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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厨娘不明所以,谁也不敢随意回话,一时无语。
见她们都不说话,平香看了苏云娇一眼,道:“姑娘问呢,还不回话!”
磨蹭半晌,依旧不见有人回话,苏云娇一见,偷偷给身旁平香使了个眼色,而后提高了声音,道:“说啊!”
苏云娇一开口,接道眼色的平香立刻接下,放软了声音道:“是谁的错,便说是谁,有什么不好答的?何苦惹得我家姑娘动气,莫非是怕说了后,有人暗地里给你们使绊子不成?放心,有我们姑娘顶着,保你们无事!”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那发福的妇人,脑中灵光一闪,和着七姑娘还是冲着何妈妈来的!
她微微抬头,便见苏云娇正含笑看着她,她捏了捏拳头,一咬牙,道:“是、是,是何妈妈的错。”
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般,苏云娇笑意更深,对她点点头,轻声道:“很好。”
微微发福的妇人,略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厨房怕是要变天了!
“既如此,”苏云娇眸光一敛,笑道,“你便去把那‘罪魁祸首’请来吧。”
那妇人一愣,事已至此,她只能选一边站定了,最后狠了狠心道:“是,七姑娘稍等,我这就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妈妈虽有五夫人做靠山,但五夫人还不知道在哪呢,七姑娘可就在眼前!再有,她与何妈妈本就处的不好,借此机会踩她一脚,何乐不为?
第五十五章 闹厨房娇娘明栽赃()
苏云娇坐在厨娘们特意给她搬来的铺着灰鼠椅搭的红杉木交椅上,丫鬟与厨娘们一字排开,站于她身旁两侧,颇有升堂问审的架势。
苏云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垂首而立的高瘦妇人,半晌后方开口问道:“你便是何妈妈?”她从不涉足厨房这等地方,不知道何妈妈是何模样实属正常。
“是。”答得还算恭敬。何妈妈好歹是做过管事的人,平日里气焰再嚣张,也懂得在主子面前收敛。何况,从田嫂子一脸幸灾乐祸的来找她,说是七姑娘有请时,她便更为肯定苏云娇是来找麻烦,此刻应对起来自然愈加恭敬小心了。
“我问你,你方才为何不在厨房?”
“回七姑娘,这不年节将至,府里宴席一场接着一场,我得了五夫人的吩咐,正加紧研究菜单菜式呢!厨房里头太吵,才想着去个僻静地方静思,正拟了一半,七姑娘就来了。”
何妈妈早料到苏云娇有此一问,来时路上已将腹稿打好,应答起来十分自如。
“哦?这么说是我多心了。”苏云娇一笑,妙目往何妈妈衣裙上一瞟,问道,“未知何妈妈是几时去研究菜式的?”
“这”
何妈妈一怔,微有迟疑,苏云娇怎容得她有思考的时间,当即语气一变,高声厉喝道:“说!”
何妈妈没防着苏云娇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大跳,来不及多想,慌忙开口道:“一一个时辰以前。”
苏云娇再次瞟了何妈妈的衣裳一眼,干净整洁,哪像是在厨房做了半天事的人?冷笑一声,也不点破,只又问道:“如此说来,此前你一直都在厨房啰?”
“自然是在厨房的。”前言既出,何妈妈只得顺着往下说。
苏云娇玩味的看着她,问道:“谨慎些吧,你可知欺骗我的代价?”
“我怎么会骗七姑娘呢?我此前一直都在厨房忙活呀!”何妈妈陪着笑脸,忽又想起一事来,连忙道,“七姑娘忘了,琳姐儿刚刚给您送去的花折鹅糕,就是我亲手做的哩!”
苏云娇轻呵一声,秀首微摇,微带恼意道:“你若不提那花折鹅糕倒罢了,你既提了,我便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了。”
“那糕点做得不合七姑娘口味么?”提起那道糕点,何妈妈亦被勾起满肚子火气,直为自己女儿心疼,她好生生的闺女,这些天,天天都要从开明馆里哭着回来几次。她有心指使别人替她女儿去,怎奈何七姑娘亲点了要她女儿去!
“七姑娘若是觉得不满意,我重做便是。”然,再如何不满,也只能将这口气压下去。
闻言苏云娇未语,一旁平香却是将眉一挑,说道:“哟,看这情况,那小丫头回来没和您说七姑娘说了什么?”说完,又笑道:“她莫不是躲着哭去了,还没回来吧!”
何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她家女儿她自己清楚,还未等她开口分说,便又听平香道:“无怪我们姑娘交代之事,你们总不能及时完成,我还当你们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又仗着五夫人撑腰,不把我们姑娘放在眼里呢,未料到症结在此,却是我想岔了!耽误主子的事,那丫头合该重罚!”
饶是何妈妈有几分机灵,此时却不知如何应答。她不想自家女儿受罚,也不能说她不把苏云娇放在眼里,一时之间又是紧张又是为难,竟急出一身汗来。
她着急,苏云娇可没打算让她在此问上为难太久,她还有第二个难题在等着她。
“你女儿的事,我没那心思去管,却也不能就此放过,便将这档子事交给该管之人去管。”
何妈妈听说,心中稍松,如今府里明面上管事的是五夫人,即便七姑娘请得大夫人插手,她亦可去向五夫人求个情,疏通疏通,想来大夫人也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轻易就与五夫人翻脸。
只不过,何妈妈又将眉头皱起,七姑娘会有这么好心?
果然,又听苏云娇道:“我现在只与你说那花折鹅糕之事。你身为厨房管事,厨艺就算不是最好,也该是拔尖儿的吧?”
