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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耳朵动了动,随后一爪拍在了启策的手上。它似乎想通了,便很干脆地开了石头上最后一道结界锁。虽然这些法阵都是它还是人的时候所用的,不过毕竟来源于同一人,它画成新的法阵之后,自然也能通用。只是魔力与法阵的威力不够,解开之前的术式要花不少力气。
于是启策便看到黑猫在解开那道结界锁之后迅速瘫了下去,仿佛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不过这滩猫还是倔强地用爪子推开了巨石上那个显现出来的门。
这结界锁还有伪装功能?启策腹诽。不过看着那只累成一滩的猫他也没问,伸手抓起黑猫进了山洞。洞里不像启策先前想象的那样黑暗,两枚晨星石被固定在石洞内壁之上,照明充足。启策放下黑猫,打量了一下洞里的情形。即使对魔法石没有半点知识,启策也能看得出来那些被随意堆在洞里的,发着各色光芒的宝石,就是魔法石。如果他真的是个赏金猎人的话,此刻一定会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在血脉贲张之下宰了这只黑猫,立刻带着这些宝贝跑路。
不过他不是,目前对这些东西也不了解,就算了解了,他也干不出杀猫跑路的事情。黑猫虽然累瘫,但还睁着两只大眼睛打量着启策,它想从他的反应看出点这人心里的想法,然而启策只是略显惊讶的“哦?”了一下,就没下文了。他的表情永远处于似笑非笑的随意状态,但那股子被克制在体内的带着杀意的冷漠,变成猫以后的黑猫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得到。
这人或许不是真的每时每刻都想着杀戮的事情,甚至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有着这样一种被克制压抑住的杀意。他或许已经习以为常,如同呼吸一样自然。若是那样,这个人得有多可怕?黑猫见过许多类似的人,但还没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不过,它并不反感。
它和他现在是合作关系,就像启策说的那样,用人勿疑。既然已经决定并开始了合作,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用了。目前来看,这人也没有要杀猫夺宝的意思。黑猫放下小心思,伸爪捞过其中一块魔法石。这块魔法石是中阶的储魔石,在塞维亚拉大陆属于比较常见的类型。虽然石核里的魔力远比不上月神石系的水镜石,但用来恢复黑猫的魔力也足够了。
变成猫以后不能开口念咒语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黑猫又得先召唤出力量法阵,随后爪动叠写催动魔法石力量的咒语术式,最后才能汲取石核里的魔力。
趁黑猫恢复魔力的时候,启策四下查看了一下这个山洞。首先,它真的很小,晨星石照亮的范围便是它的全部,也有可能本来就是黑猫变成猫之前自己弄出来的人工山洞。其次,虽然它很小,但却在最里边有一处小泉眼,水质干净清澈。泉眼的四周布了一个魔法阵,让它不会外流,这样就算被困,也能解决饮水问题。
山洞的石壁上,有一个连枝带叶的玫瑰刻印,玫瑰的花瓣轮廓上还隐隐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蓝玫瑰?启策心想。他想起希贝儿的传送法阵是一朵鸢尾花的轮廓,这蓝玫瑰估计就是黑猫以前的传送法阵了。难道传送法阵只能选择花作为法阵轮廓?不对吧……黑猫现在的传送法阵就是猫爪。他的视线从蓝玫瑰刻印往下一转,就看到了那看上去有点滑稽的猫爪刻印。
“蠢猫,你们魔法师的传送法阵,是有什么讲究不成?”启策问道。
黑猫魔力恢复的差不多,它甩甩尾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怀里的储魔石推到一边,随后用魔法写起了字。
(就算是魔武者,也有传送法阵的,你这个……要说有什么讲究,其实也很简单,最上乘的传送法阵都选用一种花作为自己的法阵轮廓。传说花神伊芙是法咒魔神因肯特恩的妻子,选择花为传送法阵的轮廓,能得到因肯特恩的庇护。)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就用了这么挫的猫爪呢?”启策用匕首对着那个滑稽的猫爪戳了戳,黑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快住手!别破坏它!)黑猫有点激动。
(以我现在的力量,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给我摧毁了!)
“瞧你这激动的样子。逗你玩的,没划上去,不信自己看。”启策收起匕首,往旁边一站。黑猫已经蹿过去仔细检查了。虽然启策觉得黑猫大惊小怪,不过这真的不能怪黑猫,毕竟启策对自己的杀气一无所知。那可是能破过全力抵抗的魔法师的结界法阵的杀气啊……
见传送法阵没有被破坏,黑猫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它有许多储魔石可以补充魔力,但是现在它的意识和魔力经络都在逐渐崩坏,再刻印一次传送法阵,就是无谓的消耗。
“不过,你把传送法阵刻印在这里,是有什么用吗?”启策问。
(当然是传送武器打架。)
“武器?”启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长得像武器的东西,“你是说这些魔法石?”
(那我是不想要命了。传送法阵,即使是最上乘的传送法阵,传送的物品力量越是强大,耗费的自身魔力就越是高。传送魔法石的代价太大了,万一传送到一半没魔力了,或者因此让魔力经络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是这种样子。)
黑猫蹲坐在启策面前,继续写。
(我说的武器当然是指那些小石头之类的了,没什么能量,打出去还挺疼。当然,我不可能拿它们对付外面那些傻瓜魔武者。如果是我以前,你手里那种的低阶匕首传送个几把倒也不在话下。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这些难道不是常识吗?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黑猫仰头,从启策的角度看,莫名的喜感。
“我?只是个路过的世外高人罢了。”启策一本正经地说道。
黑猫盯着启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刷刷写起来。
(你骗猫呢!)
