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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照顾了宣王一夜,如今天都已经黑了,我已经命人整理好了供你居住的厢房,就在这间厢房的隔壁,也方便你照顾宣王。”云镜看着她,眸子有些复杂。
夜晚的风微凉沁人,围墙外有打更声响起:“半夜三更,小心火烛。”
“居然已经就三更了。”高冉冉淡淡低语,她一直惦念着夜怀苏醒的事情,昨夜被云镜搭救之后,她就在夜怀的身边照顾着他,替他清洗伤口,换了几次药着。
“是啊,三更了。”云镜看了看天上的月色。
高冉冉也这才打量了一番这个僻静的小院子,云镜搭救了她和夜怀,并没有将他们送回宣王府,反而是带他们就在京城的郊外的一个小院住了下来,除去天上皎洁的月华,就剩眼前两旁吊着的两排明晃晃的盈盈花灯,而四周静谧的气氛有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身畔的人白袍迎风,广袖飘飘,眼底含笑的望着她,眸底的神色是那样的澄澈。
那澄澈的眼神让高冉冉想起了青黎,也就是陆家家主陆远风,她虽然得知了青黎的真实身份,可还是不太习惯他的真名,总觉得叫他青黎就更干净纯澈一些,陆远风这个名字沾染了太多尘世,让她有些心烦。
“我记得陆家主说是要入朝当太子的门僚,这次北疆反了,以陆家主的辅佐之才,免不得让太子揽下这份差事,这也就意味着不问世事的三大家族中的陆家入世了,云世子身为陆家主的好友,就不打算劝诫陆家主一番?”高冉冉蹙眉看向风轻云淡的云镜,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镜总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云镜面色清淡:“远风是我的好友,他想做什么事情,作为朋友的我都应该给予支持,而不是劝诫,冉冉姑娘对远风的一番良苦用心,我替远风谢过冉冉姑娘了。”
高冉冉撇开了眼,方才是她多言了,过了一小会,她又慢慢转过了头,看着云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才他们在房里说起药黎的事情,被醒来的夜怀给打断了着,如今她还想知道这药黎到底与那玉佩有着怎样的关系,难道说这玉佩里还能蕴出药黎不成?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不禁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云镜拿着那双澄澈的眸子瞅着她:“冉冉为何摇头?”
她伸手揉了揉额头,敢情云镜方才都在看着她,仰头尴尬的笑了笑:“我是在想云世子之前在屋子里说的话,云世子之前说那药琉璃与玉有关,我就在想这玉佩也通灵,不会也恩能够蕴育出药黎不成,所以才发笑的。”
听闻高冉冉一言,再看着她如雪般清澈的笑容,云镜非但没有发笑,反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细细的朝她瞅着,高冉冉忙收敛笑意,抿了抿唇瓣,脸色恢复如常。
“冉冉姑娘,你说的没错,这药琉璃的确是从玉中蕴出来的,我之前说的那个与你颇有渊源的人,冉冉姑娘可猜到了是谁?”云镜站在阴影里,阴影朦胧,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不会是高卿卿吧?”她高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惊艳绝伦的人物,除了高卿卿,她还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人能够与药黎这等神药有关系着。
果然云镜点了点头,一双凤眸也变得幽深难测:“高卿卿与夜渊的情缘惊天动地,冉冉姑娘作为高家人应该清楚着,对于这个夜渊,冉冉姑娘想必也是清楚着的,他的身份特殊,所以这天下稀奇的东西都是他的,当初的高卿卿就患有心疾,夜渊不知从哪里打来了一块药琉璃这次救了她一命着。”
云镜说的这段密事,她却是不知道着,她心下越发觉得云镜高深莫测,他不但知道高卿卿和夜渊的事情,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夜怀就是前朝的后裔?
老皇帝和天下之人之所以不曾怀疑夜怀,怀疑历代的宣王是前朝的后裔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第一代的宣王是帮着第一代的皇甫氏打天下之人,没有哪一代的皇帝会帮着仇敌去分掉自己的天下吧?
所以皇甫氏对宣王一脉不曾起过怀疑,这天下人也不曾怀疑过宣王一脉与覆灭的大宣朝有什么联系。
她也没有问过夜怀当年的夜渊到底是如何瞒过皇甫氏,按道理皇甫氏是不可能没有见过夜渊的,就算是皇甫氏没有人见过夜渊的天子容貌,那苏家是朝廷的重臣,也不可能没有见过夜渊的容貌,所以这点她还是很不得解。
看着高冉冉防备的姿态,云镜非但没有恼她着,他忽然抬头看向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明月姣姣,泠泠如水,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那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的夜色也是如此美好,只可惜,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了曾经那个一板一眼的告诉他事理的小姑娘了。
看着望月出神的云镜,高冉冉有些吃惊,他们所在的院子很是静谧,她眨了眨眼睛,远处能传来细微的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寂静无比,沙沙沙,空气中,还能弄闻到一股子极淡的青桂酒的味道。
“有酒的香味。”高冉冉被那青桂酒的酒香所蛊惑,这样清淡的香味,她不曾闻过,便生了几分亵渎之心,想要一品酒香。
她本就不怎么沾酒,唯独对这青桂酒有着特殊的感觉,其他酒她都沾不了多少,唯独青桂酒她能喝下一整坛,这也是她变成了高冉冉之后才发现的,之前作为夏姚雪的时候她可是沾酒即罪的。
云镜吃了一惊,他的确是在自己的房中摆了清桂酒,风一吹,酒香就飘了出来,没想到她一眼就能闻出了这酒的味道,他是该夸她的嗅觉灵敏呢?还是该说她其实也不曾忘记小时候的事情。
心中涌起莫名的悸动,出乎意料的,他的眼中不再是一汪平静的潭水,有了些许涟漪。
“你等我一下。”云镜丢下这句话就跑掉了人影。
高冉冉觉得奇怪,正想回房休息,就看到云镜一手执着两个杯子,一手拿着一壶酒跑了过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喜悦之色,闻着味道,他手中拿着的分明就是清桂酒。
“你这是要?”高冉冉有几分疑惑。
云镜神秘一笑:“这么好的月色,自然是要对月饮酒,这是清桂酒,极为难得,冉冉姑娘不妨坐下来尝尝。”他也不顾高冉冉的回答,袍子一撩,就坐在了石阶上,弄得高冉冉有些哭笑不得。
这还是那个云端高阳的云世子么?