“七姑娘,夸赞了。”说起厨艺,何妈妈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当初她就是凭一手好厨艺抱上了五夫人这棵大树的。
苏云娇不管她如何说,只拿眼在边上站着的厨娘们身上一扫,见她们其中有好几人都面露不屑,便知这何妈妈厨艺只在其次,主要功夫还是花在逢迎讨好上。
“我可没夸你。”苏云娇凉凉一句,“你且将那花折鹅糕的做法说给我听听。”
何妈妈心有警觉,但一时半刻间也琢磨不透苏云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惟有如实将那花折鹅糕的做法说了一遍:“每磨细粉,用胭脂糯米二分,玉梗米八分为则,一拌粉,置粉盘中,以梅花泡水细细洒之,以捏则如团,撒则砂为度后制为花卉样,点染胭脂,放于小笼内蒸之。”
“蒸好后,在以霜糖撒于其上”(此法,改于随园食单,雪蒸糕)
苏云娇边听边点头,待何妈妈说完后,便道:“既然此法你已烂熟于心,那在做时可有疏漏之处?”
何妈妈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任何差错,拍着胸脯道:“姑娘,这道糕点我少说也做了几百上千遍,绝不会有任何错漏。”
苏云娇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奇了怪了!依照此法做出的花折鹅糕,口感应是软糯柔滑而不黏腻,如脂块一般,怎么我吃着却是黏腻粘牙,细细尝之,竟觉内中松散如沙。何妈妈,这该如何解释?”
苏云娇抬眼看她,满满当当的疑惑不解里隐含一丝嘲弄,她虽不通厨艺,但却精于品尝,嘴是出了名的挑剔。上辈子不知尝了多少美味佳肴,品评了不知多少大师手艺,如今让她来挑这何妈妈的错,实有大材小用之嫌。
“这”何妈妈支吾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做法上无所偏差。”苏云娇眼睛眯了眯,忽然笑开,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问题定出在食材上!”
苏云娇笑得犹如一个寻到宝藏的孩子,何妈妈却半点也笑不出来,急急反驳道:“怎会是材料出了岔子!”
何妈妈暗中着恼,早知如此,方才便承认是工序上一时没留意,出了纰漏,总好过七姑娘将这事翻了出来!这要是捅了出去,纵是背后有人参与其中,但最终还是要让她这个小人物来顶罪。
“哦?你的意思是指我故意找茬啰?”
苏云娇登时冷下脸来,何妈妈瞧在眼里,竟有几分没牛獍闵袂槭翟诓幌袷鞘晷」媚锔糜械模е嵛岚肷我裁凰党鼍浠袄础�
苏云娇倒是不介意,反而笑开了,说道:“没错,我就是来找茬的,就是来找你何妈妈的茬的!”
何妈妈一愣,果然还是冲着她来的,由此看来七姑娘的目的并不单纯,想来是不能善了。自救已是无望,如今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五夫人身上了,好在她来此之前已经使人去通知五夫人了。
“七姑娘说得如此直白,就不怕”
何妈妈话未说完,便闻苏云娇嗤笑一声,道:“说得明白又如何?你还能反咬一口不成?”苏云娇紧盯着何妈妈,直盯得何妈妈不敢与她对视,方一勾嘴角,笑问道:“这些事,何妈妈就真的没做过么?”
何妈妈不发一语,苏云娇敛了眸光,轻飘飘丢出一句:“都翻出来,你们替我验验,若是不好,便砸了吧。”
这话来的突然,且造成的后果甚为严重,别说厨房里的一众厨娘婆子,便是苏云娇带来的丫鬟,一时间也不敢动作。
“我说,都,砸,了。”苏云娇幽幽扫了一圈,一字一句重复道。
丫鬟们仍是不敢轻动。
平香见状,一步踏出,手臂一挥,将一边案上搁着的一篮鸡蛋扫到了地上,“啪啪啪”的摔了个稀烂,而后一扬眉,高声道:“你们还愣着作甚,出了事有姑娘呢,你们还怕些什么?”
有了平香这句话,再思之苏云娇从前行事作风,那些丫鬟们顿时有了胆气,跟着平香一齐动手,将厨房里所藏各色食材悉数收了出来,噼里啪啦没几下子,整间厨房除了苏云娇周围三尺,再没个干净地方。
何妈妈见了这般动静,瞳孔一缩,也没了顾忌,抬眼对上苏云娇,厉声问道:“七姑娘就不怕老夫人责罚吗?!”
苏云娇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轻蔑,仿佛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没去理她,只唤了声:“平香。”
平香听到唤声,也不知从哪拎出两坛酒,走至何妈妈身前,随手指了两个身材壮实的厨娘,道:“你们过来将她按住!”
两名厨娘,对视一眼,未曾犹豫太久,便按照平香的吩咐,齐齐上前,合力将何妈妈按住。
以劣充好赚取油头这等事查了出来,她们谁都跑不脱,即便真有人没有参与其中,也会落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只是,如今观苏云娇的举动,似是只想拉何妈妈一人下水,既是这样,那她们还不如乖乖听七姑娘的话,将罪责全部推倒何妈妈身上。
“你们”何妈妈隐隐猜到苏云娇要做什么,又急又怒,死命挣扎也挣脱不了,只能拿眼睛狠狠瞪着那两名厨娘,似要在她们身上登出百十个窟窿来。
然,两个厨娘不为所动,偏头避开何妈妈的目光,其中一人道:“何妈妈还是莫要挣扎,也好少吃些苦头。”
另一人却淬了一口,道:“你管她作甚。”
苏云娇冷眼旁观,要说这何妈妈也是无甚人缘,事到如今连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都只在旁边幸灾乐祸,看得不亦乐乎。照此下去,就是没有她和立春这个变数,何妈妈这管事早晚也是当不下去的。
见那两名厨娘已将何妈妈按住,平香又唤来一个厨娘,将手中的就递到她手上,道:“统统给她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