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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瞬仿佛才表现得似个十岁小孩一般,扬手朝兮予大笑,“还是外面清新,那书院闷得就跟笼子一样,本殿在那简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兮予笑笑,却不回答。她也觉得坐那心闷得很,可原因……跟书院没关系。
可见她不说话,小储君却有些紧张了。
像是纠结了很久般,拳心握了又握,最后才猛地一攥,朝她定定看去,“喂,你要是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以后……就别陪本殿了。”
“本来……本来陪读这事儿也没问过你意见,就向父王要了你来。”
本来还有踌躇的语气,越往后却反而越坚定了起来,瞬咬唇看着她道,“今天让你为难了吧,以后这种事……估计少不了,你要不喜……扛不住,本殿便让父王取消了就是了。”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4(逮)()
说罢,又将小脸朝天一撅,摆出副狂霸炫酷拽的模样,“别以为本殿离了你不行,你若这般弱,本殿还得分神照顾你,岂不麻烦。逆”
然而这番义正言辞结束后,反倒是兮予呆了呆。
随即,便是忍俊不禁。
这小鬼头,内里心思她如何看不透?分明是想她陪着的,却又主动将人往外推……
可这模样,倒是……有几分似某人呢。
“我哪有那般弱。茶”
她伸出手去,在瞬面上含笑一刮,“这不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么,殿下就不能多给本陪读一次机会?”
听得这句,瞬顿时便是目光一亮,喜色难掩,可傲娇如他,偏生还要继续撅嘴,“……好吧,既然你如此诚恳相求,本殿便准你继续跟着吧。”
尾音未落,眸中已是无法掩饰的喜悦,抿紧了嘴,却藏不住心中的欢愉。
可这神态看在兮予眼里,却有别种微妙滋味。
要是……某人也如瞬这般好看穿便好了,那么无论他如何冷落她,她都是清楚他心里欢喜着她的,便不必如现在这般憋闷纠结,落落寡欢。
而她也当真是个痴儿,得不到大的,竟想着陪着小的也好。明明如此思念着想要见他,却只能从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还是,他与别人的孩子。
一时间,更觉得心里落寞极了。
“走!下午不上课了,本殿带你去这王宫几处好玩的地方看看!”
瞬曳着她的衣袖往前,面上兴致勃勃,可兮予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摇头道,“散心固然好,可你这般逃了,你父王母后不会不高兴么?”
瞬一下子便止了脚步,似想起什么般,眸光有些黯淡,“他们……不介意的。”
“大概……觉得本殿资质也便这样了,强求也没用。”
喃喃说完这句,便仿佛硬生生将某种情绪压了下去,瞬继续扯着她的衣袖,笑嘻嘻道,“好了,别说这些扫兴话了,我们去玩,去玩就好。告诉你,这王宫里有些地方,可只有本殿才晓得呢!”
兮予便也不再劝阻,然而被这般拖着朝前走,心中却陷入沉思——她一向敏锐,从这简单几句里,竟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国储君,未来天子,何等举足轻重的位置,怎会真的放由这般任性妄为?
羲王后姑且不论,以伏尧的睿智,高瞻远瞩如斯,怎会坐视不理?
莫非真如舆‘论所说,因曾经的疯狂对羲王后心有愧疚,所以才连带对瞬如此放纵?
不……
这不是他。
她所认识的那个人,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心吞日月,袖纳乾坤,任一国储君如此肆意妄为不学无术,这般毁大羲根基的事,他是绝不会容忍的。
她紧咬下唇,百思不得其解,可忽然间,脑中乍然灵光一现!
莫非……伏尧属意的继承人,另有其人?!
这般念头一出,自己反是先被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当初七年内‘乱,王子间勾心斗角,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伏尧厮杀而出,一统天下,登基为王。而梁王望宣性格软弱,固守一隅并未参战,是才得以保全性命,成为先王彰丕唯二剩下的骨血。这般的人,显然没有资格取代瞬成为储君人选。
至于王室新生一代,除瞬之外,望宣至今亦也唯有一女,不立瞬为下任羲王,难道还会选珈禾不成?
又莫非……伏尧在外另有别的子嗣?抑或是,待若干年后,羲王后不幸薨世,还会再择人孕育新的子嗣?可若是这般,对瞬为免又太残酷了些……
想到这,竟连自己都觉得离谱了。
她本便心神不安,思及此处更觉愈发疲惫,不愿继续胡思乱想,便摇摇头,努力想将杂念抽离脑海。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么?”
这举动再度落入瞬眼中,小储君显然将这事看得很重,“是累了么?要不,我们去那边凉亭歇歇吧。”
“嗯。”
兮予点头,并不推辞,她也觉得自己是有些疯魔了,什么荒诞的事都想得出来。
只是,此时的她还并未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许多真相,总是在人胡思乱想时降临的,只是往往都抓不住,敢想不敢信罢了。
“咦……花叔叔?”
不想,瞬方带着她走出几步,便惊讶地唤出声来。
她抬头一看,果真,前方那通往凉亭路上,葱郁花木簇拥处,正有一玉带锦袍男子驻足。
凤眸微垂,冠玉如面,手执折扇搭在另一手上,仿若沉思着什么,周身绣球花绚烂,映得满眼倾城绝色——可不就是花鎏么?
来得正好!