黑猫愤怒的文字刚飘起来,就被启策猛然散发出来的杀气震碎了,细碎的金粉飘落在法阵上,而启策早已移动到了洞口。
“有东西,来了。”他低声说道,绑在腿上的短刀,被一寸寸推移出鞘。
第十五章:屠(上)()
黑猫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它现在没法静下心来,因为启策的杀气震得它心肝颤。这无意识的杀气,似乎对兽类的影响最为深刻,即使它从一开始就被纳入了伙伴的范畴,也免不了受到一定的压力。更何况,那杀气现在正趋向顶峰。
黑猫动爪,想写些什么来提醒启策把杀气收敛一下,但那些飘忽的金粉刚刚构成形状就立刻被震碎了。启策的短刀已经完全出鞘,他不打算听任何劝告。外面到底是什么?黑猫疑惑。但不管是什么,都无法突破它曾经设置的那五个结界法阵攻入这里。这点自信它还是有的。
除非……除非是杀死了它部下的那批人!那几个人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黑猫这些天最担心的便是这几个人,他们,它迟早是要亲手杀掉的,但不是在它弱化了的现在。
“是猎物。”启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没等黑猫想明白是什么,启策已经飞速闪出了山洞。黑猫连忙把头钻出洞口,看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等它看清眼前的情形,耳朵蹭得立了起来。
启策站在那五个结界法阵的正中心,一手捏着那把短刀。在他的对面,是三头巨熊,而在巨熊的身后草丛之中,几只豹子正潜伏着。树林上趴伏着黑压压一片的乌齿鸟,这些鸟的牙齿乌黑且锋利无比,令启策想起那个世界的电锯锯齿。
这是猎物。启策清楚地听到了来自灵魂之中那把刀所传出的刃鸣。颤动非常仿佛要破体而出,兴奋!这种兴奋感传遍了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令他想要立刻大开杀戒!先前遇到那些来找茬的赏金猎人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一次,他却已经无法冷静。
专诛告诉他,你可以出手了。这一战结束,他将变得更强。渴望战场的刀刃被挥动起来,启策将目光放在了他正对面那只巨熊身上,随后,他猛地冲了出去,凌空跃起!
披着黑色皮毛的巨熊发出了怒吼,它的同伴随即应声。它们正愁着无法踏入那块区域,而一直挑衅着它们的目标倒是主动出来了。有一棵普通大树那么粗的巨爪朝着空中飞跃而来的启策抓去,熊掌上弹出的五根深褐色利爪与短刀碰撞到了一起,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齿打颤。
启策感受到了短刀在碰撞中产生的震颤,力量的传导水纹一样波及到了他握着刀柄的手掌上。他握着刀偏过刀锋,沿着巨熊的爪缝向着内部劈刺!然而那巨兽的毛皮仿佛武装到了手指的重铠皮甲,启策一刀下去,只削飞几根粗黑的熊毛。那巨熊自然是毫发无伤的,于此同时,一旁的两个同伴也冲上来挥爪抓向启策。
他当机立断,一脚踹上面前那只巨熊的熊头,再度飞跃到了半空。光靠短刀是不可能取胜的,启策空出的一只手立刻拔出后腰的重型短剑,无论是劈砍的力度还是刀锋的利度都远超另外一把短刀。随着下落的冲击,启策凌空转向其中一只正朝着他挥爪怒吼的巨熊身后,随后将重型短剑一个背刺扎进了它肉厚皮糙的背脊中!短剑一路捅入巨熊的心脏中,启策一拳打在剑柄上,捅了它一个对穿!血似喷泉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一股臭味弥漫开来,但他来不及嫌弃,立刻拔出短剑,倒地滑铲蹿入另外一只巨熊的身后,用同样的方法在转身之间解决了那个笨家伙。当最后一只巨熊扑过来的时候,启策已经非常从容了,他一手撑着倒地的巨熊尸体跃起,同时将另一只手中的短刀甩出去,直刺那只巨熊的眼睛,震天的吼声响起,启策不关心这家伙有多疼,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
之所以选择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三只体型最大的,是因为它们最显眼,虽然看上去很难杀,但却是这群野兽中最容易杀的。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且死得壮观,足以震慑后面那些潜伏着伺机而动的野兽。
那些草丛里静观其变的豹子可比这几只巨熊要聪明得多,这才是残忍猎手该有的样子,那些为了魔法石宝藏而气急败坏四处乱杀的低级赏金猎人,很需要学学。在杀掉最后那只巨熊,拎着短剑起身的同时,他听到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豹子贴着草皮快速奔跑的声音。
跑了?还是冲上来了?
启策屏住呼吸,趁着这极短的时间迅速感受体内刀剑们的刃鸣。他发觉了一件事,每当力量使用达到极限的瞬间,他就会从灵魂深处涌出更强的力量,仿佛身体的危机使灵魂中被封锁的力量冲出了一道缝隙。这件事是他在一路与赏金猎人战斗之后得出的结论,一开始他只在入林的时候听到了体内的刀剑和鸣,那是对危险的反馈。此后就鲜少出现。而当他与那些赏金猎人快速拼杀,力量使用频繁达到顶峰的时候,刃鸣声便会及时出现提醒他下一个危险的方向。
随着战斗的增多,他对这份力量的使用越来越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