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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宁知楚就和村长陈启明达成了协议:承包期三年,第一年承包费1万8千元,后面2年,每年承包费1万6千元。
“哎,阿楚,你也不看看你陈爷爷多少年纪了,还争得这么厉害,都不爱老尊老。”
等敲定大体协议内容和三年承包费后,陈启明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在刚才的过程中,陈启明觉得自己都快把一个小后生,挤兑的半死。特别是,村里的鱼塘没人愿意承包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让他在刚才的谈判中,略处下风。
不过,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原本陈启明并不相信自己家孙女的话,还以为宁知楚跟以前一样是个顽主。可是,经过今天后,陈启明觉得自己不该用有色眼镜,再去看待宁知楚了。
“现在签合同还是?”
为了夜长梦多,陈启明很快地就从书柜里拿出鱼塘承包合同,然后向宁知楚问道。
在不知不觉中,陈启明已经下意识地忽略了宁知楚稚嫩的脸庞,把宁知楚当做能够做主的大人,而不是才16岁嘴唇刚长出绒毛的小屁孩。
只不过,宁知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宁故厚。
随着宁知楚的动作,陈启明这才反应了过来,“故厚,你确定要承包3年的鱼塘?总费用5万元,需要预付1万元的定金。”
宁故厚点了点头,反正3年才5万元,扣掉宁温东住院以及出殡等费用,就还有大约三十来万元左右吧。没办法,医院里的药费、营养费真的太贵了,一天都不止花了上千元。宁故厚刚想回复,只不过,他想起了刚才来村委会时候,宁知楚跟他说的话。
于是,宁故厚就开口道,“陈叔,我们可以现在签协议呀。不过,等鱼塘承包协议签完,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
“什么事情?我能做到的,我在我能力之内,尽量帮你。”
陈启明一边递给宁故厚一只黑色签字笔以及承包协议合同书,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在他看来,能够尽快确定鱼塘承包的事情,就尽量快一点。
“我想请陈叔您,帮我在村子里宣传下,我准备个人出资,把村里通向新南镇的那条土路,翻修下。所以,我需要大量的人手,我可以付工资,一天80元。”
“什么?”
宁故厚刚说出想要翻修道路的时候,陈启明手中拿的笔,就一下子掉在了地板上。笔尖与洁白的瓷砖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你要翻修道路?个人出资?”
第二十四章 生子当如宁知楚1()
6月中下旬的陈皇寨村,虽然村子角落里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龙眼树,为村民居住的楼房撑起一片阴凉。然而,更让人糟心的是,树里树外的知了,以及黑色蚊虫,却开始肆虐。
嘈杂的知了声,在夏日的上午里,越发让人心烦。
“啪!”
陈启明耳听窗外那棵已经有了七八十年的龙眼树上的知了,又展开了美妙的歌喉,吵得人们不得安宁的时候,就把窗户给关闭了上来。
然后他顺手拿过放在办工桌一角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并调整到让人舒适的温度。
“我没听错吧,故厚,你要个人出资翻修村里那条烂路?”
想了想,陈启明把还剩下一半的烟头给掐灭了,然后才皱着眉头,低喃道。
也不怪陈启明会失态,在他还穿裆裤的时候,他的三叔爷,也就是当时的村长,就想要把这条路修好。虽然后面因为兵灾的影响,使得修路的议程被搁置了。但是,在每一任的陈皇寨村村长心里头,能修好那条通往外面世界的路,就是造福村里的一项大工程。而且届时等人老了之后,也有那个底气,把牌位放入祖宗祠堂里。
所以,陈启明现在脑海里全部都是“能够把牌位放入祖祠里”的年头,更何况,修好了这条村里一百多年来都因种种原因而没修起来的路,也能够为他在村子里赢得村民们的赞誉。尽管陈皇寨村基本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是姓陈,或多或少对他有点辈分上的尊敬。
没等陈启明思虑太多,宁故厚很快地就让陈启明又吃了一惊,“陈叔,在这个事情上,我怎么敢欺骗您呢。”
“我准备拿出大概20万元,来整修这条路,从陈皇寨村,依次穿过后社村、小青山村、院前村,然后到新南镇的镇西。”
“唔,故厚,我是看你从小长到大的,然后娶妻生子,但是,年初的时候,温东先我们一步,去天上享福了。加上温东去年住院整整一年多了,我就想问,你这20万,从哪里来?你老实交代,别坑蒙拐骗得来的。若是坑蒙拐骗得来的,那样子,我肯定不会接受,你家老头子更会半夜三更找你算账。”
陈启明很快地从这个意外惊喜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宁温东去年一整年都在住院,听说每日耗费都要上千元,加上年初的宁温东逝去后的丧葬费,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宁温东此前做生意去从政赚了很多钱,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存款,到现在还能在承包鱼塘的时候,想要拿出20万元去整修道路。
想到小青山村在年初的时候,有个人因为贩du被抓去判刑了,陈启明脸色就越发严肃了起来。他可担心死了宁故厚为了赚钱而去走偏道,这样让他在百年之后,怎么向老朋友宁温东见面?
看到老一辈的陈启明脸色严峻,宁故厚也是急了,“陈叔,您大抵可以放一百二十的心,我敢保证我这些钱,来的是清清白白的。而且这些钱,是我为我爸爸住院生病还有出殡所支付的费用里,剩下来的。”
“这样吗?”
