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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欢颜想不明白,好好的师父,怎么到了京城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般了。难道,她真的不该来燕京吗?
用力闭了闭眼,陆欢颜再次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无论如何,她要做的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采薇这时料理好手中的事,走过来道:“小姐,兄弟们都伤的不轻,有几个刚刚去了。”
陆欢颜转身,几个仍能站着的下属正要行礼,便被她拦住,道:“众位兄弟不必多礼,今日的事我必会查个清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笑天,按照咱们堂中的规矩,抚恤加倍。”
方笑天应了一声,众人便都纷纷对陆欢颜道谢,更有人提出要一鼓作气追查袭击之人,因为大家交过手,再次碰上总能认出来。
方笑天问陆欢颜的意思,陆欢颜摇头道:“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如此才能听候调遣。其他的事,我自会料理明白。”
她的话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便是在不忿,也立时垂首应是。陆欢颜又对方笑天道:“一应开销,都走清平阁的账。这件事交给崔十九去做,你不用搭手。”
方笑天心中明白这是要进一步的重用崔十九了,也是对他的信任更进一步,当然,也意味着崔十九背后的主子也许能借此得到她更多的信任。
陆欢颜交代完一切,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带着采薇和静心往陆家方向走。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因为季寻被劫走全被打乱,但也更进一步证明了她猜得不错,季寻知道她想知道的事,季寻知道傅流年的秘密!
方笑天和众人离开,走在最后的他目光一直追随着陆欢颜的背影,虽然夜色深沉,但是他偏偏能感知到她的步伐和身影。
他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仰头盯着隐在乌云之中的一弯新月一动不动。良久,才下定决心一般转身离去了。
一直藏在屋顶的陆彦扬望着方笑天的略带蹒跚的身影,又看了看妹妹消失的方向,纵身跳了下来。
此时的巷子里已经被处理干净,任谁也瞧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生死搏斗。陆彦扬也仰头瞧了瞧云中的新月,终于在犹豫了一会之后,纵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长乐坊深处。
第二日一早,陆欢颜早早起来,收拾停当便去了静恒院,刚到门口,谢氏正送陆平川出来。陆欢颜笑着给二人行礼,陆平川笑道:“阿颜今日要去女学了,为父深感欣慰。”
欣慰个啥,又不是自己考上的,自己这个护短的爹呦。陆欢颜忍着吐槽的冲动,道:“爹爹放心,阿颜会好好努力,明年争取通过考核。”
陆平川见闺女这么有上进心,连连点头。谢氏上前给闺女整了整衣襟,上下打量一番,嘱咐道:“到了女学多听多看少说,不要累着,下了学赶紧回家。”
陆欢颜笑道:“娘要是不放心,不如跟我去?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就让她们瞧瞧当年颍阳郡主的风采!”谢氏未嫁人时便被封为颍阳郡主,虽然没有食邑,却也是郡主品级。
谢氏笑着指了指她:“没个正行!时辰不早了,别让你大哥久等了,这就去吧。”
陆欢颜答应着辞别二人,陆平川一把揽过谢氏,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得意道:“阿颜真是越来越想你,人又上进。”
谢氏横他一眼,没好气地推他:“赶紧走吧,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说着,打眼瞧了瞧身边低眉顺眼的小二和小三。
这俩丫鬟肩负着贵妃娘娘赋予的“爬床”重任,可自从进了陆家也没得着机会,心里不甘不是没有,但是一来谢氏看似温柔实则彪悍无比,二来陆平川眼里只有谢氏,旁的人根本连眼风都欠奉。
几番打击之下,几个人如今已经基本熄了心思,再也没有试图去挑战谢氏的彪悍程度了。
且不提谢氏送陆平川出门,只说陆欢颜这里还没到二门便瞧见二哥陆彦博立在二门外,今日他穿了一袭淡黄色长衫,头戴玉冠,纵然脸色没有表情,仍旧是一副温润谦和的样子。
见了妹妹,陆彦博这才咧开嘴笑起来,举起两只胳膊挥来挥去,好像生怕人瞧不见他。
陆欢颜笑着快步走了过去,拉着他站好道:“老二,能不能稳重点?等秋闱之后就是殿试,殿试之后便要当官,你瞧见哪个当官的是你这幅样子?你瞧瞧爹和大哥,再不济舅舅和大表哥,全都是沉稳持重。”
陆彦博撇撇嘴,扭着身子从妹妹手里挣出来,道:“我才是哥哥好不好,怎么反倒教训起兄长来了?”
“不是教训!”陆欢颜摇摇头,偷偷瞧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便窜了出去,“还不是怕你丢人。”
“好哇!”陆彦博一拍大腿,抬脚就追,兄妹俩一前一后往大门跑了过去。后面陆彦博的小厮小桐明显呆了一呆,有缘好心道:“小桐,咱们也过去吧。”说着便和采薇快步追了过去。小桐恍然,连忙提着手中的食盒紧随而去。
到了大门外,果然见陆彦扬已经在了,看样子是等了许久。
陆欢颜在门里猛地刹住脚步,后面陆彦博收势不及,差点绊到门槛上。陆欢颜赶紧伸手扶住,她这个二哥,总是这么没心没肺。
但是她心里多希望他能平安喜乐顺遂一生,永远这么没心没肺。
陆彦博呵呵一笑,把刚才的事早就抛到脑后,看见陆彦扬在门外,笑着跨出门槛道:“大哥!今日阿颜去女学,我和你一道送她去。”
陆彦扬知道自己这个二弟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便道:“阿颜是去女学,你跟着去干嘛?可是瞧中了谁家的姑娘,要趁机去厮混厮混?”
