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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作死可别连累我!”
骂完同伴,赵老四十分虔诚地朝四面拜拜,嘴里还念念叨叨着“有怪莫怪”之类的话语。
杨大麻子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虽然心中认为赵老四有些夸大其词,但嘴上却是再也不敢打趣他了。
两人沉默地卸完箱子,杨大麻子正要揭开其中一只的盖子,却被赵老四一把拉住。
“你还真打算每个死人脖子上都去抹一刀啊?”
杨大麻子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想啊?这还不是那个操*蛋的破将军吩咐下来的?”
“他们死都死了,咱还是别做这种事了吧。逝者为大,这个地方邪门得很,咱要是敢对尸首不敬,估计会引来这些孤魂野鬼的报复。”赵老四左右看看,总觉得心里直发毛。
杨大麻子有些犹豫。倒不是他真有那么尽忠职守,而是不久前那两个收受里勐人贿赂的小队长,都被新来的年轻小将军下令当众鞭笞四十,并由他带来的亲卫亲手行刑。他们俩的顶头上司恰好就是其中之一。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队长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杨大麻子实在有些犯怵。
“这……不太好吧,万一要是被人知道了,这些孤魂找不找咱我不知道,那啥子姜将军是铁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赵老四仍不放弃说服他。“此处就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咱们亲手扔进箱子里的,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抹不抹这一刀都一样!咱们卸完就走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杨大麻子心想也是,难道这么点儿小事将军还会派人回来检查不成?遂没再提出异议,同赵老四一起加快了动作,很快就把最后两只大箱子抬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
深秋的轻风此刻刮起来似乎格外阴冷,一扔完箱子,赵老四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走吧!”
杨大麻子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架不住同伴的连声催促,最后什么也没说,跳上骡车,与他一道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阴风还在肆虐。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团乌云,遮住了原本就有些懒洋洋的太阳,陷入阴暗中的坟地里更显得鬼气森森。忽然,那堆装满死人的箱子里的其中一只,盖子被人大力撑开,一个脸白如纸的男人从里边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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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姜云飞护亲自送下,沈镔连同受伤的敏仪,还有毕陀师兄妹一行人,坐上了前往埫州的马车。一年多未见的儿子就在百里之外,沈镔说什么也要先见他一面之后再回京城。敏仪也不想这么快回去,一来她还要跟着师父学本领,二来她也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姜云飞那个臭小子,便不顾对方一再劝阻,执意跟了过来。
姜云飞来时,带着整队骑兵快马加鞭,一整宿不眠不休赶路才能在天亮之际抵达。但回去就不同了,几辆马车原本就走得不快,再加上有个经不起颠簸的尊贵伤员,他们第二天才踏入埫州城。
“爹!”
一下马车,沈镔就听见熟悉的呼唤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儿子就像小时候那样扑了上来。
以前,沈镔总会一把将他抱起,甚至举起来在空中抛上两下。现在儿子大了,他只能回抱住他,用手轻拍着他的脊背,嘴里轻轻应上一声,眼泪就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爹,这一路上,您受苦了!”沈泽也是难掩激动。这个在边关将士心中运筹帷幄赛诸葛的大帅,此时毫不顾忌形象,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对着父亲又哭又笑。
沈镔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珠,安慰地挤出一抹微笑,轻轻摇头。“我现在身子骨可比以往好多了,没吃到什么苦头,真的!不过你真得好好感谢敏仪这孩子,她不但一路上对我多加照拂,最后还舍身犯险救了我一命。我打算将来回京之后,征得长公主殿下同意就认她做义女。”
沈泽急忙走到敏仪面前,感激万分地行了个长揖礼。“郡主大恩无以为报,来日无论有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两人早已相熟,敏仪也就不客气地俏皮一笑,双手虚扶起他。“我与阿华情如姐妹,于公于私,照拂国公爷都是我理应做的,世子不必如此。不过说到吩咐嘛,我还真有个小小要求。”
沈泽还不知道金银镇上发生的事,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郡主请说。”
“我要姜云飞那个臭小子伺候我直到伤势痊愈,他说没你吩咐他可不敢擅自答应。我就向世子讨个人情,借这小子一个月。世子,你不会拒绝这种小要求吧?”
沈泽清楚敏仪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当下就明白过来定是姜云飞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想了一下近期的作战计划,确认没什么事非要这小子参与不可之后,毫不犹豫就把他给卖了。
“云飞,从今日起你就负责听候郡主命令,她是家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未来的义妹,你对她要如同对我一样,知道吗?”
