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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金银珠宝,孙李之间的矛盾产生多年,嫌隙也在不断扩大,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的。
于是乎,当李定国北上迎战尼堪之际,孙可望便密令冯双礼悄悄撤军,留下李定国和八旗军拼一个你死我活,正是要借八旗军之手除掉这个不听话的义弟!
权力斗争,从来都是只有更残酷,没有最残酷的。脑海中,曾经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孙可望的面色越加难看,连带着那些亲信也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位国主的变化,不敢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唯恐会触怒其人。
衡阳一战,李定国不光是赢了,还斩杀了一个满清亲王,虽说是孙可望破坏掉了李定国建立更大功业的可能,但是其目的并没有达成。此刻,思绪重新回到这般,呼吸越加沉重,可却依旧无法宣泄掉胸中的郁结。既然如此,孙可望无须思虑,干脆直接下达了让李定国到靖州那里参加军事会议的命令。
“靖州是那厮的得意地,更在沅州和永州之间,当不会起疑的吧。”
………………
孙可望的命令凭快马送抵到永州大营,李定国接到书信,其内容无非是让他到靖州参加军事会议,商讨来年对清军的作战。
这事情,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们在酝酿永历六年的大反攻时,也曾进行过多次相关的会议,最终才确定下来早前的战略。奈何,衡阳一战,冯双礼私自撤军的事情在李定国心里总是个疙瘩,思来想去,又反复的看过那份命令,李定国总觉得是应该过去与孙可望谈谈,谈谈那些兄弟之情,谈谈如今的大好形势,或者说是谈谈团结的必要性。
他本就是个行事果决之人,想到了,就去做,于是便连忙启程出发,准备好好的劝一劝他的那位义兄。然而这边刚刚上路,未走多远,便接到了一份让他难以置信的报告。
密报来源于李定国的一个叫做龚彝的心腹,内容很简单,便是此番孙可望邀请其前往靖州,名为军议,实为鸿门宴!
接到消息李定国可谓是左右为难,停在了半路,孙可望在三天之内竟连下七道命令要求李定国立刻赶往靖州,不得有丝毫迟误。这份急切让李定国的心中疑窦更甚,而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接二连三的有人赶来向李定国密报,说的同样是孙可望唯恐其功高震主,准备在军议之时将其杀死,并且以孙可望的亲信冯双礼来统领李定国麾下的大军。这些报信之人,其中甚至还包括刘文秀的儿子刘震。
“不幸少陷军中,备尝险艰,思立尺寸功,匡扶王室,垂名不朽。今甫得斩名王、奏大捷,而猜忌四起。且我与抚南弟同起云南,一旦轿螅夥掀<晌遥北赜壬酢N移拮泳阍谠颇希移竦靡讯荚铡�
二十几年的兄弟之情啊,可是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却使他不得不相信孙可望的那份杀其人夺其军的密谋。回到了永州之后,李定国对此还是无法释怀,满怀悲愤的向部将说道。
去靖州是死路一条,不去的话就会与孙可望彻底闹翻了,甚至是兵戎相见。这两条路都不是李定国想要看到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李定国派人给孙可望送了一封亲笔信过去,大谈忠君之义,希望借此促使孙可望能够与他合力扶明。奈何孙可望原本就没打算扶明,只当是李定国在讥讽于他,便打了信使一顿将其轰走,结果很快就得来了消息,李定国于是便放弃了永州府,全军退入广西。
重回广西战场,并不是李定国的目的,哪怕他南下的道路上,广西的桂林、平乐、梧州三府尚在清军的控制之中。他的真实意图是越过广西,进攻广东!
在中左所,郑成功递到陈凯手中的书信便是李定国写来的,其中的内容便是李定国倡言从肇庆直逼广州,请郑成功出兵合力收复广东一省。
“这些家伙……”
信里面没有提到孙可望和李定国之间的矛盾,但是陈凯却很清楚李定国之所以选择进军广东的原因所在。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肇庆之战,即将拉开序幕,陈凯很清楚他应该做什么,但是未及开口,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了另一个疑问,抬起头,便将目光投诸在了郑成功的脸上。
“此事,大木以为该当如何?”
第八章 当局者与旁观者(下)()
“竟成啊竟成,我请你来咨询你的意见,你倒好,先问起我来了。”
闻言,郑成功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有一口回绝掉,反倒是提议不如二人把想法写在手心,同时打开,看看想法是否一致。
“好吧。”
原本的,陈凯只是想听听郑成功的意见。须知道历史上郑成功对此做出过选择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广东战场是由他来负责的,甚至即便并非如此,郑成功显然也更加想要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因为他每一次都能够给郑成功以惊喜。
二人各拿了一支笔,蘸了墨,便自顾自的在左手手心上写了起来。期间,陈凯还作势要看看郑成功写的是什么,结果却迎来了郑成功一副警惕的目光。就像是两个孩子一样,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心中所思,再放下笔,来到烛火前,同时反手摊开,旋即便是相视一笑。
“西宁王两蹶名王,天下震动,乃是世之名将。他能出兵进攻广东,恢复一省的希望很大。但是,我不能去!”
如其所言,郑成功在掌心写得分明,正是那“不能去”的三字。但是,陈凯却注意到了,郑成功的用词是不能去,而不是不想去。一个南京国子监的监生,用词上是绝对不会存在偏差的可能的,这个字眼儿明明白白的诠释了郑成功此刻的心理状态,差的无非就是一个解释罢了。
“是因为金砺?”
