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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和我说的一样吧。”苏云柔笑道。
柳氏亦是笑道:“老爷快说说吧,妾身也想知道,老爷当时只说去一个月,怎么就变成了两个月?”
苏云娇爱热闹,对诗会上的事也有几分好奇,是以也坐了下来打算凑个热闹,听听有什么趣事发生。前世,她因着那本女戒,当场就跟四叔翻脸,也不管他们的脸色,把书一扔,扭头回了时晴院,想来之后他们也没心情再聊诗会的事吧。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便说给你们听听。”苏劲竹道,“此番去会诗会原是打算只去一个月的,可不想却遇上了一位大人物,才会往后又延一个月。”苏劲竹说起这位大人物时,神色难掩激动。
“哦?是何人?”柳氏好奇的问道。
“正是当世大儒,程修颐程老先生。”提起程修颐,苏劲竹的语气格外敬重。而听到程老先生的名,苏云娇等人皆是十分惊讶。
天祈当世有俩位大儒,一北一南引领天祈境内最主流的两大学派,桃李无数,深受天下众多学子敬仰。在北一人名叫杨德真,是京城明德书院的山长,亦是现任国子监祭酒沈惟静沈大人的恩师;而在南边的那一人便是程修颐程老先生了。
说起这位程老先生,苏云娇却是因为她六哥的缘故,要比一般闺阁女子要了解的多一些。程老先生的一生也是传奇,自幼聪颖过人,却屡试不中,连试三次之后方中了状元,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后又辞官而去。
太祖皇帝知他才名,再三挽留。只是他去意已决,坦诚言道:世人都说这翰林院是官场中难得的清净地,臣在这呆了三年,却觉着无甚不同之处。臣是个爱干净的,容不得半点阴私污秽,故臣想寻一片清净之地,专心做学问。太祖听后无法,叹了口气,放他离去。
辞官后的程老先生,四海为家,纵情山水,游历了不少名山大川。不仅是天祈境内的,连北牧,南疆,西域,甚至极北之地,都少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在当地找个书院,跟里面的学生,讲讲他自己的学说,经历。
据说她六哥就是在某一场讲学上,与程老先生认识的,程老先生很是欣赏她六哥,又邀他同游了几处名胜,将之视为忘年交。
“不想老爷竟遇上了程老先生。”柳氏亦是一脸欣喜。
“可不是。”那少年笑道,“程老先生还言苏伯父学问扎实,诗词做的好呢。”
苏劲竹谦虚道:“那不过是程老先生,鼓励我们这些晚辈的话,不能太当真。”又说:“程老先生不也夸赞了绍儿你,说你假以时日定成大才。如今程老先生已经不收学生了,能入他眼者甚少,能得他如此夸赞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
苏劲竹说的兴奋,苏云悠却是觉得无趣:“父亲,你说些有趣别的吧,别总说那位程老先生了。云悠知道他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云悠想听又意思一点的。”
“你呀。”苏劲竹想了想又道,“此次程老先生还随身带来了一幅霜雪降山图,邀我们共赏,那幅图上的署名‘山隐居士’,我等均是从未听闻,但那幅图画的着实是好,看后无人不是称赞。”
“程老先生带来的画,自然不是凡品。”柳氏道。
苏劲竹点头道:“程老先生言道,那作画之人虽笔法还有些瑕疵,格局大气,意境也好,再给他几年时间,必成大家。”
“因着这幅画,程老先生还临时起意,来了个以画会友。大家都是同意,又拉了几位擅画的同仁一并参加,品评。”
一屋子的人又围着画会说开,气氛正热。
独苏云娇闻言愣愣出神,山隐居士?那不就是她六哥吗?此时山隐居士名声尙还不显,但她却知道再过几年,这个名字便响彻画坛,连天祈当世画坛第一人——张临虚的风头都被他盖过去。不过山隐居士行事低调,又不肯透露真实身份,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却也不说,任由世人纷纷猜测他的来历。
即便来历不明,也影响不了世人对他的画的喜爱。他的画,无论文人雅客,富商高官,甚至皇室子弟,都争相收藏。由于山隐居士流传在市面上的画十分稀少,是以每每流出一副画来都能卖出天价来。
苏云娇那时对他的画也是极为喜爱,一掷千金买下了他的一副寒梅报春图,最后却将这幅图赠给了同样喜欢山隐居士的画的白观止。
苏云娇亦曾在不知道山隐居士真身是谁的情况下,对着正给她画着不知是第几幅牡丹图的六哥抱怨道,你说这山隐居士山水能画,人物能画,花鸟能画,莲花梅花桃花兰花芍药好多花都画过,怎么就是不画牡丹呢?若是他能画一幅牡丹,我是无论如何都要买下来的。
她六哥当时只是笑着说,说不定是那牡丹花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他才不画的。那时她正想着其他的事情,也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等到她知道了山隐居士正是她六哥后,才猛然忆起这句话来。
什么不画牡丹,山隐居士这辈子画的最多的就是牡丹。
。。。
第十四章 夫妻夜话()
醒春堂正房寝室内,明烛高燃。
柳氏洗漱完毕后,只穿着一件妃色中衣,散着乌黑的长发,靠在床上看着书,静等着苏劲竹的到来。
不多时,便听见守在门外的绛唇喊着“老爷,您回来了。”的声音,随后房内的门被推开,苏劲竹大步而入。柳氏抬头看着他,笑道:“老爷去见过艾哥儿了?”