她端的便是精神一振,心中暗暗叫好——她本便有许多事想问他来着,奈何伏尧那个小鸡肚肠就是不准她去,如今花鎏自己送上门来,这可怪不得她了。
“花叔叔你……”
瞬亦是十分雀跃,平日里花鎏便对他极好,是这宫里为数不多他看得顺眼的人之一,如今见了,自然便十分欢快地要上前招呼。可不想身边女子竟比他还热情,一笑后便大步迎了上去,“花大人?”
这下可好,瞬的步子一下便停在了原地。
他原本便听闻这汧国公主与花鎏私交很好的,只是如今看着兮予主动笑吟吟地迎向花鎏,心中忽然便有几分不是滋味。
“……公主?”
见得兮予到来,花鎏显然也是吃了一惊,随即便露出笑容,主动迎了上来,然而待走近些了,端详兮予几眼,眉却又皱了起来,“怎地……公主这气色,似是不大好?”
“没什么,走得有些累了罢了。”
兮予连忙摆手撇清,否则按花鎏一贯的作风,难保要再送来一堆好东西给她大补了。
“菇菇她好吗?可愿意……见我了?”
话到最后,实际有些勉强了,她心知那丫头一向高傲惯了,怎么这般轻易原谅她?只是……总归是得抱点希望问问的。
果不其然,花鎏只是微妙地笑了笑,“公主不必担心,莫姑娘在花某府上一切都好。”
“那……便好。”
兮予苦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何况,她心中还有件更为急迫的事想要与花鎏好好了解,犹豫了一下又道,“千翎……有些话想问询大人,不知,可否移步凉亭一叙?”
“自是无妨。”
花鎏笑笑,十分有礼地朝凉亭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兮予本欲移步,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小鬼头,“殿下,抱歉……我有些私事想与花大人咨询,为免殿下久等,不如殿下先行回宫歇息,散心之事,改日再约如何?”
瞬半晌没有说话,可脸色却有些阴沉,最后,才冷哼一声,“随你。”
说罢,便仿佛毫不在意般转身离去,只是,每步落下时,小小的身子都有些硬邦邦的。
“殿下……似乎蛮钟意公主您的。”
待得瞬走远后,花鎏才笑着感叹出声,“公主真是有能耐,花某疼了殿下这般多年,才换得他能主动唤一句‘花叔叔’,公主不过见他几次,他便这么喜欢您了。”
“大概……投缘吧?”
兮予也笑了笑,说实话,她也不晓得为何瞬突然便这般依恋她。
许是……她会做大风筝,又能解算术题为他长脸争气,令他觉得她是个有趣又有用的人吧?
而攀谈间,二人已来到凉亭中,一干随从们也均被勒令保持距离,而后,花鎏才正色看向兮予,“好了,公主有何想知晓的,只要是花某了解的,但问无妨。”
兮予点头,又犹豫了下,才道,“那么……便恕千翎无礼了。”
“大人一直说,千翎与您的亡妻华祚公主十分相似,千翎也一直对此事十分好奇,不知……大人可否多与千翎说些她的过往呢?”
“至于原因……千翎有难言之隐,还望大人莫要过问了。若是觉得不便回答,大人直接拒绝便好,千翎都明白的。”
挑明得如此直白坦率,让花鎏反而呆了一呆,而兮予也不再多话,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微带忐忑地等待对方抉择。
她自然是可寻些借口旁敲侧击,可花鎏是何等精明之人,试探反倒会引发疑心,是以不如直截了当地摊牌,他愿意配合固然好,不愿意,她也只能再求别法。
她万分想知道……当年的华祚,究竟是不是她的生母?而她的生父,是否真的便在这个世界,又到底是谁?
时间在沉默中点点流逝,让人无比煎熬,好在最后,迟疑许久的花鎏终是苦涩一笑,“罢了,都是过去的事,公主对亡妻如此关切,便当分享回忆也好。”
“抱歉……”
对于对方的应允,兮予松了口气,心里也泛起些愧疚。
她自然知晓花鎏对华祚的一往情深,回忆势必要引发些伤感,然而……她也只能对不住了。
“我听闻,公主您幼时便体弱多病,养在深宫,很少抛头露面,是这样吗?”
乍然被问到自己的事,兮予不由得一呆。
而后,便点点头,“不错……是这样。”
心中却有些忐忑,汧国双子的事她听闻过一些,可若花鎏往深处问,难保她不会露馅。
可幸好,花鎏仿佛也就随口一提,随即便转回了原本的话题,“所以说,真是很像呢。亡妻年幼之时,亦是刚出生不久,便被先王送往了荒远的寒寿之地,很少在王廷出现……”
兮予心中一动,禁不住问,“可是因其母霜姬分娩后不幸离世之事?”
她已听说,伏尧年幼时也是因生母幽姬产后身亡而被先王彰丕迁怒,从小倍受欺凌冷落,与华祚遭遇如此相似,无怪乎二人后来会走得那般近,大概……也有同病相怜的原因吧。
“不……”
不想花鎏眸光一沉,审视四围一圈后,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有所不知,亡妻被流放一事,并无表面这般简单……”
兮予一惊,却听花鎏继续道,“同为生母产后身亡,为何当年的陛下被留在宫中,尚为女婴的公主却被送往那般偏僻之处,敕令永生不得回宫?”
“莫非……因为男女有别?”
兮予皱眉道,古代一贯重男轻女她自然是晓得的,可随即便见花鎏摇头。
“不错,几乎当时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的,花某也曾是其中一员。甚至……还觉得先王有些过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