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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再起-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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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掠,进而确保杭州的商业赋税。

    只可惜,墙修好了,隔离了旗人和本地人的住房,但却无法免除掉旗人对本地百姓的骚扰。更大的问题在于,旗人对于民间的骚扰,地方官同样是不敢管、不会管,因为他们只是清廷豢养的家犬,在地位上甚至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奴才呢。

    城门外的世界,乍一看去尚有几分乱世中难得的繁华,但是透过那外在的薄雾,甚至无需进到内里,所呼吸的空气便可以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而这等状况,竟还是在杭州驻防八旗出征在外,城里面仅有那些守城门的八旗兵和旗人家属的情况下,一旦想到那些四千杭州驻防八旗回师,陈凯当即便想要离开此地,不作丝毫停留。

    “逃,或许也是一种生活吧。”。。

    对于旁人而言,这话或许没错,但陈凯从不认为逃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道宗师傅那里怎么说?”

    “回参军的话,道宗师傅已经挂了单,最近几日会在城内各处佛寺里打探消息。”

    “嗯,本来是两手准备,现在只剩下了道宗师傅那里,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上面。明天开始,我会在城里私下转转,设法打听到一些消息。湛若……”

    叫了邝露,可邝露却依旧是心不在焉,陈凯干脆让他回房休息。只是少了这么个在杭州尚有些许人脉的存在,难度自然而然的就更大了起来。

    任务布置完毕,陈凯自行回了房间。他们租了一间客栈的小院,这样很多事情做起来就可以避免暴露在太多人的眼中。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陈凯细细的回忆着,回忆着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妄图从中找到新的突破口,但却始终不得要领。直到深夜,他尚未入睡,门却被敲响了,一打开,却是邝露,手里提着两坛子水酒,似有话与他说。

    “竟成,你知道,我在广州的时候是准备一死了之的。”

    倒了一碗酒,邝露毫无体面的灌了下去,酒水自嘴角,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溅湿了他的衣衫,却丝毫不以为意。

    “这也是你的逃?”

    “是的,竟成,这就是我那时选择的逃避。”

    又是一碗,酒水不要钱似的倾倒在了碗中,又从碗中倾倒进了口中。邝露的衣衫更湿了,身上的酒气也更加浓重了。

    “我不想亲眼看着这汉家天下沦入夷狄之手,不想看着这华夏陆沉,而我又无能为力,就只能一死了之。我不是你,竟成,不似你有那么强的能力,有那么多坚毅的意志,我他妈就是一个懦夫!”

    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邝露又自顾自的倒了一碗水酒,一饮而尽。邝露这一碗又一碗的灌下去,陈凯仅仅是坐在那里,既不劝,也不阻,因为他很清楚,邝露需要醉一场,醉过了这一场才或许会有想明白的可能。

    国亡而殉之,不愿做亡国奴,就此一死了之的自古以来便不在少数。最有名的,便是宋亡崖山的那十万英灵。他们没有办法接受华夏为夷狄所亡的事实,亦或者是想过要借此来警醒世人,无论是什么,最终却都是选择了以死同殉。

    在明末,这样的例子也不曾少过,李自成杀入北京时还好,等到清军入关,席卷天下的十几年来,便可以用不胜枚举来形容。这里面,也并非没有曾经的那个邝露。

    一坛子就这么灌了下去,紧接着又是大半坛子,陈凯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一言不发,但是邝露那边,直到趴在了桌子上,口中还喃喃的是那些“扬州清明、金山竞渡、秦淮风月……全没了,全没了”之类的呓语。

    文明的毁灭,往往是最让热爱其灿烂辉煌的人们所最难以接受的。只可惜,并不是每个痛惜者都敢于站出来抗争,这就是文天祥那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被后世视作是民族的脊梁,而非是他们。

    邝露依旧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陈凯也不管他,便自行上床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或许,原定的计划也要进行修改,也是说不定的。

    一夜,陈凯睡得很轻,房间里有的也只是那酒醉的梦呓。待到第二天一早,陈凯起身,邝露依旧在那里昏睡,他也没有理会,干脆出了房间,洗漱、用早饭。岂料这饭刚刚用完,邝露那里却已经醒了,甚至就连洗漱都已经过了,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气象已是大有不同。

    “早饭,外面买些,路上吃。”

    “嗯。”

    邝露点了点头,就随着陈凯离开了客栈。杭州城内,依旧是昨日那般,只是陈凯已经不会再被这表面的繁华所障了眼睛。

    一整天过去,邝露那边依旧是没有消息。陈凯很清楚,他仅仅是到过浙江,熟识本就不多。现在奔着文庙,妄图从那里发展些新的人脉来,实在是需要更多机缘才能成行的。所幸,陈凯也并不在意这一点,计划本就是计算谋划,与实际情况无法相合,也没必要太过强求。

    就这样,一连三日,陈凯等人依旧是没有什么头绪。既然如此,陈凯也已经萌生了退意。直到,回返客栈是路过的一处院子,依稀的听到内里似乎有人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他站在那里,愣了半晌,脑海中方是灵光一现。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三十章 慕名() 
“小二,这浙江地方,各处都有什么特色之处,说来听听?”

