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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看出来这些白衣人虽然看着诡异得紧,却也只是身法诡异,身手上却与萧珩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却有人抢先了一步,只听一个清越的女音呵斥道:“哪里来的妖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恶?”
只见一名三十出头模样的黄裳女子,柳眉倒竖,当啷一声,长剑出鞘,向那白衣人直刺过去。白衣人见剑势来得急,身子一转,将手中大汉对着长剑便扔了过去。女子半空中剑势一收,轻轻盈盈地微侧身体,纤纤素手微微一带,竟然就稳稳地托住了大汉。
却见那大汉面色发青,脖子上一个血洞,竟在片刻之间已然气绝。女子脸上怒色更重,正待开口,忽然低呼一声,将大汉往旁边一扔,再看刚才托人的左手,竟然整个手臂上都凝了一层薄霜。薄霜还在向上蔓延,女子连忙运气内力抵挡,一时倒顾不得继续攻击了。
那白衣人吸了血,青灰色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红晕来,嘴唇上还挂着鲜红的血丝,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他慢斯条理地看了一眼黄裳女子,见她不过孤身一人,顿起轻慢之心,咧了咧嘴道:“哪来的小娘们,活得不耐烦了才敢管你白衣教的爷爷们的闲事吧?”
顾长清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邻桌四名大汉,却见方才牛皮吹的山响,恨不得拳打极北白衣教,脚踢西南万魔窟的四人此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全都把脸埋在碗里装死。倒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像有些仍然留在店内的人一般,因为方才十几个白衣人站在靠门边的地方,连从他们身边经过都不敢,只好假装不露痕迹地往角落里挪。
不由得摇头失笑,看来哪里都有背后嚼舌根,当面大气不敢喘的人。
那边白衣人却主动出击了,他也不拿兵刃,十指箕张,作鹰扑之状便直直地向那女子扑了过去。白袍大展,倒真有几分恶禽之状。蓦地斜刺里砍来一柄单刀,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喝道:“早听说极北有一群白衣鬼,张扬跋扈,残暴凶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遇到了,少不得要会上一会,也好领教高招。”
白衣人一惊,立时变招,左手在刀背上一按,右手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单刀来的方向一掌劈去。哪知那拿单刀的却有几个同伴,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一人当头砍来,白衣人见势不妙,立刻缩手后退,却感觉左腕一疼,原来是先前一人乘势而上,一刀就干净利落地切下了他的左手。
方才脸上因饮血而升起的一点红晕顿时散去了,白衣人面如金纸,却见刀光点点,几件兵刃已经递到眼前。身形急退,眼角瞥见同伴都在一旁老神在在地观战,并无相助之意。想到教中规矩,咬牙便取出一根黑黝黝的短棒便要护住身体。却终归慢了一步,单刀的主人抢上前来,一刀当胸横砍,白衣人短棒上迎,却见对方不待招式走老,突然变招,手腕一翻,刀身一转,刀尖虚虚从白衣人腹下一撩,登时开肠破腹,血流了一地。
“好!”留在酒楼内的人中有人低低呼了一声。
这群白衣人形貌诡异,一上来就伤人性命,众人又是厌恶,又是害怕,此时见其中一人吃瘪,顿时觉得邪不压正,有人便忍不住喝起采来。大部分人虽然担心其他白衣人报复,却也精神一振,低低交头接耳起来。
单刀主人将刀背在手上拍了两拍,大声道:“白衣鬼名声吹得响,手底下也不过如此,还是趁早滚回极北去吧,还能多作威作福几年,敢在中原武林撒野,我关北七雄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他们一桌刚好七人,看来就是所谓的关北七雄了。身后的喝彩声更高,大家都暗暗敬佩起几人的胆识来。单刀主人心下得意,面上不由自主地便露出了几分笑意,拱手向酒楼内众人致敬。
却见白影一闪,单刀主人和他的同伴尚未反应过来,已有另一个白衣人来到了眼前,同样伸出一根黑黝黝的棒子,却比前一人长上一截,兜头指向刚才发话之人。同时,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道:“世道真是变了,关北七只名不见经传的狗熊也敢在白衣爷爷的头上撒尿了,小兔崽子,今日不给你们一个教训,倒叫人忘了白衣教当年横行武林的威名了。”
关北七雄大吃一惊,他们在这一片称雄许久,从未见过如此快捷的身法。前头单刀主人也不过看那白衣人手段平平,以为一群人都不过如此,又厌恶一群外来之人敢如此嚣张,便起了给个下马威的念头,倒没多少打抱不平的念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扎手的人物,顿时暗暗后悔,却已然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去接。
漫天都是黑黝黝的棒影闪动,虚虚实实,千变万化,棒端更是冒出丝丝寒气,扫过周身时竟能让人浑身一颤。没过得几招,便是险象环生。好在七人配合惯了的,也不大讲究一对一的打法,其余六人眼见兄弟遇险,七手八脚地齐齐围攻上来,一时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其他白衣人已事不关己一般在楼内坐下,自顾自催促着小二上了菜,大吃大喝起来,仿佛几步开外的生死搏斗不存在一般。
