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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先坐汽车一路晃晃悠悠摇到市里,那个路烂的,再加上车上的味道,席虹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然后从市里坐火车去c市,这时候的火车站很简陋,可是人是一样的多啊,甚至因为车次少而显得更多,直接让席虹路痴属性发作,只能紧紧的拉着爸爸的衣摆一路晕头转向地象打仗了。
哦,说错了,等席虹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上车才是真打仗啊,人挤得不行,她看着那种挤肉饼的架势就怂了,她这小身板过去,马上就渣渣都不剩了吧?
车门过去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于是爸爸在那边找了个窗边坐着的男人,他在里面帮忙,探出身子,爸爸在下面使劲把席虹举起来,里面的人接着,从窗户里把她扯了进去。一一+,席虹囧了,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象货物的一天。
不过她已经算是好的了,谢过帮忙的叔叔,席虹就着那个窗口看爸爸,那才是一个惨烈啊,要回去自然会带很多东西,就为了省那点邮费嘛。
于是,席爸爸是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所谓的劳动布,席虹觉得就是最粗的那种牛仔布吧,但是又有点接近帆布,包有一米多长,可想而知有多大了,爸爸背着这时候已经挤得快到腿弯了,他推着前面的人,后面的人又推着他,好不容易,终于看见爸爸上了车。
走过去一看,好嘛,爸爸这形象,头发全乱了,衣服也皱得不成个样子,那时候回老家,都要有个面子,爸爸这件衣服是新做的中山装,蓝色的粗步,四个口袋,为了显示学问,左边的胸口那个口袋爸爸还插了三只笔,两只钢笔,英雄的哦!还有一只双色圆珠笔,得,现在一支都没了!
包也被人划开了一条口子,露出里面放着的衣服,好在口子还不算大,里面的衣服也就没有掉出来,这可真是!
幸好幸好,这时候的钱都是缝在**里的,走之前席虹亲眼看见妈妈在给爸爸**上缝包包,蓝色的裤子上缝了个红布口袋,席虹当时还在暗戳戳地偷笑,现在发现真英明啊!
好了,东西掉了也就掉了,现在得解决坐的问题了,他们买的是硬座的票,但是位置是没有的,就只能坐过道上,还有就是车厢接头那里稍微宽点,过道上已经坐了很多人了,不过车厢接头那里的人一样多,于是爸爸从包里摸出两张报纸往地上一垫,就坐在拉席虹上来那个人旁边的过道上了。
然后又摸出一个卷好的布包,拿出一根缝被子的针和线,把包被划开的口子缝上,再收拾收拾,把包里放的吃的拿出来,然后把包放桌子边上,席虹就可以坐上去了。
席虹能说什么?当看见爸爸拿线出来缝口袋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已经斯巴达了,这玄幻的世界,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等到她不小心踩到一只手,原来座位底下居然还躺了一个人,那更是如梦如幻了,不过,惊啊惊的,也就习惯了。
等到有人去用卫生间,不知道怎么的堵了,水全都漫出来到外面,车厢接头那里真是灾难惨重,席虹已经很淡定了,唯一的想法只是:啊,幸好我们没坐那里,不然还得另外找地方!
火车上要待十个多小时的样子,爸爸是不敢睡觉的,席虹,坐在那个包上,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趴爸爸身上睡着了。
下了车,这时候天都还是黑的,席虹跟着爸爸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大概是个车站?反正他们也没进去,就在路边,然后车子开出来后,有人就站在车门口使劲的喊,然后爸爸还搭上话了,问多少,居然还讲了个价,席虹再次被刷新了下限,坐车还可以讲价的啊!
于是又坐上了汽车,这个就不象出来坐的才四个小时的汽车了,据说要到下午才能到,摔,这才是真正的“长途”啊!
中午停在一家饭馆前休息,爸爸带着席虹进去问了下价钱,然后又带着她出来了,不用爸爸说,看着旁边的人吃的,席虹也不想吃,更主要,它还很贵啊,比平时差的多的菜色,贵的多的价格,好在自己带的有吃的。
吃着干饼子,喝着白水,虽然这个饼子里面有豆沙夹心,席虹还是在内心泪流满面,方便面,你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我再也不会嫌弃你了!
不过,从好的方面来看,外面的大城市,这时候计划经济貌似已经向市场经济转变了啊,席虹不禁考虑了一下,回去的时候,经过c市,依然是晚上的火车,那么就可以在市里呆一天了,自己,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何光明同志呢?
看不看望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席虹现在却是被爸爸掉的链子折磨很了。
一直以来,爸爸的形象都很高大的啊,即使是重生回来的席虹,爸爸在她眼里,那也是山,沉默却值得信任,给人依靠,谁知道,山也有被雾遮住的时候呢?
第35章 35、老家见闻()
席虹和爸爸坐在车上的时候,还在聊着家常,说着老家和他们居住的小城的大不同,看惯了里面的大山,再看外面的所谓山,那哪里算是山啊,不过就跟里面的土丘一样。
说说笑笑间,车子一直跑得飞快,然后席虹就听到爸爸说:“咦,好像我们走过了啊,好像过了我们那个弯子啊,诶,好久没回来了,我都搞不清楚了。”
席虹更搞不清楚了,不过爸爸也只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指望她回答,转而去跟师傅求证去了,又过了一会,爸爸终于确定,果然是走过了!
赶紧喊住师傅下车,然后又往回走,席虹都快晕死了,这是什么事啊,老爸啊老爸,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行,那又走吧!
