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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心忧着急,实在是我的不是。”
苏云娇语带歉意,当日她只顾着追上六哥,莽莽撞撞出得门去,未曾考虑此举后果,更没想过有人会为她操心着急。回来时又是那般模样,四叔母胆子小身子弱,定然被她吓坏了。
“母亲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因着天气不好犯了旧疾,现已无甚大碍了”苏云柔安慰道,“七妹妹不必担心,只管好好养着。”
苏云悠却不满她的说辞,气呼呼道:“姐姐你怎么能胡说,母亲分明是因为她才犯了咳疾,还比往常更为严重,大夫都说是因急火攻心,你怎么说是天气之故。明明都是她的错,姐姐为何说谎。”
“云悠!”苏云柔皱眉,七妹妹最不喜有人说她的错,小悠偏要往刀刃上撞,她正欲开口,却被苏云娇抢先:“如此,倒真是我的过错了,我很抱歉。”
听她说抱歉,两姐妹一时都愣住了,别说苏云柔了,连苏云悠也没想到她竟会说抱歉。就是清楚苏云娇那讨厌别人挑错,且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不肯道歉的性子,苏云悠才故意说那两句想刺刺她,却不想她还真就道歉了,苏云悠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
“我没听错吧?你在说抱歉?”
那句抱歉脱口而出,苏云娇心中比她们更为惊讶,从前觉得千难万难的事,如今做来是如此的轻易:“你没听错,我是在说,抱歉。”
“你”苏云悠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了好半天才咬着嘴唇道出一句:“光说有什么用。”
“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去给四叔母请安。”苏云娇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是真心去请安,不是去给四叔母找气受。”
苏云悠无话可说。
“七妹妹无需如此”
“给长辈请安,是我们做晚辈应该的”苏云娇道,“以前是我不知事。”
知她主意已定再难改变,苏云柔也不再劝,出言相邀:“既然这样,倒不如明日我们姐妹三人一并去给母亲请安。母亲常言我话少,小悠在她面前又爱装老成故意不说话,害的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咱们姐妹一起去也热闹些,母亲定然欢喜。”
此举正合她意,遂苏云娇笑着点头:“那便如此定了!”
只有苏云悠语带恼怒的换了声:“姐姐!”也不知道她是在恼苏云柔的邀请,还是在恼苏云柔说她装老成。
姐妹间又说了几句话,苏云柔便以苏云娇还在病中不宜多打扰为由带着苏云悠离开了。
苏云娇将她们姐妹两送出房门,转身回返屋中,招来慧珠问道:“四叔母病得可严重?”
“听说是犯了旧疾。”慧珠答道:“四夫人素有咳疾,每年都会发作,今年发作的比以往要早一些。”
果然是因她之故,重来一世苏云娇不希望再有谁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了。
慧珠见她沉吟不语,想了想又道:“姑娘身边的丫鬟都是从京城带来的,又多数时候都拘在时情院内,是以对府里多有不熟。四夫人那边的情况我们也只是听府里的下人说的,姑娘要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找平香来一问。”
“平香?”
“我听绣珠说平香和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眉交情不错,她知道的定比我们多些。”
苏云娇以手支额,半晌才道:“不必叫她来了,只你去问问她便可。”
慧珠刚应下,绣珠便挑帘进来了,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道:“姑娘,药熬好了,姑娘赶紧喝了吧!”说完就眼巴巴的盯着苏云娇,大有她不喝药就哭给她看的架势。
苏云娇对此颇为头痛,甚至有些怀恋起那个一言不合就泼药,逼得大夫只得给她改药方的自己了。不像现在,只有咬咬牙,捏着鼻子往下灌的份!
夜里,一小丫鬟拿着一做工精巧的荷包从平香房里出来,走了没几步抬头就碰见了往平香房里来的慧珠,惊的她手往袖中一缩,略显惊惶地唤了声:“慧珠姐姐。”
扫了她一眼,慧珠并未说什么,只向她问道:“平香还未睡下吧?”似这等事总会有的,只要于姑娘无损,她瞧见了也当没瞧见。
“没有没有,平香姐姐还没睡下。”那小丫鬟连连摇头。
“嗯,你快回去吧,天也不早了,早点歇息,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可别误了时辰。”说完便朝着平香房内走去。
见她没有纠缠其他,小丫鬟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多耽搁,一溜烟的跑走了。
次日,苏云娇起了个大早,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正坐在桌旁喝着专门为她做的燕窝粥,慧珠便进来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苏云娇搁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燕窝粥,见慧珠手里拿着一白瓷小瓶,问道。
“回姑娘的话,是雪梨膏。”
绣珠听了却是奇怪,问道:“好好的,你拿它出来做什么?”
慧珠笑着解释说:“姑娘不是要给四夫人请安吗?姑娘来澹州一年多,四夫人对姑娘多有照顾,于情于理姑娘都该关心关心。我听人说四夫人最近咳得厉害,雪梨膏有润肺清痰止咳之功效,最是对四夫人的病症,姑娘若是送了去,四夫人定是欣慰。”
“还是慧珠你细心,我就没想到。”绣珠道。
苏云娇眸光闪了闪,道:“慧珠,你做的不错。”
第四章 苏四夫人()
“姐姐,你说她当真会来?莫不是耍着咱们玩吧?”沉斛亭内苏云悠面带不耐的对苏云柔说道,“咱们都等了半天了,她连个影子也见着。”
苏云柔并没有附和她的话,反而道:“你如今愈发急躁了。这才多大一会子,你就等不得了?再说,原是我们到得早了,约定的时辰尚未至,你急什么。若是让先生知道了,定要罚你抄书静心的。”
苏云悠一听“抄书”二字,顿时焉了下来,吐吐舌头,不在做声了。
“何况,七妹妹只是性子娇纵了些,说话还是算数的,”苏云柔又道:“且以七妹妹的脾气还不屑拿这种事情来哄我们玩,静心等待吧。”
又等了片刻,依然不见人影,苏云悠更加不耐烦了,开口抱怨道:“看吧,我与你说什么来着,她不过是说着玩而已,偏你当真,在这傻等。都这个时辰了,我看她是不会来了。”
“八妹妹在说谁不会来呀?是在说我吗?”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娇甜女声,两姐们扭头一瞧,正是苏云娇手摇团扇,带着慧珠绣珠两个丫头缓步行来,“我这不是来了吗?”
