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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崔嵬从旁边的药箱里取出药膏,给练雨潇擦在脖子上。“多躺个几天吧,养好了再说。”他起身,看到身后的裴映川,笑道:“城主,您要是不想他死呢,就高抬贵手饶过他这几天,之后等他好了,您怎么折磨都行。”
裴映川看着床上似乎还没有清醒的练雨潇皱眉。不就是掐个脖子吗?怎么就发烧了呢?
众人都离开了,练雨潇睁开眼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面对的是崔嵬和裴映川,总算是混了过去。如果是大师兄,他是断然不敢玩这种把戏的。
其后的几天,裴映川并没有再过来。练雨潇每天晚上起来练功,进展很快。他原本已经练成了狱烨流华,这次不过重来一遍而已。周墨云的内力经过之前的努力,完全可以收归己用,这才是他武功大幅度提升的基础。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风华城里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都是洋溢着笑脸的人们。裴府里也不例外,厨房里张罗着晚上的酒席,下人们将本已经很干净的庭院扫了再扫。
晚上,风华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裴府,裴映川与大家说说笑笑,联络着感情。作为一城之主,这种事情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做,都是必须要做的。他是幸运的,有一个能力出众的总管,里里外外一把抓。很多时候这种事情闫鸣出面就行了。但是作为城主,他总也要意思一下。
这一夜,夜风愈发的温暖而柔和。满城都弥漫着酒的香气。
这一夜,一个人影从裴府中偷偷地溜出,身形快似狸猫一般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晨,裴映川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用早饭。闫鸣一脸沉痛地进来,见他打算吃饭,犹豫了一下,道:“城主,有一个坏消息,您要不要用过早饭再听?”
裴映川刚刚举起的筷子放在了桌上。“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吃下去饭吗?说吧,什么事?”
“周墨云失踪了。”闫鸣说完就是一皱眉。
果然,裴映川已经暴怒而起。“你说什么?我不是交代了加派人手看着,一定不能让他再跑了吗?再说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怎么就能失踪了?”裴映川来回踱了几步,又冲到闫鸣面前,“他身体刚好,连走路都不稳当,怎么失踪的?府里的护院都是死人吗?”
闫鸣只是听着,不说话。
裴映川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冷静下来。“老闫,你都做了什么?”
“已经全城戒严了。派了人挨家挨户去查。不过……”闫鸣咽了一下口水。“早上开城门的时候,已经出去了一批人。我派人去追查了。”
“出了城,还能追查出什么?这个人够厉害,居然能够瞒过我。”裴映川冷笑。“去把崔嵬叫来。”
崔嵬来到裴映川的书房,“城主,落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你是个聪明人,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发烧病重?”裴映川的眼皮子都没抬,只是盯着自己书案上的那份名单。第一个就是练雨潇的那份名单。
“从脉象和他的表面情况来看,确实如此。”崔嵬肯定地说。
裴映川抬头,“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可能?”
“呃……城主,我不是江湖人。不清楚有什么武功能够造成这种情况。”崔嵬并非推卸自己的责任。在裴映川面前,推卸责任是没有用的。但是他不担责任的名号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裴映川沉思。崔嵬倒是给他提了醒。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名单上,慢慢锁定了一个人。“狱烨宫的狱烨流华。”
练雨潇确实已经逃出了风华城。他昨夜逃出裴府后一直躲在城门边,早上一开城门,他就混了出去。
风华城位于山水交汇之处,是个好地方。裴家先祖当年功在社稷。皇上为其封赏。裴家先祖不贪恋权势,只求有一方立身之地。皇上感其忠义,划了这么一块地方交给裴家治理。朝廷只保留了统军的权利。财税、贡赋一律免征。裴家几代经营,始终有心江湖,无意朝堂。天家终于放心。先帝御赐“风华城”匾额悬于城门之上,代表了朝廷对于裴家的荣宠不衰。
练雨潇出城后想了想,自己身无分文,要想活下去,只能往山里走。大山深处,总是有办法填饱肚子的。
大山深处,有一个小村子。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都是猎户。孙石头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自家的房子后面窝着一个人。仔细看看,竟然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
“哎哎,这位书生,你这是怎么了?”孙石头将年轻人摇醒。
练雨潇睁开眼,他昨天走了太多的路,山林里野兽多,他的伤还未痊愈,不敢多做停留,直到找到了这个村子。孙石头的家就在村口,他走到这,精神一放松,就睡着了。
此刻见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问自己,只好扯谎说自己走山路遇到野兽,逃到这里。
山里人憨厚,没想那么多。孙石头将他让进了自己家里。他家里只有他一人,父母早就过世了,又讨不到老婆,三十几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我这屋子里又脏又乱的,你将就着睡吧。我得出去打猎了,中午回来给你炖肉吃。”孙石头说完就出门了。
练雨潇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皱了皱眉。他是个不计较的人,但是还不至于睡在猪窝里。没办法,他只好动手收拾了一下,直到自己满意了,这才躺在床铺上继续睡觉。