陆彦博俊脸一红,道:“老大你说什么呢!我是不放心阿颜。”
陆彦扬翻个白眼:“有我在,爹娘都放心,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回去,秋闱在即,你可是稳当状元了?若不是,就赶紧回去念书!”
陆彦博一滞,老大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只好瘪了瘪嘴,冲着陆欢颜嘟囔了两句便转身回去了。
陆欢颜憋笑憋的肚子都要抽筋了,见陆彦博进了门,这才噗地一声笑起来。
陆彦博正往回走,便瞧见有缘和采薇快步跟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小桐。他看了一眼小桐手里的食盒,这才想起来自己给妹妹准备了吃的东西,赶紧招招手将食盒接了过来。
陆彦博提着食盒转身出门,正瞧见陆欢颜乐得欢脱,恨的就要把食盒扔了,一边道:“枉我还想着给你备了平日爱吃的点心,看来是用不着了。瞧瞧这乐得,抬头纹都开了,还吃什么吃!扔了扔了!”
陆欢颜哪里肯让他扔掉食盒,连忙一把抓过来护在怀里,笑道:“我的好哥哥,怎么这么大气性。可不是我非让你当状元的,要我说,你就在家里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这话倒是真心,比起考状元,陆彦博好好地真是比什么都强。而且上一世他明明都没有参加过科举的,是以在陆欢颜心里,总觉得陆彦博在家里安全的当个富家公子是最好的。
陆彦博这才稍稍和缓了脸色,道:“这倒还像是句人话,罢了,时辰不早了,你且随老大去吧。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说着便带了小桐仍旧进门不提。
陆欢颜这才注意到陆彦扬的脸色有些怪,且瞧着眼下的乌青,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
陆欢颜自己昨晚也没怎么睡,今日起来特意化了点妆将倦容掩下,只是大哥怎么也这个样子呢?难不成真是老二说的那些事,让老大担忧至此吗?
陆彦扬看了妹妹一眼,他记得小时候的妹妹就是个敏感多思的性子,今日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察觉了什么。
陆彦扬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出来,可是一想到昨晚,就忍不住地脸色发沉。
他久驻边疆,是个杀伐决断的将军,身上的气势自然非一般人可比,平时对着家人自然是十分温和,但今日心情有异,脸色不好,周身戾气便不可抑制地散发出来。
陆欢颜微微皱眉,咬了咬下唇,道:“大哥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陆彦扬看着妹妹的脸,想起小时候自己抱着她在汴河观灯,那时候的妹妹又小又软,是个萌萌的肉团子。一眨眼十年不见,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如此深藏不露了。
“昨夜出了点变故,没有睡好。”陆彦扬微微一笑,眼神微凝,“阿颜昨晚睡得可好?”
陆欢颜笑道:“因为今日是第一天上学,昨晚自然是早早睡下。”只是后来又起来折腾,还没折腾出个结果,想想也是real心累。“大哥说的,是什么事出了变故?
陆彦扬眼含深意:“阿颜,很多事都有了变故。”
第72章 新的开始()
陆彦扬的话没头没尾,陆欢颜正要开口追问,山黄和车夫牵着马车过来了。
陆彦扬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率先翻身上马,道:“阿颜,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陆欢颜只得作罢,由有缘和采薇扶着上了马车。在车上坐好,掀开车帘子,从侧后方看着陆彦扬的背影,陆欢颜幽幽叹了口气。
有缘不解道:“小姐,奴婢瞧着,大少爷仿佛有什么心事,又或许是,他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法说似的。”
陆欢颜点点头:“大哥不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连你也瞧出来了,可见他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吧。只是,他不肯说,我也帮不上忙。”
“难道不是二少爷提的那些事?”有缘道。
陆欢颜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采薇宽慰道:“小姐不要担心了,你不是说大少爷厉害得很,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吗?也许只是暂时遇到了点麻烦,肯定会解决的。”
陆欢颜深吸一口气,自己这里已经是一团乱麻,真不希望大哥在东宫那边陷得太深,只是要如何劝劝他呢?
他跟太子是从小的情分,虽然因为陆家的原因,不致于明确地站在东宫一边,却多少打上了太子/党的标签。太子对他又倚重,自己的话能起多少作用,或者自己有没有这个立场说什么,陆欢颜真的想不好。
放下车帘的瞬间,陆欢颜不知道的是,陆彦扬似有所感地回头。他昨晚没有睡好,从长乐坊离开,便去了福星楼喝酒,喝到天快亮才回家。
妹妹三岁被人掳走,十年来,陆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其实真正不肯放弃的只有他自己。有一阵子就连爹娘都觉得可能妹妹早就不在人世,但是他却坚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有见到妹妹的尸体,便说明她还活着。
他十年的坚持,终于等来了妹妹。只是,还未及高兴几天,便发现了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陆彦扬深恨自己,与其说妹妹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愿意接受,他更觉得是当年自己没有看好妹妹造成的。
所以昨晚他喝的酩酊大醉,恨不得醉死在那,看着汴河流水,想起十年前的那个端午节,还有他查到的那些事,一想到那些,陆彦扬就恨不得杀了苏哲柳和傅流年。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颂文馆女学的门口。
陆彦扬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唤道:“阿颜,到了。”
车门打开,采薇先跳下车来,冲着陆彦扬行了一礼,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