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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殿之内依旧悄无声息。
“难道他们真的不在这里?”他是故意这样诓上一诓,老皇帝决议事情的地方自然是大殿,以夜怀的聪明,他不可能不会来这里,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他就无从得知了。
如今这是,他们是真的没来?
陆远风收敛神色,转身往大殿之外走去,去的方向是皇上住的寝殿。
刚走到寝殿门口就看到一众太医都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一个个都面露惶恐,就连太医院的院长李太医都对三皇子的病症束手无策,说是心病,这心病最是难治了,他们要如何下手的好啊。
陆远风看那批太医分成了两排,一排往东,一排往西,西边看完了的太医再重新排队到西边的队伍,直到每个人都逐一为里面的人看诊并写下药方才能离去,等候在院子里。
“李太医,还有何人病了?”陆远风看李太医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两边的太医进去把脉,拉他到一边询问。
“陆相,是皇上病了。”李太医长叹一口气。
“皇上是何病症?”陆远风再次询问。
“陆相,借一步说话吧。”李太医只是边走变叹气,看四下无人,他这方才开始吐露,“陆相,皇上这病情十分复杂,又是染毒之体,再加上受了不少刺激,微臣,微臣只能开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其他的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怎么如此!”陆远风惊诧万分,立刻着急起来,“皇上怎会是染毒之体?”
“难道是……”他想了想,忽而缄口莫言。
李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虽然年迈,也是个耳聪目明的人物,看到陆远风这般神情,他也没有细问,在这宫里,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他再道:“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大约有半年以上的日子了,毒性积累在体,深入肺腑五脏,若是没有受太子一事刺激,兴许还能多撑着些日子。”
“李太医,你与我交个底,皇上大概最多还能支撑多久?”陆远风看着李太医无比郑重的看着他问道。
“情况要是好些的话,大约,大约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还望陆相早做安排才是,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李太医斟酌着回道。
“怎地会这么快!”陆远风疾色道,老皇帝中毒的事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拖到最后他才禀告给了老皇帝,掐算着日子,也该有个时间来缓冲此事的。
老皇帝撒手太快对朝政将会产生很大的波动,太子新废,东宫空缺,朝政百废待兴,老皇帝唯一瞩意的皇位继承人又变成了呆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除去三皇子,唯一的人选就剩下了二皇子。
皇甫湛,他的身份特殊,是绝对不可以入主东宫的。
“那三皇子呢?三皇子何时可以清醒过来?”陆远风追问起皇甫瑾的病情着。
“三皇子是心病,也可能明日醒,也可能一个月之后清醒,也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了。”李太医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生怕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就惹怒了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陆相。
“什么叫永远都可能醒不过来?本相没有这么多时间等他,大陆朝的百姓也没有这么多时间等他!”对于李太医给出的答案,陆远风觉得很是荒谬,不禁怒气冲冲的道。
“三皇子这是心病,是自己陷入了魔障里,身体无知无觉,我等太医只能以药物辅助,他能不能清醒还得看他个人的意志,旁人是帮不了他的。”三皇子的病是他遇到过最为古怪的病症了,如果不是在太医院的医书典籍上出现过这样的一例病症,整个太医院都将束手无策了。
“好,我知道了。”陆远风冷冷的丢出一句话,又走了,这次依旧是去往金銮殿的方向。
李太医看陆远风这次没有发怒,心头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现在皇上病重,三皇子又呆滞,这朝政大权就落在了陆相一人的手里,再加上皇上昏迷之前指名了让陆相代为监国,日后这天下是姓皇甫还是姓陆都很难说了。
大殿之内,高冉冉正舒了口气打算与夜怀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听见封闭着的笨重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一声古朴庄严的声音,顷刻之间,昏暗的大殿也瞬间明亮起来。
“冉冉姑娘,我这次回来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三皇子坠入了魔障之中,很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三皇子对冉冉姑娘的情谊很不一般,如果所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能唤醒他的人,这人绝对只能是冉冉姑娘了!”陆远风奔入大殿之内,很大声的说道,生怕高冉冉走的远了会听不到。
四周,有无数回音徐徐回应着他,唯独没有他意想中的声音。
这次,陆远风是真的失望了。
难道这就是命运?老皇帝赌了一生,用了平生最大的赌注去成就自己最爱的儿子,不想却也输在了自己最爱的儿子身上?
不,他不能让皇上输,这江山谁坐都可以,可皇位更替之间,受苦最多的将会是百姓。
他年少时受尽姨娘的欺凌,是善心的百姓给了他救命的馒头,娘亲在世时也曾多番与他念过一首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何其无辜,百姓又何其不幸,要来承受这些上位者做下的孽?