席虹把老爸手上提着的袋子接过来,爸爸背着大包,两人“吭哧吭哧”地走了老半天,才走到了垭口上,这时候爸爸的熟人就多了,虽然多年未见,依然伫足片刻就认了出来,一路都有人在热情地打着招呼,哎呀,老爸人缘很好的说。还有人已经叫自己的小孩跑去给姑姑报信了。
再走了一段路,三姑已经接到信迎了出来,把包接过去,问候着路途的辛苦,带着人回到自己家,席虹已经顾不上好好的看看三姑的家了,虽然她在家里天天都在锻炼,可是走了这么长的路也不是她现在这小身边能扛得住的,挣扎着问候过,吃了一点东西,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席虹才觉得背有一点酸痛,原来床太硬了,她也没做注意,出去爸爸早就起来了,三姑打了水来给她梳洗好了,就该吃饭了。
昨天来得突然,是下的面吃的,今天早上吃的就是红薯稀饭,红薯煮都软软的,又甜又面,稀饭喝着也是甜的了,还挺好喝。
可是等到中午和下午,居然也还是红薯稀饭,席虹就觉得奇怪了,不会这边主食就是这个,不吃干饭的吧?
她不是小孩子了,把疑问存在心底,第二天才悄悄的问爸爸。
原来煮这个红薯稀饭是为了省米,这样红薯多放点,用到的米就很少了。爸爸还叫席虹如果三姑说要煮干饭给他们吃就一定要拒绝,这个自然,毕竟不是小孩子。
只是这个红薯稀饭吃一顿两顿是养生,顿顿吃真的挺受不了的,席虹尽量尽量的克服,她也知道三姑家已经尽力了,以前他们都吃两顿的,现在是迁就他们吃的三顿,中间还拿麦子去换了一些面条回来,这面条只给席虹和爸爸煮,搞得她看着表弟表妹觉得好罪恶,吃了一顿就坚决不吃了。
吃个面条居然都搞得象吃鸡,席虹也是醉了。
这时候都包产到户了,不是说包产到户之后只要人勤快,家里的条件就会好吗?后世有个地的,房子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修,想修多大修多大,席虹特别羡慕,菜这些也不用去买,多好啊!
三姑和姑父都很勤快的啊,三姑在家还喂着猪和鸡,可是怎么看三姑家条件还是这么差啊,房子破旧,家里的被子棉絮都挺薄的,还是粗布的,盖着挺重还不暖和。加上老家这里的天气本来就比较湿润,每天都觉得这个被子是润的,席虹忍耐了又忍耐,还是没办法睡好,只能将将就就地把这段时间忍过再说。
席虹悄悄地问爸爸,爸爸一副细娃儿不懂事的神情,据席虹观察,爸爸这也是闲着,才想着给她解释一下的吧,把她郁闷惨了。
忘记说了,爸爸回来之后就多了个毛病,说话说这边的方言了,虽说能听懂,可是那种一个地方特色的词汇席虹真的要问才能懂是什么意思啊,就象这个细娃儿,就是说小孩子,表弟表妹跟席虹要东西总说这个拼给我吧,好几次才明白拼就是给的意思。唉唉,终于明白那个大包的作用了,席虹发誓,以后她要再来,也要弄一大包,装很多很多东西!
爸爸说了才明白,买种子化肥要钱,粮食收了还要交税,农业税,农业特产税,还有提留什么的,反正席虹也搞不懂,爸爸就只说了个名目也不多说了。
哦哦,忘记了,不收税好像是零几年的事情了,席虹的丈夫在区乡工作的时候,有时候就提到收税的事情,后面这些税才取消的,那些良种补助啊,肥料补助啊,还要等十几二十年呢。
这时候做农民,真的挺辛苦的,土里刨食不容易啊,席虹跟着下了一回地,就非常非常肯定,自己做农民,那就只有饿死的份了,突然一下子就好理解了以后妈妈跟自己说她当年要把家里的活全都干完了,就着灶房烧水的火光都还要学习,就为了读出来有个工作。也明白了爸爸妈妈为什么都那么被这几天碰着的人羡慕了。
其实,他们也可以不必羡慕的,问题是农家乐什么的,还得很多年以后才出现啊,现在就算是想开个,也没有人来吃的,所以说,有时候,时机真是很重要,不是你有个想法就一定能实现的,还得看环境。
这边平时街上没什么人,都赶场的时候才多,席虹去见识过一次,好家伙!人山人海啊这是,好多人都背着个大背篼,把街上挤得水泄不通,席虹怀疑,这么挤,他们到底要怎样买东西啊?真的不会才看好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买就被人群挤到前面去了吗?
小表妹拉着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席虹完全没有看到什么稀奇啊,注意力全在防着别人的背篼了,就怕挂到自己,等表妹拼命把她拖到一处房檐下,就再也不去中间玩命了,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热闹,人比货多,纯粹看人不是看货了。
小表妹却还想继续再去,好在这个地方也有人在边上摆些小东西,有用豌豆炸的薄饼,味道么,只能说勉强啦,当然,是在席虹眼里,在小表妹眼里就是难得的美味了,既然这样就简单了,席虹摸出钱来买了一大摞,把摆摊子的阿婆高兴坏了,炸出来的不够,她就赶紧接着给她们炸。席虹她们就在一边等,表妹捧着饼子“喀嚓喀嚓”吃得也很高兴,也不想去逛了,等着饼子出来散场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好。席虹也很满意,只要别叫她继续挤人堆里,何况还能收获一双葱白的目光。跟着妈妈学让婆婆给自己缝的小口袋果然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