那边关北七雄越打越心惊,没想到七人齐上还是拿不下对方一人,又不知对方是否还有好手在,心中打鼓,手下便怯了。白衣人下手却狠得紧,单刀汉子一个不留神,差点被戳中眉心,急急闪开,却仍旧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竟然都发黑起来。眼前白影闪动,那人虚晃一招引开其余六人,又是一棍直直地戳了上来。单刀汉子避无可避,森森寒气已到了面门,一时间英雄气短,竟然吓得尿了出来,骚臭扑鼻。
却听“当”地一声清响,紧接着面上的寒气便消散了。闭目待死的单刀主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最初的黄裳女子抢了上来,剑尖一挑已将白衣人引开。两人斗到一处,女子竟也不落下风。
顾长清见她剑法绵密,攻守兼备,进退之间颇有大家风范,之前估计只是不了解这寒冰掌,一时不察中了招,现在有了防备,倒隐隐间有占上风之意。
关北七雄见白衣人被缠住,纷纷松了口气,相互间递了个眼神,竟是不顾恶斗中的二人,一矮身抢向门边,打算夺路而逃。黄裳女子又好气又好笑,脆生生道:“本以为是一群路见不平的好汉,没想到三下两下就成了脓包。”
使单刀的汉子老脸一红,脚下却一刻不停,在性命面前,面子里子都是顾不得的了。坐在一旁吃喝的白衣人中却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动手简单,停手可没那么容易了。今日定要好好领教领教中原武林的厉害。”
话音一落,又起来两个白衣人,后发先至,白影一动竟然就拦到了关北七雄的前头,身形之快竟然比刚才的白衣人有过之而不及。七人大吃一惊,面若死灰,仓促间抽兵刃应战,心下却早已斗志全失,漏洞百出。
黄裳女子眉头微皱,虽然觉得几人骨头有些软,但好歹之前人帮自己挡了一挡,才让她得以逼出那股诡异至极的寒毒。唰唰唰疾刺三剑逼开自己对手,转身一招乳燕投林刺向门边一名白衣人的后心,帮七人缓了一点压力。脑后风疾,却是方才退开的白衣人紧追不舍地跟了上来。女子引剑回防,十人战作一团。
关北七雄急于脱身而不得,正自焦急后悔,却听马蹄声急,五六骑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大喊道:“各位朋友,看在杨某人的面上,手下都缓一缓罢。”
单刀主人大喜,高喊道:“杨大哥,太好了,极北一群白衣鬼正在这里喊打喊杀呢。”
为首一个络腮胡翻身下马,高喊道:“误会误会,大家都是朋友,误会一场,都罢手了吧。”
白衣人似乎也认得来人,冷笑一声,三人同时罢手后撤。关北七雄正求之不得,纷纷涌到了来人身侧,七嘴八舌地做出一副寒暄的样子。黄裳女子惊疑一声,倒也罢了手。络腮胡阔步走到白衣人的桌前,抱拳道:“在下杨家寨寨主杨会峰,白衣教的朋友远道而来,未能第一时间迎接各位,还恕杨某人失礼了,不知白游士白教主可曾到了?”
为首的白衣人慢吞吞地抬头,道:“原来是杨寨主,久仰久仰,白教主临时有要事去了一趟别处,令我向杨教主问好,说改日相见必然与杨寨主好生亲近亲近。”他说话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语调毫无起伏,仿佛机械地背书一般。
杨会峰大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单刀汉子远远叫道:“杨大哥,您认得他们?”原来七雄方才吓破了胆,本跟在杨会峰身后,见他往白衣人的方向走去,却是无论如何不敢上前了。
杨会峰回头笑道:“白衣教的朋友为了共诛魔教的大计,专程从极北赶了过来,估计跟七位发生了点误会吧。对敌为重,内部的一点小摩擦还请双方都互相原谅则个。”
白衣人继续慢吞吞道:“有杨寨主一句话,自然是无不遵从的。同在江湖上走,以后还请多多照应则个。方才多有得罪,几位朋友别往心里去。”却是绝口不提之前被杀的一名白衣人了。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关北七雄说的。七人大喜,倒也不害怕了,上前寒暄起来。杨会峰见自己面子管用,心下颇为得意,见黄裳女子仗剑立于一旁,容光绝艳,倒也不敢轻忽,拱手招呼道:“不知这位女侠如何称呼?”
那女子眼光在白衣人、七雄、杨家寨众人身上扫过,落到杨会峰脸上成了□□裸的轻蔑,道:“无名小卒,就不劳杨大寨主挂心了。告辞。”
说完也不理众人,径自往酒楼外走去。杨会峰面色一沉,只听身后白衣人阴沉沉地问道:“杨寨主,这位不是您的朋友么?”方才退在门边的三位白衣人伸出三根长短不一的短棍,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杨会峰道:“惭愧惭愧,杨某在此地行走多年,也算人脉挺广,这位侠女确是素未谋面。”
白衣人道:“方才这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兄弟动了手,恐怕居心不良,还是留下来问清楚的好。”
杨会峰假装吃惊道:“有这等事?”
说话间三名白衣人已齐齐动了手,黄裳女子虽身法轻盈灵活,却到底长劲不足,手下也没白衣人的狠辣,几十招下来,已是有些气力不济。她眼光一转,挽了一个剑花,趁三人一退之际身形急退,直直地便向顾长清他们的方向过来,劈手一掌打开了窗户便要冲出酒楼。
一名白衣人手中铁棒一伸,便要点向女子的腰间。顾长清感到萧珩手指微弹,几道内力悄无声息地射出,一道打在铁棒上,一道打在白衣人的曲池穴,一道不偏不倚打在白衣人的环跳穴。
白衣人眼看就要伤到女子,却莫名感觉手臂一麻,棒端一沉,脚下也不知怎么回事打了个绊,攻击顿时落了空不说,偏偏还阻挡了另两名同伴的追击线路。萧珩的力道控制得极好,那人虽觉奇怪得紧,却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惊疑不定地立在当场,怀疑是黄裳女子捣的鬼。
却听窗外传来一声轻笑,黄裳女子道:“还当有什么大英雄大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