想到这里,想到母亲的告诫,再想到黎黎众生,陆远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这次没有再试着去探索四周夜怀和高冉冉的藏身之所,他收起了所有的猜忌,展露出的是一颗绝对的赤忱之心。
他道:“冉冉姑娘,我方才从皇上的寝殿回来,太医们诊断皇上大限将至,自上次鬼火现世之后,各地的藩王就蠢蠢欲动,南疆、胡夷也都是大患,如果三皇子不能及时苏醒继承大统,后果将不堪设想。冉冉姑娘凡事一向以百姓为先,想必也不想看到群雄争霸,百姓民不聊生的局面出现。远风言尽于此,还望冉冉姑娘相信远风的一片赤诚之心。”
第578章 求个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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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话之后,陆远风再次退出了金銮殿,笨重的殿门再次重新关上,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大殿内的一隅,高冉冉从殿门上收回视线看向夜怀,夜怀此时也望着她,看她正要说话,伸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说道:“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出去了之后再说。”
高冉冉璀璨的眸子眨了两眨,点了点头,夜怀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往地道的更深处走去,走了片刻,又往左边拐了两个弯,不出片刻眼前一片光明。
突然出现的亮光让高冉冉有些不太适应,她抬起手挡了挡着,适应之后看着远山的光景,有些诧异:“这里是骊山,这条地道的出口居然在骊山?”
宫外迎面扑来的冷冽清新的空气让高冉冉顿觉清爽,与宫殿内的血腥之气很是不同,让人格外觉爽,压抑之感顿逝。
“还有另外一个出口,这个出口是我命人故意挖的。”夜怀揽着她腰肢的手不停,带着她直接从这里沿着山路飞下。
“怪不得你方才转入这条地道的时候故意启动了机关封住了后路,原来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你另辟蹊径了。”高冉冉咯吱的笑了起来,夜怀还真是颇有心机呢,估计老皇帝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祖先挖的地道还另外别有洞天呢。
“你不用揽着我,我自己会走。”高冉冉被夜怀一路揽着往前飞,从山里出来之后,夜怀越过山下的房舍,飞去的方向并不像是要进城,而是通往骊山的更深处。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你先放我下来。”高冉冉挣扎着,夜怀低头看她一眼,脚尖轻点之间,稳稳落在了一处房舍之上。
“这里离着福缘寺还有一段距离,你确定要自己飞过去?”夜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高冉冉一听,顿时缩了缩脖子,她是懒了些,平日里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夜怀还真是够了解她的。
“为何要去福缘寺?我们不进城嘛?”高冉冉撇撇嘴问道,心下却是暖暖的。
“城里都是陆远风的人,我们进城直接会被人瓮中捉鳖,再者,两位帝师此番都没有露面,我们还得等待其他的机会。”夜怀徐徐道,胸中已然有了沟壑。
老皇帝废后废太子这样的时刻帝师都没有遵照古制出面,除非是老皇帝派他们去执行了其他任务,不然,这样重要的时候他们是不会不在的,至于去让他们做了什么,想必只有老皇帝才会心知肚明了。
“可是。”高冉冉回眸看了一眼身后,陆远风的话犹在心头。
“你想去救皇甫瑾?”夜怀一语戳破高冉冉的心思。
高冉冉怕夜怀误会,急忙摆手:“没有,我只是怕朝政内忧外患,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局面不是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高冉冉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傻瓜,以你的医术自然能够救醒皇甫瑾,只是现在还不是他醒来的时候。”夜怀顿住的身形没有继续停留,再次飘身飞下。
高冉冉就这样被夜怀带着往前飞去,一路上,高冉冉又犯起了迷糊,脚尖再次落地的时候,她忽然又欢喜起来。
夜怀他这是同意自己救皇甫瑾了?
“好了,我们到了,一起走走吧。”夜怀偏头对三分迷糊三分清醒三分欢喜状态的高冉冉道。
“恩。”高冉冉重重的点点头,打量起周围的景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就站在了福缘寺的后门口。
夜怀拉着高冉冉走了进去,神色清清淡淡的,两人的步伐说不出的和谐,高冉冉就像是个小媳妇一样走在他的旁边。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直接来到了福缘寺的山门前,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入夜了,一般这个时候,福缘寺的和都要赶往大殿之上诵经礼佛,参悟佛法,因此高冉冉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看见什么和着。
“我们不去大殿嘛?”高冉冉看着那些诵经的和整齐划一的坐在大殿之上,一个个虔诚无比的对着观音大士礼着佛法,想着普陀大师不是应该也在那里嘛?
“普陀大师是普陀寺的住持,这些教习弟子参悟佛法的事情都是长老在打理,这个时间,普陀大师应该在寒禅院。”夜怀拉着她一脚迈入了寒禅院的小门。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剩下的话高冉冉收了回去,她怎么就忘记了,夜怀可是普陀大师的亲传弟子,身为弟子又怎么会不清楚自个师父的作息?是她糊涂了。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我另外一个身份了。”夜怀声音带着几分令人沉醉的笑意,十分愉悦。
从知晓夜怀是普陀大师的弟子之后,高冉冉就有些难以接受,普陀大师是她的师叔,夜怀又是普陀大师的徒弟,如此算来,夜怀岂不是又比她高了一个辈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高冉冉觉得他都快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想不知道都难。”夜怀摇摇头。
这时,后方大殿之内的钟声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古老的钟锤仿佛敲在了人的心坎上,沉重又透着空灵。
高冉冉听着这样澄明的钟声,与身后传来的郎朗诵经声,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夜怀,夜怀没说话,拉着她继续往寒禅院的更深处走去。
“夜怀,普陀大师现在应该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