却在这时候回来,看来的确有问题。”
林氏眼中有着深沉,杨思桐看了,勾起唇角笑了笑,想必母亲已经有想法了。她只要在旁边适时的添把柴火就够了。
至于丁姨娘嘛!她不是想要害哥哥吗?两年前她没得逞,哥哥就急急去了边关,连带着与清婉公主的婚事也搁置下了,这一次回来,只怕就得完婚了。
杨思桐唇角微抿,眼眸轻轻下垂。看来,丁姨娘是活的太逍遥了一点。这人啊!就是这么的犯贱,总是吃饱了就想着要做些什么?
而丁姨娘,更是这其中的翘楚。
也许,是该让丁姨娘惊吓惊吓了!
想着,杨思桐愉快的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恰似一轮弯月,煞是好看。
……
回到杨府日子,平静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因素。杨思桐倒是不觉得,整日整日的过着自己的惬意小日子。
倒是杨思琦和丁姨娘每天过得都很滋润,尤其是在丁姨娘撞柱受伤之后,杨志恒对她便越发的上心了。一月里有大半的时间都是窝在丁姨娘那里,也因此,丁姨娘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她早死才好。
而在这期间,进府不过一年有余的张姨娘张芝倒是折腾了起来,见天的在自己的院子咒骂着丁姨娘。
张芝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脾性里也带着市井里的泼妇气质,尤其是现在,丁姨娘受宠,杨志恒几乎都不去她那里,张芝更是气的要死。
这不,此时,丁姨娘的院子里。
丁姨娘刚一躺下,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叫嚷声,那声音说的极其难听,总是怎么隔音人便怎么说!而且,最重要的是,说这话的人分明就是字字句句都是在指着自己。
“谁在外边儿说嘴,给我拉出去,狠狠的给我扇她嘴巴子。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再说出什么?”丁姨娘阴冷的说道。
丁姨娘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这话一落,外边那吵嚷声立时便高昂了起来。
“丁芷兰你这个狐臊下作的烂**,凭你也敢扇我嘴巴子,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可买可卖的下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生了个丫头片子就了不起了,再怎么不得了也是个贱丫头,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那声音骂的难听,丁姨娘气的脸色刷白,颤抖的指着门外,说道:“把她给我拉下去,拉下去,撕烂她的贱嘴,撕烂她的贱嘴。”
“我告诉你,丁芷兰,你就是个人老珠黄的下**。老爷看着你可怜才怜惜你几分,真以为老爷喜欢你不成,我告诉你,老爷昨儿还在我院子里歇息呢!老爷说了,你人老心老逼也老,什么都老了,老爷都觉得倒胃口,要不是因为你还有个丫头傍身,老爷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丁芷兰……”
张姨娘高亢的声音响彻在海棠苑中,她越骂越起劲,越骂越高兴,越说越畅快,越说心情越好。
张姨娘是高兴了,快意了,心情好了。
可是丁姨娘却是气的直哆嗦,指着门的手也在颤抖,她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扶我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能再说什么?”
丁姨娘自是知道外面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