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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的死本来就是慈禧心中的痛,如今又被提及却依然痛不可言。没想到慈惠会如此编排他的儿子,从未有过废帝念头的慈禧开始动摇了,她要报复自己的妹妹,要让她也尝到自己一样的痛苦。
软禁慈惠后,慈禧在西山大营的护送下,沿着事先议定好的路线直奔紫禁城而去。沿途关防戒备森严,每个路口都有官兵荷枪实弹的守卫着。来往飞奔的信使,将京城各处的情形报于慈禧知道。
“太后大喜,董福祥不负重望。如今已经控制了紫禁城,皇上也被困于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齐聚午门前,躬请太后训政。”接到消息的世铎放下悬在半空的心,立马报于太后知道。
慈禧详问经过后,却是不解,京师大学堂和总参谋部的留守官兵并没有出动,他们为什么不救援他们的皇上?可是有什么阴谋?她哪知道,光绪根本没有阴谋,光绪摆出来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午门前,久候的百官们见到太后的车驾,纷纷跪下请安。徐桐更是顾不得礼仪,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这个视西学如洪水猛兽的大学士,是最不待见光绪的新政。如今终于等来了拨正朝纲,力挽狂澜的太后,如何不让他泪流满面。
“京城里一切还好吧。”慈禧从车驾上下来,看着眼前一个个老面孔,油然欣慰:“皇上呢?现在在哪?”
“回太后老佛爷话。”徐桐答道:“京城一切如常,皇上就在太和殿前。”
在李莲英的搀扶下,慈禧缓缓走进午门,缓缓走过白金汉桥。这飞龙画凤依然那么熟悉,一草一木依然毫无改变。此刻慈禧脸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一年多了,她决不主动去问朝政。终日看戏游园,耐着烦躁听着宫廷贵妇们的琐碎事非。可自己的心思何曾离开过这里,朝廷上下大大小小官员都是自己一手提拔,朝政方略无不是自己一言决之。就是眼前的皇上也是自己亲手扶的上皇位。这天下、这朝廷,难道就不该听自己的吗?
就是眼前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的皇帝,全然不顾自己十数年来的养育之恩,借着大胜日本之际兵威皇城,硬生生的逼自己还政。罢了,那就还政于皇上,看你能做出什么局面来。一国之君本当稳重行事,本以为经历战火能让皇上成长些。可年青毛糙的皇上行事依然如此操切,偌大一个国家哪能是想到一出就是一出。如今百官离心,自己只有出来收拾这破乱的江山,不然祖宗的江山社稷还不毁在皇上手上。
望着枪口处处,慈禧毅然走向前去。走进皇家侍卫们分开的那条道路之中,在她的身后,是满朝的文武百官。是时候让皇上看看这天下人心所向了。
大殿的台阶下,慈禧仰望台上依然不屈的皇上:“皇上,哀家已经让将士们放下枪支。为何皇上还让侍卫们用枪指着哀家,指着满朝的文武百官?莫不是皇上要血洗太和殿不成。”
在枪口森严下行走的百官们原本提心掉胆,只见太后如此默然之神情,顿时士气大增:“太后威武。皇上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光绪长笑:“朕的将军们告诉朕,这些个儿散兵游勇他们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其歼灭。他们举着枪于否有关系吗?”光绪手一挥:“下枪。”
“哗”只一声,满殿侍卫们整齐的将枪放下,枪立于笔直身躯的左侧,默然而空洞的眼神视眼前的百官于无物。因是在他们眼中,只有一个皇上。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没有他们不敢开枪的对象,就是太后也不行。光绪很满意眼前的效果,数年来由他带来的洗脑式的教育有了成效。
“皇上,哀家今儿个叫了个大起儿。今日,满朝文武皆在殿上,皇上也听听百官们都说些什么。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做皇上的更应如此。百官随哀家至殿内都议一议,这朝局今后都该怎么走。”说罢,慈禧步上台阶。
大殿内,龙椅高高在上。坐在上面遍可俯视众臣,如同在那群山这巅,俯视天下。为了能坐在这里,数千年来杀戮不乱,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比比皆是。如今,又是为了这个位置。不甘心就此离开朝堂的慈禧在联合了满朝大臣之后,迫不及待的发动了政变。为的就是这手握天下的感觉,为了的就是这谈笑定江山的痛快。可又多少坐在上面的人能明白,当你手握天下大权之时,更应该管好这天下之民的吃用。
“不必了,就在这里议吧。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让学子们也见识见识,也让天下人都知道知道,这每日朝堂里都在议些什么。去搬两把椅子来。”
慈禧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对。慈禧到想看看光绪还有什么法子。刚刚走上台阶的慈禧只见光绪走上前来在慈禧耳边说了一句话,便是浑身一震。
“你做不了武则天,就算这天下都由你一言决之,你也就永远只能待在帘子的后面。而朕就算是个傀儡,也能傲视群臣。你永远都只能排在朕的后面。”(。。)
第一百九十四章 乙未宫变(中)()
“臣等恭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请太后老佛爷吉祥。”