陈启明一听到宁故厚所想要捐赠的钱,是来的清清白白,脸色就放松了下来,不过,他还是紧皱着眉头,“但是你们捐了20万后,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再说,宁可和知楚还在读书呢,所要耗费的金钱,数不胜数呢。”
“咱们村虽然穷,但是我们也有志气的。你这些拿回去自己补贴家用,我们再自己想想办法去修路。”
“陈爷爷,既然你们都不好意思,那么我这里有个建议,就是不知道村里愿不愿意答应?”
见到父亲宁故厚无奈的眼神,以及陈启明是真心为他们家着想的,宁知楚眼看在这样牵扯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就鼓起胆子,插嘴道。
“小楚楚,你有什么建议呢?”
陈启明听到宁知楚的话后,很是惊讶。他是想不到宁知楚会提出什么建议来,估摸是儿童戏言罢了。不过,看了宁故厚那坚定的眼光,陈启明决定先转移下话题,免得宁故厚死活要捐赠。
“如果村里不好意思接受我们的20万元捐赠,那么陈爷爷,咱们刚才不是在讨论承包鱼塘的事情吗?那我是有个建议,就是村里的鱼塘的承包期,可以再多给我们几年承包期吧。这在陈爷爷您的权责之内可以做主的吧,若是陈爷爷您担心村里有人反对,要不就开个村委会议来决定。”
嗯?
陈启明很是意外,他发现宁知楚的思绪是非常清楚完整的,而且貌似在宁家里也是非常有分量的。要不的话,宁故厚就不会闭上嘴巴不发一言。
陈启明看了看坐在宁知楚旁边的宁故厚,宁故厚却意外地没有呵斥宁知楚,反而是一副支持的神态。这就让他很是好奇了。
看到陈启明好奇的神态,宁故厚看了看宁知楚,觉得自己不能再做鸵鸟了,所以就直接说道,“陈叔,你别惊讶。这20万,也是阿楚决定要捐赠的,因为这20万元,包括阿楚爷爷住院费药费都是阿楚自己一个人赚的,我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当宁知楚看到宁爸爸欲言又止后终于鼓起勇气说话的时候,宁知楚就意识到不妙了。可是,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宁故厚就直接把真相揭露了出来。只不过,这个事实来的过于劲爆,导致陈启明一直到了现在,还是一副惊讶万分不肯相信的神态。
…………
“爸,当时你怎么就说出口呢?”
上午十一点多,拒绝掉陈启明一起吃饭的邀约,宁故厚和宁知楚走出了村委会办公场所。然后,宁知楚就很是嫌弃了自家老爸。
“有什么要紧?这些都是你写书赚到的,难道还不能说?”
宁故厚倒是不以为然,反而是舒了一口气。有个能赚钱的儿子,辛辛苦苦憋了一年多才讲出来,已经让他吃饭都吃不香了。农村人就是这样,以子女为荣,子女若有了一丁点成绩,哪怕是一次考试得了100分,都能把自家孩子吹成文曲星下凡。
………只不过,老爸是爽了,可是,我可就惨了。这几天就一定要躲出去。
看到自家老爸那得意洋洋的神态,宁知楚就没说什么,反而低头沉思,算计起今天上午的得失。总的来说,用25万元,换取了鱼塘长达30年的承包期,已经是大大的占了便宜。等路修好之后,每年卖鱼的所得,保守估计每年都能有四五万七八万了。
只不过,这几天,家里就要被三大姑四大婶走烂门槛了吧。
第二十五章 那些年的花季雨季()
7月1日。
城南中学2003级初中生,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回到了校园里。
阔别校园将近一个多月,加上最后一批高二学生也于十几天前离开了学校,就只剩下在暑假里需要坚守岗位的一些教职工,整个校园就静悄悄的。
那些在课间五分钟里充满欢声笑语的走廊,如今披上了厚重的灰尘;那棵学生经常打扫落叶的芒果树下,更在此时此刻落满了树叶。那间一到饭点就喧哗起来的食堂,这个时候也落寞地不吭一声。
直到宁知楚他们这群人,在7月1日里回到学校,才让原本寂静十几天的校园里,才有了那么一点生气。
宁知楚和死党贾军鹏走在一块儿,从校门口推着单车走了进来。
若是有可能,宁知楚都不想和贾军鹏走在一块儿。
天天去他家蹭吃蹭喝,那也就算了,饭点时加一副碗筷,在农村里都很正常。只是贾军鹏貌似点满了与三大姑七大娘聊天的技能点。
宁知楚就曾有幸见识到了贾军鹏这一面。
在村里开始流传宁知楚一家要个人出资翻修村里那条道路,陈皇寨村的那些闲的没事做的婶婆们,就差点把宁知楚家里的门槛给踩碎了,哪怕宁知楚他家现在还是瓦房,并不建楼房,哪怕宁知楚现在才16岁宁可也才12岁,也浇不灭那些婶婆们的那份热爱做媒婆的热情。
然后,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跟宁知楚同龄的贾军鹏,居然能够和这些厝边的七大姑八大娘们,聊得非常欢乐。
这着实让宁知楚大吃了一惊。
也因此,那些七大姑八大娘们,从贾军鹏的嘴里,得到了很多关于宁知楚的一些信息,比如说初一下学期曾经考了班上最后一名,然后初二下学期考到了班内前十名;还有比如说宁知楚曾经见义勇为呀,还受到警察局领导和校长的嘉奖等等。
宁知楚都有心把贾军鹏给灭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贾军鹏的厚脸皮程度。
“嘿,宁知楚,好久不见了呀。”
宁知楚刚把单车停放好,猛地肩膀被人一拍,还没见到是谁,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