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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想到这儿,把心一横,看来不拿出点狠招来,叶棠花是不会就范了,便回头朝着自己的知语阁大声喊道:“外婆您快出来,我拿住妹妹了!”
话音刚落,方老太太立刻从知语阁里走了出来,知语阁离流霜阁不远,方老太太虽然颤颤巍巍的,拄着拐也几步路就走到了,她打量了一下叶棠花和沐明诚,禁不住露出一个笑来:“哼,好个不知羞耻的小浪蹄子,自己这般不知检点,还责打我家旭哥儿,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今我们也拿住了你的证据,看你还嚣张不嚣张!看你还敢不敢连我这个姨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方老太太说到这里,见沐明诚目瞪口呆,叶棠花默然不语,还当二人胆怯了,禁不住更加得意起来:“如今你们俩的名声捏在我们手里,你不拿出银子来,我们是不会干休的!还有,旭哥儿的前程也要落在你手里,没有个二三品的大官,我们也是决计不依的,你个小贱蹄子听见没有?还有那边那个混小子,听见没有?你们俩回句话,聋了不成!”
沐明诚气的浑身都哆嗦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指着方老太太问叶棠花:“这、这就是叶家的亲戚?这样的也能叫亲戚?”
亲戚不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吗?不应该互相帮衬的吗?像叶家和沐家一样,平日里互相帮衬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才是亲戚吧?世上还有这样不坑别人专坑自己人的亲戚吗?是他自己在京中待得太久了,孤陋寡闻吗?
叶棠花坦然笑了笑,看着沐明诚道:“今天就当是带三哥哥来长长见识的好了,这算什么?他们家干的事儿多着呢,哪只这一件?昨儿陈旭不知怎么的寻到棠儿两个妹妹那儿去了,我两个妹妹当然不让他进院子了,表姑还骂两个妹妹是贱蹄子,说哥哥去亲近她们是抬举她们,这得是有多大的脸面呢!”
方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得这般不客气了,这两个小年轻还是不当一回事,气的拿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命地敲:“你们两个奸夫淫妇难道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把银子拿出来!不然我们可真就不顾亲戚情面,叫嚷出来了!”
陈娇也在一边帮腔道:“妹妹这是何苦呢?一旦叫嚷出来,妹妹这辈子可真就毁了!俗话说拿钱消灾拿钱消灾,妹妹怎么就不懂得呢?”
叶棠花淡然瞟了方老太太一眼,心里真是无可奈何,她唇角掀起一丝冷笑来:“早在姨奶奶说出让棠儿拿银子这句话的时候,咱们之间就没什么亲戚情分了吧?有这样的亲戚吗?变着法的琢磨怎么从亲戚家弄银子出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方老太太嘿嘿地笑了笑,脸上的褶子皱做一团:“棠丫头别怪姨奶奶,谁让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谁让你手段没有姨奶奶高呢?知道厉害了,就把钱拿出来,姨奶奶就不为难你了啊!”
沐明诚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笑道:“这样的大道理,我还真是头一次听!棠儿莫要理这些人,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叶棠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沐明诚,抿着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三哥哥还说我呢,这话该我说给你听才是,我倒还好,你已经把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了。”
沐明诚被叶棠花这么一说,又看见叶棠花淡定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比叶棠花气得还狠,由不得也笑了出来:“我这也算是真涨了见识了!”
叶棠花淡然瞥了方老太太得意的老脸一眼,叹道:“姨奶奶,这是我舅舅家的三哥哥,论关系比旭哥儿近多了,而且是母亲要我带着哥哥逛逛的,姨奶奶要是对母亲的话有不满的话,就去前边跟母亲说好了。”
方老太太一听登时愣住了,她也知道叶沐氏是当家的主母,是叶家最不能得罪的人。要是叶沐氏真有心给她们使绊子,没事儿扣点儿饭菜简直太轻松了,所以她不管怎么闹腾,都只是捡着自己心里软弱可欺的叶棠花欺负,不敢去找叶沐氏的麻烦。
可今天好不容易捏住了叶棠花的大把柄,她还得意了半天,临末了人家却轻易地把这个把柄给圆回去了。捏着的把柄没了也就没了,可是上万两的银子也没了啊!
方老太太仿佛看到,上万两银子马上就要从叶棠花手中落到自己手里,可嗖的一下又飞回了叶棠花手里,心里别提多肉痛了。
陈娇还不死心,斜着眼睛看叶棠花道:“妹妹今天早上起了大早出门,中午又带了男子回来,怎么这么巧?这误会都赶在今天了?”
叶棠花耸耸肩:“没办法啊,因为有心人都赶在今天来堵我了,本来是清清白白的事情,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啊,那是某些人眼睛长得跑偏,跟我有什么干系?比起这个,姨奶奶和姐姐还是趁早让开吧,我们兄妹都站在这儿浇了半天的雪了,我明儿若是病了,几百两的药钱姨奶奶给出吗?”
第九十章 李姨娘再战陈方氏()
这时候四绿几个素日在门房里的听见声音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脸都要绿了,绿草慌忙上前笑道:“这位是方老夫人不是?怎的站在这里堵着门呢?劳驾您让让,小姐身子弱,这大雪天的可不能站在外头!”
绿竹接过了话头:“就是的,再说您看陈大小姐都冻得脸通红了,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干什么总站在雪地里头?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陈娇倒真不是冻得脸红,纯粹是让叶棠花的话给气的,如今听了绿竹的话才是真有些脸红了,又不好在下人面前胡说,万一叶棠花真让人教训她的话,凭方老太太未必能拦得住!