“竟成知我肺腑,除了那厮,怎还会有旁人!”
对于这样的答案,陈凯早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后世很多人不喜欢郑成功的原因就在于李定国一力促成合作,但郑成功却并没有这般打算,甚至很有些人认定了郑成功私心自用,耽搁了李定国这么个两蹶名王的盖世名将,若是二人能够联手就一定可以收复广东云云。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很多时候是没有毛病的,但是事无绝对,此刻陈凯身在局中,反倒是更比从前看得清楚良多。
“我军如今在惠安一线与鞑子对峙,从钟厝之战后,虏廷就一直在给金砺增兵。不出意外的话,六月之前,虏师必定会再度来袭,那将会是事关生死存亡的一战,怎么可能调集大军去配合那位西宁王收复广东?”
郑成功如是说来,陈凯回想着那些历史记录,更觉得是理所当然。
历史上,去年的十月,郑成功意外兵败凤巢山,后提督黄山、礼武镇总兵官陈俸、右先锋镇总兵官廖敬、亲丁镇总兵官郭廷、护卫右镇总兵官洪承宠都在激战中阵亡,明军损兵数量不详,但是战后郑成功不得不取消了那二十八个以星宿命名的营头,用这些兵员去补充损失过于巨大的各镇,为各镇恢复实力。
以着每营五百兵的编制,那可是足足一万四千人的大军,用来补充各镇的损失竟然还不够,由此可见凤巢山之战中郑成功所部的损失是何等的巨大。
兵败之后,郑成功不光是放弃了对漳州府城的围困,更是放弃了他拼搏一年半才先后恢复的长泰、南靖、漳浦、平和、诏安等五个县的地盘,只留下了一座海澄县,几乎可以说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击败郑成功后,金砺并没有回师,而是在恢复地方的同时进行休整,为接下来继续对海澄县,乃至是中左所的进攻做必要的准备。
从凤巢山之战,到金砺正式对海澄县城发起猛攻,那期间是从永历六年的十月到永历七年的四月。而在永历七年的年初时,李定国向郑成功发起邀请,希望其率领大军协助夺取广东。奈何当时的形势,郑成功一旦出兵,就将会是他在陆上的最后据点海澄县城和大本营中左所不保的结果。
这就好比是人家已经在拆门牙塔了,眼看着就要被点爆了基地水晶。而这时候,不规规矩矩的抱着门牙塔殊死一搏,反倒是跑出去配合别人抓单,是有多么自暴自弃才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郑成功从不是个自暴自弃的人物,历史上他几次连战连捷后的惨败,都是把早前积累下来的很多胜利果实都吐了出去,损失无不可不用巨大来形容。但是每一次惨败后,郑成功从未有因此而选择放弃,反倒是更加努力的筹划、积累,更加拼命的与清军作战。
“有尽起大军,赌西宁王能够拿下肇庆的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来强化惠安的守御。”
诚如其所言,若是大军转向,去年收复的漳州、泉州两府必定陷落,就算中左所有水师护卫,清军一时奈何不了,但是潮州的控制区也将要重新面对三面夹击的险恶环境。一旦潮州不保,那么就意味着陈凯和郑成功拼死努力了五年所收复的失地的全面沦陷。而这,就只是去赌一把李定国能够拿下肇庆,这只怕是有正常智商的人都不会干的傻事吧。
“闽南的战略不能变,倒是竟成,你都已经把舰队堵在了尚可喜的家门口,也是如我这般心存顾虑?”
和郑成功的决定一样,陈凯也不打算去援一把李定国,唯一不同的是,郑成功写在手心的是“不能去”,而陈凯这边用的则是“没必要”,仅此而已。
郑成功出言问及,陈凯点了点头,旋即回答道:“大木,还记得前几日我曾与你聊过的那桩衡阳大捷吗?”
衡阳大捷,在粤东和闽南的陈凯、郑成功二人皆是在正月里就得到了消息。与其他的地方无二,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在反复确认过后,自也少不了欣喜若狂,为这场打破了满洲八旗不可战胜神话的大捷而欢欣鼓舞。其区别,无非就是陈凯假装了不可置信一下下,而其他人是真的不可置信罢了。
消息是从广州和福州传过来的,而非是沿途流传,显然清廷的各地官府对于此事得到消息的速度要远胜于寻常人。但是,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着比较切合实际的说法,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玄幻,从一个尼堪开始,到清军高级军官团灭,再到八旗军损兵破万,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那支八旗军主力部队全军覆没的夸张。
谣言止于智者,奈何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更会相信那些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清军残暴不仁,恨他们不死的自然是大有人在,甚至可以说是普遍性的现象。只可惜,陈凯身在其中,但他看到的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永历四年到永历六年之间,虏定南王孔有德所部扫荡广西。从我们的情报分析,孔有德实际攻陷的只有广西中部和东部的桂林、梧州、平乐、柳州、浔州以及南宁这六个府的区域,而西部的那些府县则依旧控制在王师以及那些土司的手里。”
“桂林大捷后,西宁王收复了这六个府的失地。但是随着八旗军主力南下,西宁王受召北上迎敌,广西空虚,定南藩的残兵败将们先后夺取了梧州、平乐以及桂林的三府之地。也就是说,一场桂林大捷打下来,西南王师实际上夺回的失地也就只有柳州、浔州和南宁这三个府的地盘。”
桂林的消息是前几日刚刚从陈奇策那边传来的,而陈奇策则是透过与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