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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夜怀会自己给她答案。
夜怀低头看着那罐蜜枣,良久,他才将那罐蜜枣给打开,一股清新的蜜枣香气从罐里溢了出来,他惨白着脸笑道:“我以为是母妃有什么特制的方法才让这罐蜜枣能够十几年如昨一般新鲜,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些蜜枣,看来已经被人换过好几次,而我原来竟然一无所知。”
蜜枣保存的状态好坏除了特殊的酿造方法之外,也与蜜枣的储存环境有关,就算是晾着都达到了俱佳的条件,一般来说也只能保持五年左右,这也是高冉冉生病的时候看到夜怀拿出那罐蜜枣感到诧异的原因。
这罐蜜枣的成色丝毫没有一丝毁坏,外观甚至比街市上卖的那些蜜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初时高冉冉是以为王妃是有特殊的保存的办法或者是在蜜枣里添加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才会让蜜枣在十几年间保存的如此完好。
现在看来,这罐蜜枣的品相和口味之所以会保持的如此完好,竟然是因为有人偷偷换过里面的蜜枣,这又怎么可能呢?
“或许先王妃有特殊的保存的方法也说不定呢?”高冉冉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企图来说服夜怀,当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徒劳。
但是她实在是不想看夜怀难过,如果夜怀的母妃真的没有在那场灭门案中去世,那么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她活着又为什么没有来找夜怀?她可知道,夜怀曾经是多么的需要她。
而她如果真的活着,那她竟然这么多年都不曾来寻找夜怀,这该是一位多么狠心的母亲?
可这种猜测又很矛盾,如果说夜怀的母妃真的是一个狠心的女人,那她又为什么要去换罐中的蜜枣来借此给夜怀希望?
除了伟大母爱,这种行为高冉冉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
夜怀再次对高冉冉说:“不会的,她一定还活着。”
他看了一眼那蜜罐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目光死死的盯着蜜罐最上面的一层蜜枣,忽然神色骤然就变了,他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一瞬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他将头抬了起来,整个人疯了一般的跑了出去,四处寻找。
然而出了屋子,在外面的除了凛冽的寒风,就是蔓延无边的黑色,远处,有昏黄寂寥的微光闪动,那是湖边挂着的灯笼的倒影,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刮的的沙沙作响。
夜怀看着那片微暗的倒影,整个人的神色也变得不寻常起来,足尖一点,脚下生风,整个人像风一样追向了湖边。
高冉冉看他有了发现,也看到了湖边那个诡异的红灯笼,夜怀的府里都是按照八卦乾坤布置的,湖边那处到了晚上就是沉寂的,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灯笼?
飞近了着,高冉冉才发现那灯笼上写着一行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字迹,高冉冉也是惊异无限,如果没有认错,这个字迹就是先王妃的,夜怀曾经给她模仿过先王妃的字迹,因为是夜怀的母妃的字迹,所以她当时就很用心的记下了下来,灯笼上面那八个字里与记忆中的字迹相重合,就连高冉冉也不得不相信,先王妃方才真的来过的事实。
在那个暗红色的灯笼的旁边,夜怀一身玄色的锦袍跪在旁边,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发现了奇珍异宝一般,玄色的衣袍,再加朦胧的红色光影,反衬着一张白色的脸,夜怀的眉眼里依旧是平日惯见的冷淡色,他此刻的嗓音却在发抖:“母妃,你没死,对嘛?”
这一切又像是对着远处的呢喃:“母妃,出来好不好?出来啊。”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一面呢?你既然这些人都陪在孩儿的身边,甚至还偷换罐内的蜜枣,就是为了给我一份希望不是嘛?既然你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出来?”夜怀跪在灯笼的旁边,灯笼将他的影子扯的长长的,就如同方才的一切,缥缈的让人有些摸不着边际。
时间不知道静止了多久,高冉冉陪着夜怀一同守护着灯笼里的那束微弱的光芒,这束光芒里藏着夜怀的希望。
突然,一道石子落水的声音突兀的在这黑夜里响起,夜怀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他一把放开灯笼向远处的飞奔而去,脚尖轻轻的落在水面之上,似乎是没有什么发现,他在水面上站了一会,忽然又飞了回来。
一把从高冉冉的手里扯过灯笼,将灯笼瞬间撕得粉碎,动作极其粗暴凶残,可高冉冉分明看见,他整个指尖都浸着发白的颜色。
面对夜怀粗暴的行为,高冉冉没有阻止,他这是想要故意的引先王妃出来,如果先王妃看到夜怀因为她而变得任性嗜血,恐怕也会按耐不住而已,但如果她不在,那夜怀所做的就是徒劳的。
第537章 王妃没有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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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完之后,夜怀整个人透着死一般的沉寂,他低头看着脚下满地的灯笼碎片,声音放的很轻:“不是说好了我们一家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嘛?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父王不在了你还活着?你不是说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离开这个家的嘛?你既然这样爱父王,爱这个家,那你怎么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难道你是想看到我死了你才会出来是嘛?”忽然寒光一闪,夜怀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反手就要对着自己的腹部刺去。
“不要!”高冉冉想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已经刺入了血肉之中,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能这么傻?”高冉冉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怀会以自残的方式逼先王妃出来,她紧紧的抱着夜怀,小心翼翼的,整个人也几近疯狂,“如果你还是夜怀的母妃,你就出来见夜怀一面?哪怕是一面?”