    银子在前,小二自是抖擞着精神,当即便把那钱塘十景聊了遍。陈凯一边点头,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随后又问起了其他的一些府县的东西,比如绍兴、比如宁波、比如衢州、再比如金华……

    “金华地方,客官恕罪,小人知道的不多。早前,倒是听金华来得客商说起过几句有意思的。”

    “哦?那边说来听听。”

    “小人记得不甚清楚,倒是那其中的几句,比如金华的唬头、义乌的拳头、武义的芋头、兰溪的埠头,还有些印象。”

    金华县于金华一府,乃是千年的府城,当地人自视素来是高人一等;义乌当地民风彪悍,又出了戚家军那般的强兵,拳头二字顾名思义;武义县,倒不是单单指此地盛产芋头,说的却是当地以认真种田闻名,形容上带有三分木讷之意;而那兰溪,位于衢江、婺江交汇之处,自那里汇流为兰江,顺流而下,穿过严州府便是杭州,是杭嘉湖进入金衢地区的水上要冲,所以码头是出了名的多的。

    “这确有几分意思。”

    接下来,继续闲扯了几句,陈凯便挥退了小二,旋即将邝露、蔡巧等人叫来密谈了起来。

    “道宗师傅那边,通知过去,继续打探那人的下落。不过,无需强求。”

    “卑职明白。”

    “湛若,你不用继续打探了,最近的几日,多与出入文庙的那些读书人交往,混熟了,就是最重要的。”

    “嗯,一切依竟成所言。”

    “至于我嘛,明天开始要为咱们准备离开此地的行船。不过,咱们这一回,只坐兰溪人的船……”

    转天,陈凯一早就出了客栈。带着几个人,一路南下,直奔城南的码头。杭州一城,是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从南到北长,从东到西短,呈长条状,其中北面更宽,而南面则直抵到钱塘江。

    京杭大运河和钱塘江,一北一南,遥相而立。陈凯到时还早,随便找人问了问,便与一兰溪来的船主聊了起来。

    “过些天,我要乘船去衢州。不过,近来还是要继续访友的,所以约定了时日,须得在富阳上船。”

    富阳县在杭州府城西南,钱塘江的上游。船主没有多问,只是有了个彼此的默契,也就罢了。至于定钱什么的,陈凯这边还没有确定下来是什么时候出发,还要等到确定了行程日期再来与付。

    “对了,阁下即是兰溪人,可知兰溪才子李仙侣其人?”

    “沈郎去后难为句,婺女当头莫摘星,怎会不知?”

    提及此人,船主颇有些引以为傲。说来到也正常,兰溪,本就是以渔业、船运等与那江河交汇之所在有关的产业闻名。放在金华一府,比之府城、东阳等县,兰溪在文名上并不甚显眼,直到前些年出了个才子李仙侣,在八咏楼那处自南宋李清照题《咏八咏楼》后再无人敢再吟诗作联的所在作此一联,兰溪文事上的风头才算是有了与其他各县一较高下的名头。

    这是位当代闻人,本地文士中的翘楚,船主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诸如李仙侣出生时的异象、相士说文曲星下凡的话、从小就与众不同、长大了更是闻名当地之类的说法一股脑的就倒了出来,生怕陈凯以为他有所夸张似的。

    本地出了个名人,这本就是只得吹嘘的事情,放在古今中外,概莫如是。只是说到最后,船主似乎还很有些惋惜的样子,因为自从是金华之屠,那位兰溪才子就干脆不参加科举了。否则依他所见,考中状元也并非是不可想的。

    “是了,那位李十郎,如今却不叫这个名字了,改名为渔,似有些游戏人间的意思。”

    畅谈良久,似乎这船主早年也曾开蒙,只是仅限于开蒙,未曾深入罢了。那游戏人间,是他所想倒也还在其次,陈凯听到此处,恭维了句,便向那人问道:“想来,阁下与李仙侣,嗯,与李渔,乃是熟识?”

    “熟识不敢,他来杭州时倒是乘的我的船。”

    “那是在下有幸了。”点了点头,陈凯话锋一转,当即问道:“可否代为引荐一二?”

    “有何不可,只是他近来忙于家事,见与不见在下是说不算的。”

    李渔,初名仙侣,后改名渔,字谪凡,号笠翁。明末清初文学家、戏剧家、戏剧理论家、美学家。长期的从而积累了丰富的戏曲创作和演出经验,从而提出了较为完善的戏剧理论体系,被后世誉为“中国戏剧理论始祖”、“世界喜剧大师”、“东方莎士比亚”,同时其人是休闲文化的倡导者、文化产业的先行者,被列入世界文化名人之一。

    自从在院外听了那几句《牡丹亭》的唱词,陈凯当即便想到了此人,因为这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街知巷闻起来,他的《笠翁十种曲》、《闲庭偶寄》以及《***》等作品自诞生以来便收获了极佳的反响,直至后世。而现在,这个人似乎还在为“卖赋为生”,同时为了家乡的官司而欠下的那屁股债而挠头呢吧。

    “阁下只管引荐,成与不成,必有一份心意,还望笑纳。”

    心意不心意的到不重要,船主很高兴如陈凯这般的外乡人能够对他家乡的才子有着如此的仰慕之情。更何况,就船主的眼力来看,陈凯似乎是个颇有些气魄的富商,如果陈凯与李渔相交甚欢的话,赠些财货,也正好缓解李渔如今的经济困境。于他,能够从中穿线,在二人间也是一份交情,或许会惠及将来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船主说干就干,当即便带着陈凯一行去寻李渔。李渔的家,距离此地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所幸,这个时代,老乡见老乡,还属于两眼泪汪汪的那种,同乡人在异地很是抱团,很多同在一地的外乡人之间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联络,陈凯算准了的就是这一点,自然有迹可循。

    临近午饭时分,抵达李家,那是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上书武林小筑四字,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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