“啊?”姜云飞本以为妹夫会帮自己,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章 敏仪身世()
沈镔只在埫州住了五日就启程返京了。后路被断,之前进攻三座城池的里勐军队别无他法,只得硬撑下去攻城。沈泽一人要指挥三座城市的防守战略,每日忙得不可开交。沈镔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给儿子添乱,再加上心中牵挂着还有五个月就要出世的孙儿,便决定尽早归家。
相比来时,这次回家的旅途要冷清很多。除了暗一亲自领队的二十多个侍卫之外,便只有非要死心眼跟着他的白矾了,其余一路共患难过来的几人都选择留在边关。
敏仪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有了毕老头的加入,她和身边两个丫鬟学业上突飞猛进。相比于凤菲菲一板一眼的教学,毕陀教得更加生动有趣。同样一株药草,凤菲菲只告诉她们有什么毒性,与别的毒物搭配会有什么效果;到了毕陀这里,则能学到这种药草如何入药救人,以及——和什么食材搭配可以做出好吃的;要是那实在不能入口的,毕陀就教她们怎么做出可以用来恶作剧的“好东西”。为此,身为敏仪出气筒的姜云飞可没少吃苦头。
半个月后,敏仪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原本怎么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养好的伤,因为有了毕陀这个天下第一神医,痊愈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行动方便之后,凤菲菲就时常带她们去野外实地教学,师徒五人隔三差五往深山老林里跑,每次都要在外边待上两三天。教学闲暇,毕陀带她们捕鸟打猎,挖笋捞鱼,过得比当初在芷华的庄子上还要快活。
不过,被敏仪外借了一个月的姜云飞还是不能脱身,每次都要跟在她们后边负责守卫工作,以及野外生活中诸如砍柴、扎营之类的一应粗活。好在前阵子出够了气,敏仪渐渐地也不再把自己捣鼓出来的恶作剧玩意儿用在他身上了。
同一时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与金银镇里暗桩接上头的牧仁,在对方帮助下,终于活着见到了恭亲王。
克里木一听下人禀报牧仁独自归来,心头就泛起不好的预感。一见到对方之后,他劈头就问:“沈镔人呢?”
牧仁早就做好了面对王爷怒火的准备,他面不改色地行礼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主子责罚!”
挟持沈镔已经成了克里木对付沈泽唯一的方法,他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精锐行动失败不说,竟然还只有一人活着回来!他不由得铁青了一张脸,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按捺住心中愤怒。
“把此行经过给我一五一十详细说一遍!”
牧仁便从他们抵达药王谷之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道。
“……我们这才知道中了靖安狗的计,但已经来不及了。属下因为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边而侥幸逃过一死,但当时那种情况,即便属下硬撑着再战也无力回天。属下无法,只能诈死脱身。”
这段长长的汇报,牧仁一边说着,身体一边起了怪异的变化。他的周身经脉像是有一条小蛇在游走,隔着衣服鼓起一个移动迅捷的小包出来。牧仁靠着过人的自制力压下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不过,最后一个字,他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克里木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联系起他刚刚的话,疑问道:“这就是那个老毒妇给你们下的毒?每次毒发会持续多久?”
随着那团小包的经过,牧仁左胸处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一般,仍旧硬撑着答话。
“每日毒发时间不定,有时候一醒来就发作,有时候是在睡梦之中。发作持续时间从最初的一炷香功夫,增加到现在的小半个时辰。如果那老毒妇没有说谎的话,等持续时间增长到一个时辰之日,便是属下丧命之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就算再恼他办事不利,看到他如今这种模样,克里木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你先下去吧,一会我让大巫医给你看看,他见多识广,说不定有法子替你解毒。”
牧仁原本以为这次失手归来,小命难保,孰料王爷不但没有降下责罚,竟然还让大巫医治疗自己,他感激地说不出话来,唯有郑重地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以表忠心。
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克里木突然惊问道:“等等,你刚刚说,你在牢里听到那个老毒妇的大徒弟,是谁的女儿?”
“属下只听到沈镔说了一句‘你是长公主殿下的女儿?’至于她之前说的是哪位长公主,属下没有听到。”
就克里木所知,靖安国只有一位长公主,他不失望牧仁没听到名,只恐怕他听错。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长公主’,而不是公主?”
这点牧仁倒是十分肯定。“属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多大年纪?”克里木忽然激动起来,急切问道。
“唔……属下观她平日所梳发式,应该尚未及笄;观她面容又稚气稍褪,所以应该在十四岁左右。”尽管不知敏仪真正年龄,但牧仁自有一套方法推断,而且判断十分精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克里木挥挥手打发走他,神情若有所思。
傍晚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没有传唤无人敢进来点灯的书房里,他脸上随着回忆泛起的种种表情悄悄隐没在黑暗之中。许久之后,室内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只有十四吗?穗穗,你瞒得我好苦啊……”
克里木只用了一个时辰来想个人私事,吃过晚饭后,他又了工作状态。这次打下镇裕关的机会十分难得,若不能趁此机会蚕食掉周围几处城池巩固防线,他无法向素来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嫡亲皇兄交代。
处理完镜州、林城、荔城三地飞鸽传来的公文之后,他马不停蹄又派人找来费宁,软硬兼施限令其十日内献出另一条针对沈泽的计策。等这老头愁眉苦脸地离开他书房时,也到了该就寝的时刻了。
躺在床上,克里木辗转难眠。其实,当年用来引费宁坐上他们贼船的所谓“东家女儿”根本就是虚构,里勐人都知道,这位年过四十又手握重权的王爷唯一遗憾就是没有后嗣,他府中无论是王妃还是别的姬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