皇上、太后已然坐定,众大臣们立刻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两侧的学子们也学着样子跪下。可不见皇上让平身,太后也不说话,大臣们也不敢起来。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慈禧耐不住说话了:“都起来吧。都说一说,让皇上听听这天下人的心思。”
“谢太后。”大臣们刚起来徐桐就要站出班来。
“是呀。”光绪先说话了:“既然要听天下人的心思,这里还有三千学子,不如让他们也来说上一说。”
“荒谬。”徐桐出班奏道:“金銮殿乃国之重地,所议者皆事关朝廷决意,岂是贩夫走卒也能议的?更何况这三千余人,能识字的怕是没有几个,又如何议得了这天下大事。”
光绪站了起来。“徐大学士所言谬也。来,都来告诉徐桐徐大学士,你们谁不识字。”光绪自动过滤了前半句话,却抓着后半句说起事来。
这些学子们当然都能识得,要是连字都识不来如何看图,如何工作,又如何有资格公派留学。学子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够了。”慈禧重重的呵停了学子们的声音地:“这乱哄哄的还议什么政。”慈禧心中那个恨呀,第一回合就先败一局。徐桐忠心忠亦,可说话确差了许多。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呀。
徐桐是不明白这道理,反到如同二楞子般伏倒在地:“启禀太后。今日是皇上亲政以来第一次朝会,身为大清臣子实有许多话要说。自甲午以来,皇上施政屡屡失当、祖宗成法随意更张,只知一味仿效洋人。对外,却对洋人一味软弱迁就。失我大清威严。对内,置朝纲与不顾,推行所谓新政,将群臣之言于置若罔闻。更是与洋人签定丧权辱国之条约,以至于百官离心,天下士子寒心。长之以往,国将不国。”说着,徐桐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将皇上新政引来的种种弊端一一言表。徐桐口沫横飞的说了半个时辰,字字句句都直指皇上而去。
徐桐一言如同洪水开闸。一时间众多大臣们纷纷出班,高举早已写好的折子,一同声讨皇上新政。
“太后明鉴。新政之弊已动摇国本,再不挽回则恐我大清危亦。”徐桐深深伏下。
“荒谬,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吏部右侍郎汪鸣銮出班呵道:“既然诸位臣工认为新政如此不堪,为何平日不见诸位劝言进谏。且不言新政利弊。试问诸位自位列臣工以来。可为大清做了什么?终日听曲押妓,却在此地大放撅词。诸位臣工扪心自问,还要不要脸!”
汪鸣銮直言反对让徐桐下不了台,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甲午年,皇上被困田庄台之时,日本要求割让辽东、台湾、澎湖。朝堂上就是他与众臣相抗。言之皇上必胜而海疆重地不可弃。辽河战后皇上未回京之时,他反对太后主政,力陈太后要让政于皇上。今日又是他第一个走到了台前。
“汪大人,先不论所谏之对错。身为臣子本当直言进谏。而皇上也当听听群臣谏言。”徐桐得意的看着四下与他同谏的众多臣工:“汪大人岂能不见。”
“直言进谏?”汪鸣銮冷笑道:“拥兵于侧,逼迫皇上于前。这叫直言进谏?我看你们是想谋逆。我大清何以出了尔等不忠不义之臣。”说罢转向太后:“朝堂议政从无陈兵于侧之理,请太后罢殿外之兵,再议朝政。”
“汪大人,你岂不见这周边是皇上侍卫。为何不请皇上也罢去侍卫?”徐桐反击:“臣奏汪鸣銮咆哮朝廷,恳请太后罢免汪鸣銮,以儆效尤。”
“这处为皇家大内,他们是内宫侍卫。内宫侍卫职守皇家大内,敢问徐大人此有何不妥?到是徐大人能否解释明白,这些本当驻守甘陕边疆御敌于外之部队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大内之中?”
“自然是奉调至此。”
“奉何人调派?可是太后否?”
“非也。”徐桐这下也聪明起来,知道不能提到太后:“所奉者,礼亲王爷。”
世铎顿时脸黑一片,这是明着要拉本王下水呀。只听见汪鸣銮在问他,调兵进京可有皇上旨意,可有调兵虎符为证?当然是没有,也不能搬出太后。但解释不清楚,可就是个私调边兵的重罪,这是谋反要灭九族的。黑着脸的世铎只能勉强解释说:“本王乃当朝王爷,又是领班军机大臣。不过调数千兵而已,又岂能没权。”
“大清国哪条律例规定了王爷这领班军机大臣有调兵之权。王爷可知私调边兵乃谋逆之罪。”
下面吵起来。为了世铎有没有调兵权,汪鸣銮一人与众臣雄辩。当年诸葛亮舌战群儒怕也没有如此激烈。光绪乐了。本来要陈奏皇帝新政弊端,却被汪鸣銮拐带到世铎私调边兵的罪名上去了。
“闭嘴。”慈禧怒了。说了许久却半分没有说到点子上,满朝大臣却还在不停纠缠。如此臣工能成什么大器。
太后发怒了,徐桐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载漪出班:“太后,新政弊端颇多,当以立即停止。以示朝廷法度。”
“臣附议。臣以为,且不论新政之利弊,但新政也是朝廷法度之一,若是不妥自当取缔。”翁同龢站了出来。看看台上的皇上,看看今日之局势。已经破釜沉舟之境还有何顾虑,无非一死耳:“然,朝廷法度岂容他人藐视,否侧长之以往岂非让世人视朝廷与无论物。臣以为当先振朝纲律法,再行取缔新政。礼亲王私调边兵入京,乃谋逆大罪。故,臣请太后下旨诛世铎九族。”
载漪又说错话了。帝党一派都明白今日太后为自己训政谋划,所以他们就打定了胡搅蛮缠的策略,让太后不能成功。只要过了今日。这天下还是皇上的。
只见世铎怒指翁同龢:“翁同龢,本王虽与你政见不同,但也从未在背后下过黑手。你何故要诛本王九族?”
“回王爷,方才众臣工们皆要振朝纲,示法度。下臣也是奈,只是王爷私调边兵,实在于法不容呀。还请王爷至九泉之下,莫怪于我。要怪就怪那些非要振朝纲,示法度之人好了。”
“本王调兵是奉太后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