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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欧正雪独自走进去,段新心里一紧,他想都没想,也快步走了进去。
晴儿看两个人都进去了,她也连忙进了屋子。
这位黑衣郎中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语调平静轻柔道:“三位先坐,带我为这位大娘诊治过后,就为你们诊治可好?”
欧正雪点点头,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继续磕着她的瓜子,当欧正雪坐下来,闪出身后的段新的时候,她拿着瓜子的手抖了一下,眼神也略显惊恐。
段新上前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真巧,一天之内巧遇三次,真是有缘。”
这“有缘”二字虽然说的平常,没有任何语气,却让这红衣女子面色一白。
她连忙把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稳稳神,道:“好巧,段郎中怎么有空来长青堂?”
黑衣男子一听,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目光冷冽的向段新扫过来。
段新心道:果然同行是冤家,看这眼神不善啊。而段新却没有心思再继续看向那个虎视眈眈的同行。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向着他曾经救治过的红衣女子看去,因为他心中一百个不解,为何自己救她一命,她却来害自己,若不是亲眼见到这金针在此,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救了的人,会恩将仇报。
正这时候,欧正雪突然站起身,走到黑衣郎中的面前,好似无意的抬起手,在桌案上随便翻动了一下。
那套金针,一支支整齐地别在一个灰色的布夹里,摆在桌面上。
她伸手抽出一支拿在手里把玩,仿佛好奇一般,喃喃自语道:“这难道是真金打造而成?”
黑衣郎中这时已经停了手里的针,怒视着段新,刚刚要开口撵人。
他却突然听到欧正雪的自言自语,这才发现一支金针,已经被这丫头捻了起来,仿佛是玩具一般,在手里把玩。
这可比看到同行进入他的长青堂,更加让他火冒三丈,他忽的站起身,怒道:“放下!”
欧正雪仿佛没有听到,还是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这金针可是宝物,怎是你这般俗人随便动的?!弄丢了你可赔不起!”男子的声音突然拔高。
欧正雪仿佛是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惊叫道:“哎呀,哎呀,金针丢了,找不到了呢!”
“什么?!这还得了!”黑衣郎中和段新都惊吓不轻,黑衣郎中丢下一头雾水的病患老妇人,慌张的跑过来,俯下身去四处寻找。“哪里去了?到底哪里去了?你这女子,居然乱动我长青堂的东西,这丢了可如何是好,可如何是好?你赔得起吗?”
红衣女子见他如此紧张,也急忙走了过来,她怒视了欧正雪一眼,却没有敢再看段新。她只是感觉到,段新冷冷的目光快要将她冰冻了,她只是神情慌张地低头跟着黑衣郎中找起来。
142 一黑一白打哑谜()
而段新也是神色焦急,当两个人都底下头去找的时候,欧正雪悄悄的把藏在手中的金针向着段新晃了晃。
欧正雪也假装慌张地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小女子真的是无心之过,没有想到会弄丢啊,快找找,快找,或许就找到了呢。”
段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鬼丫头,真真吓了段某一跳。
三个人找了一通,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找到。黑衣男子起身,向那红衣女子满心歉意地道:“对不起,熙儿,你刚刚送于我,就弄丢了……”说道这里,他怒气又高涨起来,转头对欧正雪呵斥道:“你这荒唐的女子,在下已经劝过你,不要乱动,你非要不听,如今这金针丢了,你倒是说说,如何赔来?!”
欧正雪一听这话,笑了一笑,道:“既然这金针是这位娘子送与你的,这样好了,这位小娘子,你是何处得来的金针,又是多少银子买的,你一一说个明白,这样我也好按价赔偿,你看可好?”
那名唤熙儿的女子,看了看黑衣郎中,又看了看欧正雪,最后她的眼神落到了段新身上。
段新的眼神让她浑身一冷,那眼神实在是有些复杂,有疑惑有痛恨还有愤怒。
“金针……”她又瞥了段新一眼,咬了咬牙,昂头道:“我买来的。”
欧正雪冷冷道:“多少银子?哪里买的?谁卖的?可有证人?说不清楚,我没有办法赔偿,我要和这个卖金针的人当面问清。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是多少,就给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然,我一不高兴,就要报官,说你们讹诈于我!”
红衣女子一听,吓得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此时段新一步上前,手指那桌上的金针,怒火中烧道:“好,正好段某也要听一听你如何说!”
红衣女子一见这局面,吓得倒退两步,脸色发白。
此时,晴儿站起来,面带不屑地道:“娘子,我看还是听我的,甄捕头就在这对面的晓月楼,我去把甄捕头请来……”
她纤手一指,也是巧了,这甄捕头就在靠窗的位置坐着,正是看的清楚,他一身捕头的黑色袍子,镶着红色滚边,十分醒目。
红衣女子吓得几步退到墙角,慢慢向门边退去。
黑衣郎中看着他们四个人气氛紧张,却不知道四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弄丢了自家的东西,还一个个如此蛮横。
他上前一步,道:“不是这位娘子弄丢了我的一根金针吗?那你们二位到底是想知道什么?为何要请捕头?”
段新刚想开口,欧正雪这时温柔一笑,道:“这位娘子名唤熙儿吧?我们三位找这个熙儿有事,可否请熙儿借一步说话?”
