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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你又没关系,你干嘛自责。”苏云彩缓过来,轻轻吸着鼻涕。
“都怪我”
苏云彩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样的遭遇,发泄完毕后,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开始跟坐在床边哄着她的陈小懒诉说她的遭遇。
今早她刚进苏府,就被背后突然出现的黑影敲晕了。等她醒来已经到了地牢,四周黑乎乎的,旁边还有个诡异的女人看着她笑。苏云彩看着周围冰冷阴森的铁栏,又哭又喊求救,就是没人理她。然后她闹累了就躺下来,迷迷糊糊地睡了,她想着睡一觉说不定就回去了,在睡梦里似乎还听到陈小懒的声音。
再次醒来,苏云彩发现自己还是处在地牢里,她从一个声音阴沉的男犯口中得知,陈小懒去找过她。这件事让她产生希望,便耐心等着。不知又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来打开了她的牢房。
等她出来地面时,才看到天已经黑了。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说不定你就不会遇到这些了。”陈小懒声音很轻,愧疚而沮丧。
苏云彩听得很迷糊,她不懂为什么小懒一直在跟她道歉,而且看起来很没精神。莫不是也和一样遭遇了可怕的事?
“你怎么了?”她关心地问,见陈小懒低着头。
“小时候阿娘告诉我,事有不尽意,苦着脸也要过,笑着过也是过。”苏云彩顿了下,“哎呀,文绉绉的话我说不来。”
陈小懒被她逗笑了,她想,她今天真是够了,还要让被吓到了的云彩来反过来安慰自己。
对啊,她已经来到了这里,暂时也回不去。她用了苏小懒的身份,那自然要承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后果,自怨自艾改变不了什么。
“我没事。”
陈小懒俯身在苏云彩额头缓缓印了一吻,“以后,你不会再遇到这些了。”
亲吻额头象征着友情,而对于陈小懒来说,更是她对苏云彩许下约定。
苏云彩被她的举动弄得心暖暖的,“你也是。”
……
这夜未过,白都突然降了一场雨。雨势汹汹,在地面上敲响了嘈嘈的交响曲。
睡眠浅的人被惊醒后,看着窗外渐明的天空,心神难安。
白都皇城里,有人低语。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银灰色头发的青年淋在雨中,浑身湿透,他的脚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水。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在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粉嫩的伤疤正在逐渐消失不见。
白都城内寻常院落。有位白衣书生看着油灯下收拾好的包裹,呢喃道。
“看来是天要拦我。”
他一边回想着他做了一半的梦,一边缓步走向书桌。那里放着一封信,封面写着“周易亲启”四个工整的楷字,足以窥见写信人认真的作风。书生执笔沾墨,开始给远方的友人回信。
也有人却感慨着雨中好行事,撑着从墙角找到的大黑伞,戴着竹笠,趁着夜色出了门。
云彩,再见。她向着熟睡中的圆脸室友,轻轻摆了摆手告别。
这人是陈小懒。
她决定今天离开苏府,但是走之前,她要把没完成的两件事做完,一是,三闯竹林探秘;二是找到苏晏化解矛盾,当然他愿意跟她一起走更好。
陈小懒喜欢下雨天。
雨水将裸露地面的灰尘冲洗干净,雨声隐藏住人们的喧声闹语。雨过天晴后,世界像是重获新生一样。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陪你躲过雨的屋檐。”
“哼哼哈嘿,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陈小懒从踏入潮湿的竹林区,就开始唱歌,唱着她能想到的一切关于雨天的歌曲。
雨伞已经被她收起,林子里狭窄的竹道无法容纳它的大小。而雨水经过竹叶的遮拦,落到她身上已经减弱许多。
林间雨点打到竹叶上,再嘀嗒一声滑落,像与林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五音不全,以致走调的歌声混在林间林外两种声音里,虽说听着不伦不类,却别有乐趣。至少陈小懒自己被逗乐了,紧张感消失了大半。
第十九章 竹林禁地()
竹林深处,有两人已醒。
一人佝偻着背走至屋门前,感叹道:“人老了,醒的就是早。”
另一位青年摇着轮椅到他身侧,轻轻笑道:“哪能这么说,胡叔您是老当益壮。”
两人就这般静静看着屋外一片夜色,聆听着大自然本朴的乐曲。而没多久,格格不入的哼唱声从林子飘来,打乱他们的心境。
老者皱了皱眉,心想,大清早这又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来闯林。
这声音银铃一般清脆,带着莫名的旋律,他们细细听来内容,不由愕然。
“这好端端的词,怎么被她唱的这么古怪?”老人哼了一声。
青年看他模样,猜到老人又想起他喜爱唱歌的亡妻了,失笑:“那胡叔把她叫来指教一番?”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着夜色中竖立的竹林,神情严肃。少女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很快她就能到达这里了。
“这个小姑娘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第一次,我给了警告,没伤她。第二次,苏晏那孩子突然出现拦着我,我也就随他了。”他淡淡叙述着,转脸问身侧的青年,“小冉,这一次你说怎么办?”
