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中五味杂陈,悔意横生,只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切重来,她怎会知道,那些快烧成灰烬的纸卷竟出自他的手笔,那被他书写千百遍的四句,虽不明白意为何指,但十有八‘九是他心中的禁忌。
擅自触及君王的秘密,她再笨也知道那是如何的后果……
不……不会的,她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妹,怎么说也是当今国丈的嫡女,怎么说也尽心尽力侍奉了他一段时间,怎么说也是个让男人见了恨不得捧在手心的美丽you物,他……他……
他会的。
不禁眼泪就涌了出来,姐姐……姐姐救我!
……
“剪么。”
锦衣拿着一把锋利的金色剪刀,立在五彩丝线地毯上,前方一道白色身影,正坐在红木高脚圆凳上,怀里抱着醉酒酣睡的少年。
“剪吧。”
那人微微一笑,神色和煦温暖,又带了些许无奈,“昨夜失了约,一会要去给萃儿赔罪,这般模样,可不能让她见到。”
锦衣点点头,小手撩起他一缕青丝,燕尾般的剪刀一开一合,那乌黑发亮的发丝便落在了地毯上,仿如一段失了源头的溪流。
“下一次,别让淇玉醉了。”
伏尧望着怀里酩酊大醉的面具少年,伸手拂开对方额上的碎发,“虽然他日后总免不了饮酒,不过,醉酒这般伤身的事,避得一次是一次。”
“嗯。”
锦衣应道,手里落下的青丝越来越多,到了最后,那人腰部以下的长发皆化为了地上墨河。
锦衣将那青丝聚成堆,又搬来一盆炭火,用小手将那长发拾起,却又停在半空,望着那美丽的发丝犹豫了一下。
那一根根乌黑发亮的头发,有着宛如黑珍珠般的晶莹光泽,弯曲之处,更是隐隐反射出不思议的五彩光华,竟已不似人发,反倒像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烧吧。”
伏尧一笑,“这东西,可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锦衣点点头,将所有青丝一下子投入火里,一瞬间那火盆金光大作,宛如凤凰涅槃般,一条金银异兽从火中冲天而起,又迅速化为了虚无。
仿佛早已习惯这奇景,伏尧不过淡淡望着,赭玉眸里神情捉摸不透,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面上又现出昨日那无喜无悲无嗔无怒的神情。
“好了。”
待得那青丝皆化为灰烬,锦衣一声轻呼,将他唤回魂来。
他这才起身将淇玉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回头朝锦衣微微一笑。
“走吧,我们去凤栖宫。”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3()
今日凉牙的心情很不错,一路骑着马哼着小调到了王宫大门口,待下马时,又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这高高的城门,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锁天牢的路他是再熟悉不过的,施展轻功不过片刻,便见到了那熟悉的建筑。
余光一瞥,正瞧见树下一抹青色身影,便笑嘻嘻地过去打招呼,“哟,搭档,你今天还真是早啊。”
“你不也很早么?陛下吩咐的是巳时,离现在还有小半个时辰。”
辛夷望着他微微一笑,面上却是并不轻松,眼眶一圈乌黑,眸里隐见血丝,看来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那还不是因为本大爷顾不上找女人暖‘床。”
凉牙不以为意地摊摊手,“待解决了那个‘汧国公主’,今晚回家找七八个美女伺候,你可就别指望明早这时辰能见到大爷我咯。”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找个正经女人过日子?”
辛夷笑着叹了口气,精神看来没那般紧张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百人斩’的名声这般响,有没有女人敢嫁给你。”
“这你不用担心,本大爷床上功夫一流,还怕有女人摆不平?”
凉牙哈哈一笑,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小声道,“我倒是更加担心你哟,我们这御前士大人至今还是童子之身,这话说出去可没几个人信啊。”
“咳咳……”辛夷顿时呛出声来,脸上又红又白,“别扯这些没根没据的,先办了正事要紧。”
说罢,便逃也似地朝牢门里大步而去,凉牙嘻嘻一笑,也跟了进去。
锁天牢里的环境与囚车里相差无几,只是由于延伸至地下,是以潮湿得多,也昏暗得多,二人在狱卒长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脸色一下子就异样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蜷缩在角落里那道单薄的身影,凉牙不禁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锁天牢里的状况有这般恶劣,别说被褥,竟连铺地的稻草也没有……
那名柔弱又倔强的女子,便那般躺在冰凉的地上宿了一晚,夜里露气深重湿气上涌,她又是受伤之人,这……可怎么受得了!
狱卒长面色微妙,只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轻道,“昨晚上,凤栖宫来了人……”
话未说开,却已点明一切,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辛夷立在旁边,将这句话隐约听了进去,心念一转,已是豁然开朗。
目光投向凉牙,他扬唇便是一笑,“看来,盼着这名‘汧国公主’死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呢……”
‘‘‘
‘‘‘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4()
凉牙有些错愕,侧脸望了地上人儿一眼,皱了皱眉头,“至于么,反正她也活不过今天了,王后不是一向贤良淑德……”
“嘘……”辛夷将他衣袖一扯,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诡秘地笑笑,“女人心,海底针,吃起醋的女人,是不能用常理来分析的。”
凉牙眉心跳了跳,欲言又止,最后默不作声走过去,在那昏睡的人额上一摸,顿时如电击般收回手来,“……好烫!”