段新和晴儿都怔了一下,而熙儿的脸上却露出惊喜之色,她连忙上前好似十分熟络一般拉住晴儿的手臂,边拉她向外走,边说道:“好,三位,咱们还是出去说吧,张大哥,我去去就回,你先为这位大娘诊治吧。”
到了门外转过巷口,一个僻静所在,晴儿就一把甩开熙儿,鄙夷地轻哼了一声。
段新和欧正雪跟在后面,也到了。
没等两人开口,这熙儿“扑通”一声跪在段新和欧正雪的身前,吓了欧正雪一跳,她惊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来了大唐也很久了,还真的很难适应大唐人“一言不合就给你跪了”的脾气。
见到欧正雪向后退,熙儿误以为是欧正雪不肯给她机会和解,又要去请捕头来。
她吓得泪水夺眶而出,连连在地上磕头,道:“求这段郎中开恩,求求这位娘子开恩,熙儿再也不敢了,熙儿再也不敢了,这就把金针拿来还给你们!求这位娘子不要报官,饶熙儿一命!”
欧正雪这才明白过来,这是段新已经抬手示意她起来,口中说道:“快快起来说话,我等没有非要为难你的意思。”
熙儿抬起头,看了看欧正雪,欧正雪道:“起来吧,既然单独叫你出来,就是不想让你难堪。想必你是倾心于那个张郎中,闲聊之时曾对他提起,见过有人用金针为人诊治,当时张郎中艳慕的表情让你心中不忍。
你这才为了情郎,才偷了这救命恩人段郎中的金针,送了他。他却并不知道这针是你偷来的,可是如此?”
熙儿起身看着她,有些吃惊,她吃惊过后满脸羞愧,只得点头。
“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报官,让你单独出来问话?”欧正雪看着她,仿佛是一个家长看着不争气的孩子一般,语气中带着几丝愤怒也带着些许不忍。
熙儿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
晴儿这时撇撇嘴,十分不满地道:“这恶毒女子就该毒打一顿报官才对,还要恩将仇报,偷自己恩人的东西,这样的贼子难道不该做大牢吗?娘子,你对她格外开恩,我想不通!”
段新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找到就好,欧娘子念在你是个孩子又是初犯,下不为例就好。”
欧正雪摇摇头,道:“她是惯犯,不过,却盗亦有道。”
“盗亦有道?!”晴儿的表情更加不满了,愤愤道:“恩将仇报还是盗亦有道啊,这种黑了良心的女子,就该吊起来打。”
欧正雪一笑,道:“段郎中,刚刚那个荷包呢?”
段新有些奇怪,欧正雪为何突然想到这个,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递给欧正雪。
欧正雪把这个荷包丢给熙儿,道:“就是因为这个!”
熙儿又是吃了一惊,之后她眼中了然和感激交替而过。段新和晴儿都不解地看着欧正雪,不知道这两人打了什么哑谜。两人互相对视,都是一脸茫然。
欧正雪此时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道:“去吧。”
熙儿连连点头,走了。不一会儿,她取来那套缺了一根的金针,又要跪下给段新赔礼道歉,被欧正雪连忙拦住,一伸手道:“金针在此,没有丢。”
熙儿的表情变换了几次,最后摇头叹气道:“遇到娘子你,我认输我服气。”
欧正雪冲她招手,让她靠近自己一些,这熙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大胆上前,欧正雪俯身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
143 大神驾到()
熙儿表情先是木然,之后是惊喜。连连道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熙儿愿意!”
她转头看到段新,又是满脸羞愧,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只是俯身拜了拜,转身走了。
欧正雪看了看段新,面无表情地道:“我们也走吧。”就带着晴儿离开了。
段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欧正雪不是一贯疾恶如仇吗?怎么会这样轻轻放下?
段新边自己往回走,边思索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心道:“看那熙儿偷我的金针。金针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也得不到任何报酬,她却愿意为此冒险,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不过是一个字:情!”
“这第二,在刚刚救那孩子时候,我从怀里掏出来银子,这银子可是近日来我看诊的诊金,为数不少,足够一个普通人用上三两个月了。她当时有机会把这银子偷走,却只拿了金针,,可见,在银子和恩情之间,她选了恩情。”
最后他眉头微皱,想起那个丢钱的女子,她翻了自己的衣服很多遍,为何最后发现银子没丢?
难道——熙儿在那丢了银子无力救治自己孩子的妇人身旁,神情悲切,话语柔和,说了那句——说不定会越来越好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真意切,眼中含泪,话说身为贼人得逞之后,本应该得了银子一走了之,为何她偏偏冒险还要回到案发之地?
段新这时顿悟道:那银子是她送回来的?!她看那妇人和孩子可怜所以……
段新这时候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自言自语道:“偷术和医术都是靠手艺吃饭,她本心纯善,不过是拜错了师父,走错了路,可惜了,可惜了。”
正说着,就只觉得自己肩头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段新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是甄捕头,甄捕头笑道:“怎样?段郎中此时一举两得,心情大好了吧?金针完璧归赵,与欧娘子可是和好如初了?”
段新看了看那手里的金针,苦笑了一下,道:“金针易得,谅解难求。”
甄捕头哈哈一笑,道:“放心,再有案子欧娘子到场,甄某叫上你便是。”
甄捕头希望有案子时候,反而长安十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