“好,既然云世子盛情想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高冉冉也生了兴致,总觉得云镜今夜有些不太一样着,而且,她还没有从云镜的口中套到药黎的下落。
“真是好酒。”高冉冉小酌了一杯,由衷的赞叹道,清桂酒有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清淡的香味一点也不同于其他的酒,酒气也非常淡,喝下却甘醇可口。
云镜又给她斟上了一杯,耳畔,是他轻柔的声音:“冉冉姑娘,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高冉冉倒是奇了,昨夜她才给夜怀讲过一个故事,现在,云镜又要给她讲故事,这倒是奇了,难道大家最近都喜欢讲故事了么?
有故事下酒,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原本她以为云镜会说一个关于药黎的故事,或者是高卿卿和夜怀的故事,哪知,他说了一个与她猜想的完全无关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从一个三岁肥胖的小男孩说起的…
本章完结…
第354章 命悬一线()
他道:“小时候有个小男孩,他很胖,至少是四岁之前,他都非常肥胖,他的家人没有人喜欢他,因为他真的很胖,是那种胖到令人绝望的程度,你不会想象到,那是胖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忽然他望向她,看着高冉冉一副明了样子,忽然笑的很轻很暖,薄如羽翼的眸子有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当然,那个小男孩也绝对不是我。”
高冉冉……
她也没有想是他,云镜小时候是个胖子?她才不会往这方面想呢。
因为云镜小时候就美名远播,才名和艳名丝毫不输夜怀,所以,她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的这样一个美男子小时候会长成一头猪的模样,就算是个胖子,那也该是人见人爱的小胖子才是,顶多也可以是个相对其他孩童来说,算是个比较雍容的美男子吧。
“恩,我知道不是你。”高冉冉翻了个白眼,分明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还用她怀疑么?
“你继续讲,这个小胖子不招人喜欢,后来呢?”高冉冉被勾起了兴趣,小时候的云镜居然是胖子,而那个小女孩,她也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
“小胖子的家世很显赫,所以他的父亲也有很多的女人,个个都仪态高贵,姿态高雅,可小胖子却都不喜欢他的这些姨娘,有好几次,他看到那些姨娘骂他是猪,所以他就更加自卑了,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是一副轻蔑的眼神,谁也不曾真正关心他。”云镜的眼底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一丝波澜都不曾起过。
神情平静的让高冉冉都有些恍惚,他说的这个故事是不是他自己的,还是真的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再后来呢?”高冉冉再问。
“因为这个小胖子是嫡出,所以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他的母妃去世的早,没有人是真正喜欢着他,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比他更通人情世故,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的十分的美丽,她与他不一样,她的爹爹和娘亲都非常的宠爱她,将她奉为掌上明珠。”说到这的时候,他低低笑了声,那声音在高冉冉听来,满满的都是羡慕与讽刺。
这个时候,高冉冉终于敢确信云镜口中的那个小女孩是谁了,原来真的是高冉冉,她没有想到,原来高冉冉在小的时候就与云镜有了交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很好奇,更多的则是好奇自己这具身体内的高冉冉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组建影杀,与云镜有交集,与冷寂也有交集,她结交这些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云镜会对这个小男孩念念不忘,原因无外乎当时的他没有人爱,没有人真正关心他,若不是因为他还有个嫡出的身份,只怕日子会过的更加凄惨,而她,她光芒四射,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被浓烈的亲情所眷顾,包围着。
他过的生活与她截然不同,又或者可以说,他很羡慕那个小女孩。
慢慢的云镜开始陷入沉思,眼神开始迷离,似乎又看到曾经的自己,甚至更为亘古的时光;对他而言,那是他小时候最为快乐的一段日子了:“他是在皇上的寿宴上遇到她的,那时候大臣们都可以互相走动,别人看到他眼中都满是讽刺,唯独这个小女孩用一双眸子狡黠的看着他,那眼底清澈如水,有着好奇和欢喜,没有鄙夷和轻蔑,她用稚嫩的声音问他,愿意不愿意与她做朋友。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所以,他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又或者,他是被她那双眼睛给蛊惑的。”
“所以小胖子和这个小女孩成为了朋友?”高冉冉托着腮帮子听着,那个时候的高冉冉在高家是众星捧月一样的人物,被爱包围着的她自然也是心中充满了爱意,家人都以爱对她,她自然也会用善意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包括肥胖的云镜。
可惜,那个高冉冉已经不在了,云镜以为她还是她,还是高冉冉,所以才会和她说起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