孙石头中午回来的时候猎了两只兔子和一只山鸡。进了家门一下子愣住了。乱七八糟的房间整洁了很多。他转身出门又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的家,再进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里外外一折腾,练雨潇也醒了。见他回来,起身道:“我随手收拾了一下,也没问你。你如果介意……”
“不不不!我就是懒,懒得收拾。有人收拾当然高兴了。不过你一个客人,我真是不好意思。”孙石头的脸红了红。
练雨潇微微牵起嘴角,“你收留我就是天大的恩德,我帮你收拾一下屋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要炖肉给我吃吗?我来帮你。”
孙石头哪里肯让他伸手。急忙让他坐着等,说自己一会儿就做好了。
事实证明山里的猎户干别的也许不行,做个野味确实比别人厉害。练雨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山鸡炖兔肉。
孙石头见练雨潇吃了不少,也很高兴。咧着嘴笑个不停。
“我叫落生,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吃饱了,练雨潇终于想起来问对方的名字。
“孙石头。”
“孙大哥。”练雨潇抱了抱拳。
孙石头急忙还礼。
“你们这里缺不缺帮忙的?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练雨潇起身收拾着碗筷。
孙石头拦着,却拗不过练雨潇,只好由着他收拾。
“你要住在这里?那就住我家好了!”孙石头爽快地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有些脸红道:“就是我家比较穷。”
“有个地方容身就已经很好了。落生不是不知足的人。”练雨潇洗完碗,整齐地摆好。
孙石头看着练雨潇的手,修长白皙,做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好看。
“那成。你就住在我家吧。我白天要出去打猎,一般都不在家。你要是嫌闷,隔壁李大娘在家,你可以去和她聊聊天。”
练雨潇一笑。“我这人好静。”
“哦。”孙石头挠挠脑袋。“那我出去打猎了。”
练雨潇站在门口,朝着已经出了村子的孙石头挥挥手。孙石头突然有种娶了老婆的错觉。
“想什么呢?”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孙石头郁闷地说。
第七章 麻烦()
练雨潇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每天修习狱烨流华。白天村子里只有老弱妇孺,他就到旁边的山里隐蔽处练习流华剑。没有剑,就用树枝代替。反正这些问题总有办法解决的。
村子小,很快就都知道孙石头家里来了一个书生。长得好看不说,还很会干活。孙石头那个猪窝一样的家被书生收拾得也有模有样了。村里面的大姑娘看到练雨潇都会脸红,汉子见到他也会眼睛发直。这些都让孙石头很生气。好在练雨潇几乎不出门,这才让孙石头的危机感小了一些。
“孙大哥,兽皮都已经捆好了。”练雨潇对刚刚走进来的孙石头说。
“好咧。”孙石头背上一大捆的兽皮,今天是要到山外的风华城里去卖。“落生,你有什么想要的?等卖了兽皮,我给你买回来。”
练雨潇笑得温柔。“卖了兽皮,早点回来。”
“哎……哎!”孙石头心里简直美开了花。那句“早点回来”让他出门的时候都觉得踩在了云彩上。
练雨潇在屋子里却是叹了口气。如果孙石头不是去风华城卖兽皮,他还想着让他帮忙买一把剑回来。可是现在,也只好作罢。外面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是看裴映川那样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狱烨流华还没有练成,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冒险。
孙石头进了风华城。他总来卖兽皮,自然有熟识的老主顾来收皮子。将皮子送进店铺里,换了钱,本想着快点回去。路过首饰摊的时候他突然站住了。
卖首饰的小贩一见就知道这人是要买给家里的娘子。立刻热情地游说。一会儿介绍簪子,一会儿介绍步摇。说得孙石头都烦了。
“我不看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孙石头吼道。
小贩愣了一下,“这位爷,我这是首饰摊子,卖的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我要看那个。”孙石头一指。
小贩看过去,笑道:“原来是看束发的簪子啊。爷您真有眼光,这支簪子,那是翠玉雕成。您看这玉质,这雕工,送给您的朋友他一定高兴。”
孙石头听得眉开眼笑。“好,就听你的了。多少银子?”
“两钱银子。”
孙石头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卖了兽皮也不过得了三钱银子。
小贩一看,问道:“这位爷,您……怎么个意思?”
“呃……有点贵。”孙石头的脸都红了。
“不贵啦,爷,这可是玉簪子!”小贩游说半天,见孙石头还是没有掏钱的意思,不由得脸色冷下几分。“爷,要不您看看这个。”说着拿出一支木簪子。虽然是木头的,但是做工也很细致。
“这个只要5文钱。”小贩说。
孙石头心头一喜。但是看了眼玉簪子,又看了眼木簪子。想起落生那般的人,清清冷冷,干干净净,怎么能用木簪子?当下一咬牙,花了两钱银子,买了这只玉簪子。
刚刚收好,身边过来一个人。“孙石头,哟,讨老婆了?都想着买首饰了。”来人是旁边酒楼的少东家,喜欢结识三教九流的人,所以跟孙石头也熟识。
孙石头笑道:“郑少爷,瞧您说的,我这么穷,谁愿意给我当老婆呀?我是给住在我家的一个朋友买的簪子。”
“哟!还有人住你家呢!”郑少爷惊讶。“什么朋友啊?值得你花这么大价钱买簪子送人。”
“就是个书生,刚刚认识的。”孙石头人憨厚,有什么说什么。
郑少爷听了笑得暧昧。“那书生长得不错吧?”
孙石头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郑少爷是这方面的老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