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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烨闻言,露出调皮的神色,“能进外祖父书房伺候的人,肯定是外祖父身边得力的人,我还是不抢外祖父的心头好了,不过,”赵崇烨端起茶,嗅了嗅,冲陆相眨眨眼,“外祖父这茶好香,人我就不要了,外祖父的茶就看着给孙儿一点呗。”
陆相笑得胡子乱抖起来,“臭小子,我看你分明就是来讨茶来的。”
赵崇烨嘿嘿一笑,将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眯着眼得意得像偷到鱼的小猫。陆相见状,连连摸着胡子,眼里全是笑。
祖孙两人逗笑着喝完了一盏茶,赵崇烨放下杯子看向外祖父,脸色沉重起来。
陆相见疼爱的外孙神色不好,立即坐直了身体,问道:“烨儿,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与外祖父商量?”
赵崇烨微微颔首,目露忧色,“外祖父,我这次前来,是因为母妃的事。”
听言外孙因为女儿的事前来,陆相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你母妃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这么多年,你母妃在宫中实在辛苦,”叹了口气,陆相接着说道:“三月前皇上才选了秀,如今新晋的贵人怕是风头正好。我听说,皇上已半月有余未见过你母妃了?”
“确有此事。”赵崇裕回答。
“你母妃为了你父皇,这么多年付出太多太多了。哎,如今眼看着皇上情意日渐淡薄,难免会心情不好。”陆相长长叹息,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无奈。
赵崇烨又何尝不知母妃心绪不平的源头在哪,她的母妃依靠着父皇生存,在她心里,父皇便是她的天。他自小看着父皇母妃恩爱情深,也眼见近几年父皇宿在别的宫妃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别说是母妃,就是他,也难免心生怨气。
“崇烨也知道母妃心结何在,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母妃那里,须得父皇才行。”赵崇烨道。
陆相闭着眼想了想,睁开眼拿过书桌上的一份奏折,道:“罢了,那几个圣眷正浓的贵人们的娘家,也该是时候动一动了。”
赵崇烨默然,他明白外祖父的意思,因着自家女儿受宠而晋升了的几位大人,该是时候认清形势了。与芙妃作对便是与陆相作对,更是与大皇子作对,这些个大人,今夜之后,要么好好鞭策鞭策宫中的女儿,要么,就等着被上书罪状,锒铛入狱吧。
推辞了留下用饭,赵崇烨辞别外祖父上了马车,一路驶向大皇子府。
今日之后,最迟不过三天,父皇必定会去暖芙宫,外祖父的能力,他从来不怀疑。赵崇烨淡淡笑着,手掌一寸一寸抚过奢华的马车内部,感受着手下的光滑柔软。
母妃,母妃……
赵崇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着,渐渐止住了笑声,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半晌,突然快速地抬起手捂住了嘴……
马车外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喧哗之声夹杂着马车前进时发出的声音完完全全掩盖下马车内的一切声音,包括那之前莫名的笑声,都没有一丝一毫逸出马车,落在第二人耳中。
他,赵崇烨,天之骄子,荣华富贵恩宠不断,大概在世人眼里,他是最值得羡慕的人。是啊,从降生的那一刻,他就拥有了别人永远无法拥有却一生渴求的东西。他也曾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至少,比起他那个弟弟,他幸福太多。父皇的看重,母妃的疼爱,外祖父的慈爱,他那个弟弟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皇祖母护着他赵崇裕,赵崇裕又有何能耐与他争?!
静静坐在马车内,赵崇烨嘲讽地挑起了唇角,不过,这般幼稚的想法,让他好好想想,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没再想过了,五岁?还是六岁?还是三岁?
呵,时间太久了,他都已经记不清楚。
他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是那个人出现那天,春风正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可他却只觉得寒冷刺骨。
如今他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赵崇烨认真地想着,为了皇位?为了不让那个,被他母妃一族害得一门一百三十余口被灭的弟弟害了他性命?还是为了帮母妃圆了十几年的皇后梦?
皇位?不是他的,就是赵崇裕的,总不能落入外姓人手中,他也不用担心死了无颜见先祖。
赵崇裕杀他?呵,若是他母妃一族被人屠尽,即使从忘川河中爬起,过刀山下油锅,他也会报了这血海深仇。所以,赵崇裕容不下他,又有什么不对?
至于母妃,赵崇烨神色莫测。
母妃,母妃,母妃……
你放心,你的烨儿一定会圆了你的梦。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必须去做,还有人等着他守护,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自己的想法上。他的想法、他的心情、甚至是他整个人、他的所有,都先属于疼他爱他至深的母妃。
为了母妃,他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什么,他都可以。
九十二 商铺()
在远离京师的遥远大漠,被一大片肥沃的草原环绕着的城里,一行人在闹市中驻足。
苗发搓搓手,脑袋扬着,嘚瑟极了,“这间铺子怎么样?我可是费了好大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的!”
店铺仍然开着,卖的是一些毛皮、布料,还有一些成衣。站在门外,接着阳光,店铺内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摆着的货物很少,铺子里没有客人,只有三两个人在整理货物。
站在店铺门口,楼妤后退了几步,仰起头从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间店铺。
三层小楼很是雅致,檐角处的雕饰都保存得十分完整。左右看了看,整间铺子不在最繁华的正街上,不过却正好在正街拐角,避开了正街的喧闹,却又不愁客源。
“这么好的铺子,店主真的要出手?”暗暗为店铺打了满意的分数,楼妤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苗发背对着店铺站着,双手往腰上一叉:“当然是真的!胡克亲自确认过了!”