竟是……发着高烧?!
“这……”他诧异地望向辛夷,有些犹豫不决,“烧得厉害,要不要先叫离桑来看看?”
辛夷起先一惊,随即沉沉笑起,“还看什么,这不是正好么?她烧得这般厉害,也不用提防她趁机逃走了,她模样越是凄惨,引出那狗贼舒祠的机会便越大,若不是陛下不喜,我倒真想让人当众扒了她的衣服,把她丢给将士们享用,舒祠晚来一个时辰,便多派一个人上去,我倒是不信了,舒祠看着他的宝贝王妹当着天下人的面被这般凌辱糟蹋,还会这般沉得住气?”
凉牙愕得张口结舌,随即压低声音道,“可是,她并不是那汧国公主……”
“那正好,”辛夷冷冷道,“若是舒祠不来,八成便是这女子在欺骗我们,舒祠根本当她是一颗棋,用完即弃,这惩罚,也是她应该得的。”
凉牙骇然,望着搭档那目露凶光寒气四溢的脸,最后才回过神来,干干地笑了两声,“嘿嘿……我倒是忘了,你本来便是比我还狠的。”
“无毒不丈夫,”辛夷淡淡道,“欲成大事者,不择手段。”
“这话倒是不错……”
凉牙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女子,眸海泛起一丝波澜,“只是,我与你共事多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想置一个人于死地……”
“你或许不明白。”
辛夷摇摇头,望着女子,目光渐渐深邃,“她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心安……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这般告诫我——此女不死,大羲必为女祸……”
凉牙默了半晌,最后扬唇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说得对,我怎地突然妇人之仁了。”
一挥手,衣袖划出一道狠绝的弧线。
“——来人啊!将这个贱人绑了!”
……
头好疼……
兮予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坏掉了,这一刻全身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下一秒又宛如置身冰窟般全身发冷,头昏昏沉沉的,意识仿佛烧着了般,半点用不着。
朦胧中只觉有人将自己架了起来,又一路颠颠簸簸不知去往何处,最后落地时,她只想好好扑在地上沉沉睡去,却有人粗暴地将她身子提起,将她四肢分了开来。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5()
清晨的风总是分外凉,不过轻轻一拂,她整个身骨都凉透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睫羽颤了两颤,将那一片雾霭掸去,出现在眼前的光景,却仿若梦境般,真实又虚幻。
她仿若置身半空之中,俯视着一片红瓦汇作的海洋,在这青空之下,数不清的楼宇座座相连,望不尽的屋檐片片相接,街道仿如枫叶上的脉络一般,由她脚下发散开来,延伸入那屋宇之间消失不见。
惟见到人来人往,如溪流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流淌在这纵横交错的脉络里,最后,汇聚在她的身下,围成了一个厚而结实的圈,将各种复杂的眼神彷如弓箭一般投落在她身上。
手里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眼里灼灼生光,她隔得远了,听不清楚,只从那嘈杂的音波中,知晓那些声音并不友善。
他们在仰头看什么……在看她么?
她此时立着的地方,这般高……会是哪里?
昏昏沉沉地这般想着,她张了张口,却觉得喉咙干涩发痛。
这才记起,从昨夜到现在,已是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这一刻的她,虚弱得……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
她被架在不知什么物事上,在绳子的束缚下被迫抬起双臂,披散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凌乱不堪,有几缕扑在鼻尖,惹得她痒痒的极其难受,想要伸手拂去,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摆了几下头,终于将这恼人的麻烦除了去。
这一下,便用完了身上剩余的所有力气,她软软地低下头来,任风将她淡黄色的衣袍吹得鼓鼓的,一动不动,仿佛死去的雀儿一般。
“你说……她这副样子,会不会熬不到落日便死了?”
身着锦衣的男子在后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见得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心轻轻一跳,便皱起了一个“川”字。
“做出来的吧。”
身旁的青衣男子冷眼一笑,斯文的面皮不为所动,“你可别忘了,她当初被陛下一箭穿心,居然也死不了,这点小病,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锦衣男子一愕,随即拉长了脸,“你倒是提醒我了,险些忘记这女子是多么狡猾。”
忆起七日前那场不见硝烟的暗战,他冷嗤一声,从篷布棚的阴影下走了出来,逼近那被架在十字木桩上的女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大大地含了一口,“噗”一声喷在对方脸上。
那突如其来的清凉仿佛扇了一个耳光,她骤然惊醒,迷茫着一双烧红的眸子,侧脸看向来人——对方透着寒气的眼神宛如两把匕首,便这般冷漠绝情地刺入了她的眼,那口森森白牙,让她想起了恶狼瞄准猎物时龇起的利齿。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6()
“你再怎么示弱也是没用的。”
用一种几乎可以捏碎骨头的力道,凉牙狠狠攥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后脑勺粗暴地抵在木桩上。
“——别指望你故作柔弱能够改变什么,更别以为你昨夜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便能拯救你的贱命,陛下早已定下一切,如若今日待得日沉西山,汧王舒祠还不肯露面,你便要从这三丈六尺高的宫墙之上跳下去!”
原来,如此。
她忽地笑了,忆起昨夜那人悠然品茶的模样,忆起他拂袖而去的决绝,明明架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