青年苦笑,胡叔这不是故意让他为难吗。这片竹林自十年前设为禁区,便归了老人掌控,连他的父亲每次来都要提前告知老人。
所幸苏府下人也安分,没人敢触犯禁令。这些年来,只有一些间谍飞贼闯入这里探秘寻宝,但几乎都死于老人手下。而他也是基于清净和保密,才会选择待在这里养病。
“先放这位姑娘进来,再看看她的说辞吧。”他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苏晏不愿意这位姑娘死,那他就得先护着她。
老人颔首,同意了。他想,一定是他很久没听到别人给他唱歌了,才会因为怀念旧人,心软起来。
走在林子里的陈小懒,唱着走着,心里打鼓着。她期待听到守林人的声音,又害怕守林人真的出现。
当她看到前方一片空荡荡时,还揉了揉眼睛,感到不可思议,她似乎是走到目的地了。
可能是守林人也要睡觉吧。陈小懒对自己起早过来的决定,感到机智。
她小心翼翼,歌都不唱了,迈出最后几步。
在她面前是一片被竹林包围的空间,这里有苏府隐藏的秘密。
此时天色微明,眼前景象依稀可辨。
陈小懒站在这片区域,感到迷惘。雨势已经弱了下来,水沿着她戴着的竹笠边缘滚下。
这里真的藏着什么吗,她开始质疑。
两块方形菜田,一口古朴的井,不远处是一栋两层小楼。楼前种着一棵树,枝叶繁茂,看不出品种。
如果不是周围密密麻麻的竹子,陈小懒甚至会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这儿就像个寻常的农家院落,只不过把围墙换成了一排排竹子。
“你以为这里会有什么?”
那道苍老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没有当初的杀气,反而夹杂着责备和生气。
陈小懒这才看到小楼的木门里有人,两个人一站一坐,站着的人弓着背是位老人,看来是他在对她说话,而坐着的是个年轻人,看不清模样,只能感受到他温和的目光。
老人的问话让陈小懒无法言语。对啊,她以为这里会藏着什么呢,她似乎只想着进来,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这片苏府禁区,她被阻拦在外,看不到里面,于是内心就有了好奇,有了渴望。无形中这片竹林就成了她心里过不去的槛,神秘而独特。仿佛她只要成功进来了,就能发现一切真相一样。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来,我也想不懂。”老人淡漠道,“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冒险往我这个老家伙养老的地方跑。”
他看着雨中沉默站着的闯林少女,身形瘦弱,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她的迷惘。
所有的人都被“禁地”两字迷惑了。苏家——白王的幕后家族,怎么可能不藏着什么隐秘呢。可是没人想过,一个家族的秘地会以这么明显的方式暗示于众吗。
看不到的事物,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他们心里的镜中花水中月。
“是我莽撞了。”陈小懒诚恳道歉,转身想离开。
这一晃神的功夫,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晨光无声中驱散暗夜。对面两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老人负手,淡淡说道。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对剑眉飞扬,年轻时快意恩仇的性子,老来依旧没有渐弱。
陈小懒闻言,停下转身的动作。她也知道既然敢放她进来,那么自然不会容易让她走。
“你别怕。”老人身侧的青年见她紧张的模样,柔声道,他看了老人一眼,才继续说,“来龙去脉和胡叔好好说说,没事的话自然放你走。”
陈小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底竟有些惊奇。这位身坐轮椅的青年,月眉星目,柔顺的黑发扎在身后。他浑身气息收敛,如果不听到他说话,她几乎都没把他放在视线里。
青年颇为英俊的脸上,有五道丑陋的疤痕从左眼那里贯穿嘴唇右下,像是某种猛兽的爪痕。这伤痕让陈小懒看得心惊不已,他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
老人瞥了青年一眼,默许一般转身往屋里走,而青年则是对陈小懒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屋里坐。
守林老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手让陈小懒根本无法产生逃跑的念头,她把竹笠拿到手上,小跑过去。
屋里方桌两边,陈小懒低头地坐在一侧,胡叔冷着脸坐在她对面,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很是压抑。只有身后摇着轮椅在泡茶的青年,发出细碎的动静。
怎么说才好,陈小懒陷入了不知怎么解释的纠结。
“你是为了苏晏才来的吧。”
轮椅青年放了一杯温茶至老人面前,转脸对陈小懒温柔笑了笑,还眨巴了下眼睛。
有人出来帮她解围,还替她想了说辞,陈小懒有些感动地看着他。
“嗯。苏晏和我是朋友,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陈小懒轻声解释,不时看着老人脸色,“我就想,或许来到这里能够发现什么。”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想着如果知晓苏家藏有的秘密,那可能就能进一步打开苏晏的心扉。只是她从没想过,禁地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章 胡叔的惩罚()
胡叔板着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青年安静地从身侧递了一杯茶给陈小懒,便端着杯温茶坐在桌侧看着他们俩。
“苏晏的心事能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会跟苏家藏着的秘密有联系。”陈小懒讷讷地开口,“没想过禁地是前辈您的养老地。”
桌上的茶水冒着轻薄的热气,淡淡白烟后,胡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是苏府的下人?”
陈小懒点点头。
“事不过三,而你明知故犯了三次。”这句话被胡叔说得铿锵有力,陈小懒闻言正襟危坐,集中注意力盯着他看。
“原本你要拿命作为闯林的代价。”
青年看着眼前这紧张的局面,刚想张嘴缓解下气氛,就看到胡叔瞥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