苏劲竹走到桌边,一撩衣摆,对着柳氏坐下:“见过了。”
早上苏艾来时他们聊诗会聊得正起兴,只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属于他的那份礼物给了他,又一起用过了午饭。
他本打算用完饭后便检查他的功课,看看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艾哥儿是否用心,可有懒怠,却又听人来报说青州来的吴安生吴管事闻他归来,正在外边等在要给他请安,他只得先将此事放下,去见了青州来的吴管事,是以检查苏艾功课的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柳氏起身下床给他倒茶,有些埋怨的言道:“老爷也真是的,刚一回来就去校考艾哥儿的功课,怎么样,结果可是令老爷满意啊?”
“勉勉强强吧。”苏劲竹接过柳氏倒给他的茶,饮了一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平日里别太宠着他,尤其是在读书上的事,应严加管教才是。”
柳氏听了却有些不乐意,道:“上?谁是上?老爷要和谁比?是哥哥嫂嫂家的儿子吗?我们怎么能和他们比?”
一连几个问句,让苏劲竹面色一沉,没有说话。柳氏继续道:“他们的儿子在京城,有名师教导,又有优秀的同窗在一起相互学习,咱们的艾哥儿有什么?澹州这块地方连个好一点的老师都没有,如今艾哥儿那学堂里的先生,还是老爷您到江南求这个求那个,千求万求才求来的。”
“刘先生也是中过进士的,颇有学识,教导艾哥儿绰绰有余。”
柳氏叹道:“刘先生学识是不错,可到底年岁大了,时常有个病痛便让学生们放假,三个月内已是放过四五回假了。刘先生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透露出辞管回家的意向了。”
苏劲竹思考一会,劝道:“到时咱们再另请一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老爷说的轻巧。”柳氏说着,也在桌边坐下,“咱们的孩子咱们自己清楚,读书虽勤奋好学,但在天资上确实差了一筹,不说比不上大房,三房的儿子,就是寄居在咱们家的绍哥儿也是比不上的。江南名师不少,出众的学子更多,艾哥儿如何在这么多人中脱引而出,得他们青睐。”
“那我去请!”
“老爷拿什么去请?”
“我”苏劲竹被柳氏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他拿什么去请,他自己无官无职的,难道又要扯起文昌侯府那块大旗?只是他到澹州这么多年一直不见回去,想是旁人也看出他在文昌侯府里的尴尬地位。就算他真拿侯府做文章,别人未必会买单。
他也曾想过学那些富商们,重金请聘,可他虽然不至于囊中羞涩,但也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钱来。
“那,夫人说该如何是好?”
柳氏缓了缓,方道:“前几日,三嫂从青州遣了人来给七丫头送时令,来的那位管事不是下午的时候给老爷请安了吗?”
“夫人是想”苏劲竹一听便明白了柳氏的意思,那名叫吴安生的管事下午借着来给他请安的名,委婉的向他提起回京的事。
“正是。”柳氏点头,“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说实话,吴安生向他提起这事的时候,他也大为意动,只是想到京中老夫人对他的态度以及生母与老夫人之间关系,回京后极有可能过上的憋屈受气的日子,不由得又打消了几分回京的念头。
柳氏与苏劲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见苏劲竹皱着眉头对着手中茶杯出神,便知他在顾忌些什么,遂开口劝道:“妾身知道老爷在顾忌老夫人,怕咱们回京后没有好日子过。只此回和以前不同,此次咱们回京是三嫂的提议,这代表咱们若是回了京城,会得到三房的帮衬。到时候老夫人看在三房的面子上多少也会收敛一些,就算老夫人不打算收敛,三房见了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苏劲竹却是问道:“夫人如何肯定到时候三哥三嫂会出手帮忙?”
“若是换了以往,妾身也不敢如此肯定。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柳氏笑道,“三房会对我们帮衬多少,全系于一人之身。”
“夫人是说七侄女?”
“正是七丫头。”柳氏含笑点头,“云娇可是三房的掌上明珠,只要她在乎的喜欢的上心的,三房就没有不为她周全的道理。”
苏劲竹不语,他素来不喜欢苏云娇的娇纵,更是觉得他的三哥三嫂将之宠得太过。自苏云娇来澹州时,他便时常去信给身在青州的三哥,劝他莫要对苏云娇宠溺太过。但三哥每每回信皆是过左右而言他,不曾提起此事,想来是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他却要利用三哥三嫂对苏云娇的这份他很看不惯的宠溺行事,这让他如何不觉得别扭。
柳氏观他神色,知他定是心中别扭,于是出言劝道:“三哥三嫂如何教养自己的女儿,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老爷虽是三老爷的兄弟,但对于三房来说终究只是外人,何苦操心太多,反招了三房的嫌。”
不想,苏劲竹却说道:“兄弟五个里,也就是三哥与我关系好些,年少时对我多有照料,因此我才不能看着三哥继续糊涂下去。他要是再这么宠着七侄女,以七侄女的脾性早晚会闯下大祸。”
她闯不闯祸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柳氏自然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摇摇头道:“老爷这话可就说错了,七侄女已经非是从前那个七侄女了。现在她行事比先前有分寸多了,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夫人提起这个,我还没问,我不在的这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苏云娇的变化他在早上便察觉出来了,他送她女戒那会子,原是算着苏云娇就是不发脾气,也会冷着脸离去,没想到她竟然收下了,还给她道谢。这样的变化实在出乎他之意料。
柳氏一笑,解释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六侄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