苏云柔起身迎上去,笑道:“七妹妹来了!”
“我们都等半天了。”苏云悠嘟着嘴补充道。
“小悠!”苏云柔神情一肃,训斥的话张嘴欲来。
苏云娇却摆摆手,道:“是我来迟了,累你们久等了。四姐姐,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可别让四叔母也久等了。”
“是呀是呀,可别让母亲等急了,”苏云悠难得的附和苏云娇的话。为昨儿时晴院里的事,苏云柔已经念了她一宿,她可不想一大早的又被她四姐念叨。
“四姐,咱们走吧。”说完,也不等人答应,拉起苏云柔的手便往前走。苏云柔哪能不知她的心思,罢了,大庭广众之下训人小悠脸上也不好看,等回房再和小悠细说。
苏云娇摇头一笑,轻移莲步,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
醒春堂与沉斛亭相距不远,没走多远便到了。还没入院门,便见有丫鬟在门口等着了,见了姐妹三人来,上前行礼,笑道:“三位姑娘可来了,夫人正在屋里等着。”
“翠眉姐姐不在母亲身边伺候,怎么迎出来了?”苏云悠问道,等在门口的丫头名唤翠眉,是四夫人身边第一得用人。
“还不是夫人,说我今个儿早晨什么都不用管了,只管在这等着三位姑娘就好。”翠眉笑道,“再说了,绛唇绿鬓都在,少我一个有什么了不得的,也省的我成日在夫人眼前晃悠,夫人看着心烦!”
“怎么会?母亲可是最疼翠眉姐姐了,母亲烦我都不会烦你的。”苏云悠笑道。
“八姑娘说笑了,翠眉怎敢和八姑娘比。只怕夫人心中千百个翠眉都比不上八姑娘一根头发呢!姑娘们还是快些进去吧,不然夫人该心急了。”
被翠眉这么一转,苏云悠便把其他的都抛在脑后,抓起苏云柔的手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催道:“姐姐快些,别让母亲等急了。”
“真是个急性子。”看着两姐妹的背影,苏云娇叹道。
“七姑娘也快请吧。”
苏云娇轻摇团扇,翠眉会等在这的原因,她大概猜到几分,无非是怕别的丫鬟不会说话,一不小心得罪了了她,所以就派了说话风趣,行事机灵的翠眉来迎她。是说,她以前的脾气真有这般恶劣?都生怕得罪了她?
“那便走吧。一早上见不到人,四叔母一定念着翠眉姐姐了。”说完,苏云娇自顾自的往前走。
绣珠见了赶紧跟上,慧珠则不忙着追上,而是先凑到略带诧异翠眉身边,低声道:“平香要我带她向你问声好。”之后也不管翠眉作何反应,随着苏云娇往屋里去了。
醒春堂是苏府正房,虽不及苏云娇搬进来后的时晴院富贵华丽,但却胜在阔朗大气,院中两棵上百年树龄的青松更添几分古朴。除了这两棵青松,院中便只种了杨柳,迎春一类喜春植物,暗合了醒春堂之名。
“姑娘们来了!”院里的丫鬟见了她们来,忙都放下手中的活,争相上去向她们问好请安。
许是听见院里的动静,挂在门上的珠帘微微一动,一个穿着藕荷色背心,素色绫子裙,雪肤丹唇的丫鬟从内中走了出来,笑道:“姑娘们来了,快进来吧,夫人正等着呢。八少爷也在里面。”
“八弟也在?自从他进了学后我便很少见他了,姐姐咱们快些进去。”
苏云悠说完就快步往里走,苏云柔并未跟上而是等着落后几步的苏云娇一起进去。
屋内,苏家四夫人身着半新不旧的湖绿云纹锦衣,鹅黄色绣浅粉荷花杭绸如意裙,头上梳着家常的圆髻,上面插着根嵌白玉海棠花的檀木钗,鬓边点缀着鎏金镶珍珠蝶形压发,坐于罗汉床上面带笑容的听着,坐在下方椅子上。穿着蓝色锦袍的小男孩背着新学的千字文。
苏四夫人姓柳,闺名容珍,江南人氏,家中谈不上富贵但也算诗书人家,祖上曾有几人中过进士做过官,不过那几人要么是仕途不顺,要么是碌碌无为,始终没个有出息的。柳氏父亲那一辈更是不堪,只柳氏父亲一人参加过春闱,最后中了个同进士,没去做官而是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
按道理以柳氏的家世很难嫁入苏家做正室原配,盖因柳氏的父亲与四老爷的老师是至交好友,由他保媒再加上苏老夫人的极力支持才促成这桩婚事。
“母亲,云悠来给您请安了。”一道人影从门外奔进来,一头扎进四夫人柳氏的怀里,不肯起来。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母亲跟你说多少遍了,女孩子要端庄。还有,多大人了,还这般腻歪,还不快起来。你八弟也在,你也不拍他笑话。”见来的是苏云悠,柳氏脸上的笑容更盛,嘴上如此说,哪里又舍得真将她推开,只用手轻抚埋在她怀里的小脑袋。
苏云悠从柳氏怀中抬起头,对着那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