回答她的唯有凛冽的寒风和风吹树叶簌簌的声音。
“如果你不愿意出来,那以后,你都不要再出现了,那罐蜜枣,你也不要再更换了,就由着它腐烂,发臭吧!”高冉冉也是红了眼,近乎嘶吼的说道,就像是一个被逼急了的人一般。
既然她不愿意出来,又为何要来搅乱夜怀的生活?
那次的灭门案就连武功卓绝的先宣王都不能幸免,先王妃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是如何从当年的宣王府灭门惨案之中活下来的,高冉冉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
她想的是,与其让夜怀总是活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不如就此断了他的念想。
这样对她,对夜怀,都好。
因为深究下去,她怕夜怀根本会承受不了。
高冉冉的脚下弥漫一股焦灼的气息,那是灯笼的碎屑被灯笼铁架之内的火焰点燃了,风一吹,蜡烛微弱的烛光也随风湮灭,四周一团漆黑。
高冉冉抱着夜怀站在黑暗的湖边,眼角掉下一颗泪,很明显,宣王妃选择了后者,夜怀方才自残的行为根本就没有刺激到她身为母亲独有的那份母爱,既然如此,这样一个冷血的母亲又怎么有资格再靠近夜怀呢?
“我若在一天,此生我都不会让你靠近他一分一毫,即便是你将来想要跪在他面前想要说出当年的真相,想要恕罪,想要忏悔,我都不会再将他交给你!”高冉冉紧紧的抱紧了早已昏迷过去的夜怀,对不起,夜怀,请原谅我今天这样做。
“记住,这是你自己今夜的选择!”扔下这句话,高冉冉再不停留,抱着夜怀,提起内力,转身飞回了自己的院子。
就在她离开不久,在原先被烛火烧透的碎片的地方,立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白色身影,看上去如同鬼怪一般,目光复杂的望着那个灯火通明的院子,最后她低头看着那被烧的泛黄的纸片,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风中隐约传来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沧桑中带着几丝浑浊:“很快就会见了。”
在她走后,风吹起方才那张纸片,泛黄的上面还露着一个字,是个“说”字。
次日,夜怀在傍晚的时候醒来了,高冉冉看着脱离危险的夜怀,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在那匕首终归是被高冉冉给拦了一下,没有深入内脏,要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夜怀想要将这个爱哭鬼揽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奈何受了重伤,就只能象征性的摸了摸她的头,本来就更沉默的人,也变得更沉默了。
因着夜怀受了伤,便找了个借口说是遇刺了,正好这次也将府里那个歼细给清理了出去,主要的缘由夜怀让铭城告诉了其中的因果一番,高冉冉也就明白了那个歼细与威武将军府有关着,对这个威武将军也留了几个心眼。
在夜怀养伤的期间,朝中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也是直接导致了太子派和三皇派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那日,受了风寒的三皇子皇甫瑾正好在上朝的时候昏迷了,皇上居然直接停止早朝,当场在大殿之内宣了太医过来看诊,太医一针下去皇甫瑾就当场醒了过来,坚持说要上完早朝。
老皇帝一番疼爱之下,就赏了他一把椅子,让他坐着上朝。
那些朝臣都是成了精的,哪里会不明白皇上此举何意,那天散朝之后就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开了。
据说当时他们就是一边打量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皇甫瑾,一边议论国事的,不时寂静的大殿内还能清晰的响起皇甫瑾拿着洁净的帕子掩唇咳嗽的声音。
下朝之后,大臣们就越发聊的欢快了,都说皇上怜爱三皇子,特地赐了三皇子一把朝堂朝堂上的椅子,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又有人说,殿堂设椅,这是君王的象征,再加上近日来皇上对三皇子也是格外的器重和珍爱,于是不少朝臣就开始见风使舵了,认为这是皇上要扶持皇甫瑾的征兆,下朝之后,皇甫瑾的府邸门庭若市,据说都是去探病的。
皇后在后宫听说了这件事情,气的当场发火,摔碎了不少珍珠玛瑙的,惹的不少宫女都心碎了,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天价的,赏了她们都比摔碎了好的。
宣王府掩映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假山石雕,亭台水榭都披上了一层银装,红色的曲廊回旋也变成了曲曲折折的白色长廊,地面上也裹着厚重的积雪,层层叠叠的,一踩下去,半只脚都拔不出来着。
面对着整个冬日里最大的一场雪,高冉冉选择了在屋子里架起了一方红泥小火炉,谁让某个人说要喝她亲手烹的红茶。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病人呢?
高冉冉拿着扇子对着那红泥小火炉一边扇着,一边看着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呼出一口热气:“今日下这样的大雪,看来是老天爷都不想让你出门。”
“不出门也好,你烹的茶怎么还没好?”夜怀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催促着她道。
高冉冉心情随之欢喜起来,那件事情过后,夜怀沉默了好些日子,都快将她闷坏了,他本来就高冷,受伤之后就终日待在房间里,那她也就陪着他整日待在房里,除了看书就是读书给夜怀听。
昨日好不容易说动了夜怀扶他出去走走,结果老天爷就下了这么一场大雪,分明就是与她过不去,心头正憋着一股子闷气呢,一听夜怀这话,她就知道他今天的心情应该不差。
夜怀的心情好了,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