“胡克?”楼妤小眉毛一挑,笑了,“苗发哥,我还真以为这铺子是你自己找的呢,原来是有胡克大叔帮忙啊!”
苗发脸一红,扯着嗓子,“怎、怎么的!胡克是帮忙了,可我也很卖力的!”
“唔、唔、唔,苗发哥最辛苦了!”楼妤一本正经的点头,眼睛却因为笑盈上了水意,分外好看。
傅琰微微笑着,一脸纵容地任楼妤逗着苗发,苗发性子本就跳脱,是憋不得的人,奈何与大晨二钟一路,大晨二钟沉默少言,在大漠里险些没把苗发憋出病来。也就只有妤儿能同他闹一闹了。
“好了,”见苗发因着楼妤的话又开始得意起来,傅琰实在不忍再看,出了声。
“这铺子确实不错,我们进去看看,若真觉得合适,再与店家商议价钱,可好?”傅琰声音轻柔,说完之后看着楼妤,楼妤点点头,傅琰便牵起楼妤率先进了铺子。
苗发叉着腰神气地跟在傅琰楼妤身后进了铺子,颇为满意地打量着铺子内部,看得楼妤又是一阵偷笑。
一行五人进了店铺,人数不少,再加上五人在店铺外又站了片刻,此时进了店铺,便很快有一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招呼。
苗发见状,赶紧走到了傅琰身边。前来招呼的人一见苗发,眼睛一亮,“这位大人,您可算来了!”
苗发闻言冲楼妤一挑眉毛,瞧见没有,我也是有人盼着的!
给楼妤使完眼色,苗发恢复了一脸正经的模样,露出得体的笑容,“掌柜的久等了。我昨日呢,替我朋友看看,今日我将正主儿带来了,你自己跟他们谈吧。”
说着,苗发指了指身边的傅琰与楼妤。掌柜听苗发这么一说,看向苗发身旁站着的两人,一少年一稚女,年岁虽然不大,可气度不凡,心里有了估量,毫不轻怠,有礼地朝傅琰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这间店铺在我手里已经五六年了,若不是家里出了些事儿急需银两,我也不会想把它卖出去。”
傅琰微微笑道:“各人各有各的难处,掌柜的想卖,我想买,真心交易,掌柜的直接开价吧。”
掌柜的一愣,他没料到眼前的少年说话竟这般直接,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公子您真心想买,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我这铺子当初是五百两买回来的,虽然过了五六年,可也没有损毁,何况这几年正街越来越繁华,连带着我这铺子也沾了光。”掌柜的伸手在身边的柜台上轻轻摩挲,他在这店铺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如今要卖出去,他自是万般不舍。这些天来看铺子的人不少,可他一个都没同意卖。他的铺子不是卖不出去,只不过,他想卖给会把这铺子照顾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仅仅把它当成挣银子的地方的人。
今天来的人他本来想再考虑看看,可昨日胡克大人告诉他,今天来的人来自大庆。只这一句,他就下了决定。
想起昨夜自己下的决定,掌柜地释然地笑了笑,“一口价,”掌柜地看着傅琰,眼里闪烁着希冀与真诚,“一口价,五百两。”
傅琰听言,与楼妤对视一眼,二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而苗发则是下意识发出了惊呼:“只要五百两?!”
掌柜的笑着看了眼长大了嘴巴的苗发,朝傅琰肯定地点了点头,“是,五百两,而且铺子里的桌椅摆件什么的,要是有用,您尽可留下。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傅琰望向掌柜,中年男人平凡的脸上不见商人的奸诈,有的是如释重负的坦然和傅琰熟悉的诚恳的祈求。
淡淡的了悟,傅琰勾起一抹笑,缓缓开口:“掌柜放心,您所求之事,我早已答应了贵国王子。我在大泽购置商铺,便是方便日后传递消息。”
放心地点了点头,掌柜从怀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契,当着傅琰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
楼妤紧了紧牵着的傅琰的手,傅琰顺着看着楼妤,楼妤笑着朝他眨眨眼睛,傅琰明白了楼妤的意思,向着仍旧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的苗发伸出手,苗发傻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手掌,呆呆抬起头,与傅琰直直对视,被傅琰眼里的无奈惊了惊,总算是清醒了,慌手慌脚的把手伸进袖口就是一顿掏。
拿过苗发好不容易掏出来的银票,这还是昨日看过铺子后,苗发扛着真金白银去大泽最大的银号里换出来的,傅琰将银票放在楼妤手上,楼妤松开傅琰的手,把卷着的银票打开,认认真真数了六张,扬起小手将银票递向掌柜。
掌柜的把地契捧在手上,看着苗发取银票,也看着小姑娘数了银票。小姑娘个矮,数银票的时候他看得一清二楚,都是一百两一张的,也看得一清二楚,小姑娘数了整整六张,也就是六百两。掌柜不解,小姑娘看上去大概**岁的模样,标标致致的,不像是不认识银票的样子啊。
掌柜也是有孩子的人,瞧着楼妤睁着乌黑的大眼睛递银票给自己,就想起了自家的孩子,心里软得不行,于是弯下腰看着楼妤,说道:“小小姐,买我的铺子有五张这个就行啦,不用六张的。”
傅琰听着掌柜的话,又见掌柜对楼妤很是和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心里有了计较。
楼妤对掌柜的印象不错,此时见掌柜对她一个小丫头挺好,冲着掌柜甜甜地笑了:“掌柜伯伯,我喜欢你的铺子,在商言商,我们不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