眼见着四个女人站了出来,方老太太也不能再堵着门口了,只能带上陈娇转身离开,一面在心里头盘算着怎么才能抓着叶棠花更不堪的把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送走了方老太太,沐明诚也松了一口气,跟在叶棠花身后进了屋子,叹了口气:“这老虔婆也太不知所谓了,可是话说回来了,你们就这么由着她胡闹吗?”
叶棠花自己在凳子上坐下了,一面又招呼沐明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毕竟是父亲的长辈,做小辈的总要让这些,哪有说因为这亲戚品行不好,就不要这门亲了的,平民百姓家常有这恩断义绝的事,可父亲是礼部尚书,哪里能这般随意。三哥哥也别站着了,在外头还没站够么?我这儿没有能给哥哥换的衣裳,哥哥离炭炉近些,烘烘衣服吧?”
沐明诚笑笑,捡了个位置坐了:“我是习武之人,自有内力护体,不妨的,倒是棠妹你一向身子弱,应该好好调理才是。”
叶棠花愣了一下,又想起中毒的事情来,微微叹了口气:“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且将养着吧。”
沐明诚看着叶棠花淡漠的样子,没来由觉得心里一阵堵,从前他和这小丫头相处时都是她没话找话说,整日冲着他笑。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冷漠的时候了?难道这丫头离了他三个月,真就变了心思了吗?
“说起来,前些日子听千蓝说棠妹在女艺之试上展才,震惊四座,但我和棠妹素日里常见,也不见得棠妹平日里研习这些,不知棠妹是何时学的?”沐明诚想了一想,又寻出一个话题来,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沐老夫人有意捧杀叶棠花,根本没教她什么,可为何叶棠花还是成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叶棠花看了沐明诚一眼,低头笑了笑:“没怎么刻意学,都是书上的东西,随便看了看罢了。”
叶棠花说罢,唇角不由得扬起。什么随便看看,纯粹是她胡诌出来糊弄沐明诚的,卿云歌之类的东西能随便看看,梅花篆鸟虫篆也可以勉强说是看会的,白纻舞也能是从书上看会的吗?可不这么解释,她又如何自圆其说?难道说这些东西是她前世出嫁前为了许天涯花了好几年学的?
“原来如此,棠妹果然天资聪颖,不知那些书现在何处?为兄想借回去看看。”沐明诚蹙起眉头,对叶棠花的解释难以信服。但若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那么那些书就一定是宝贝了,叶棠花能看会,沐千蓝未必不能。
叶棠花抬起头,朝着沐明诚微微一笑:“那些书是我在侯府的时候无聊看的,哥哥要是想要,回家找找就是了,只是时间太久,我忘了在侯府什么地方看的了。”
沐明诚呆了一下,顿时歇了帮沐千蓝的心思。威远侯府藏书颇多,甚至有,但里面的书成千上万,叶棠花说书在侯府,难道本一本找吗?且不说此事如何费力,春闱在即,他也没那个时间啊。
“好吧,待为兄有时间去看看,也许能翻到也不一定。”沐明诚只得笑了笑,敷衍过去。
叶棠花点点头,笑得温和:“那就祝哥哥好运了。”
这边叶棠花在和沐明诚应付,另一边,李姨娘也不大安生了。
此时,李姨娘正和叶芸香叶昙幽坐在一块儿做绣活,一面谈着关于陈家的话题。
李姨娘正绣着一片牡丹花瓣,一面冷冷笑着:“娘已经打听清楚了,什么亲戚?正经是来打抽丰的,来的时候一个下人没带,就是存心要投靠咱们叶家,还想摆长辈的谱子,也不知道谁给她们这么大脸。”
叶芸香想起陈旭就恨的咬牙切齿:“对,简直是臭不要脸,吃着叶家的饭菜,住着叶家的地方,还痴心妄想,简直是不知好歹,令人恶心!”
叶昙幽正绣着一朵芙蓉,闻言便淡淡笑了:“姐姐何必为了那等小人生气?他们还不配,况且若没有他们,娘如今也还在家庙里受苦呢。如今虽说咱们有得有失,我觉得还是得的多些。就凭他们家的能耐,还奈何不得咱们。”
李姨娘抿着唇一笑:“当初娘知道是那叶棠花接娘回来了之后,就觉得这事情不大对劲,她费那么大劲把娘送走,这还不到两天就主动说要接娘回来?娘当时心里存了个心眼儿,回来之后一看果然如此,这陈家人真不是好开交的,叶棠花那小丫头哪里应付的过来?她是想拿娘当枪使,娘能让她如愿么?三言两语就把陈家人的矛头引她身上去了,现在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姨娘话音刚落,她的丫鬟喜儿就急急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姨娘,那位陈夫人来了。”
喜儿此话一出,李姨娘脸上的笑登时就僵住了,母女三个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疑惑的很,这陈方氏怎么找他们来了?陈家这时候不是应该算计着叶棠花的财物吗?
陈方氏走到门口的时候,抬眼打量了一圈儿屋子里的东西,心道叶远志果然是升官发财两不误,就是这姨娘的屋子也比她们陈家的祖屋看着更华丽,现在方老太太和陈娇一门心思想弄叶棠花的钱,而她心里则另有一个算计。叶棠花虽然有钱,可人家是朝廷二品县主,惹急了可不是好开交的。
而这叶府庶出一房则不然,一个姨娘带两个小姐,一听就好糊弄,况且叶家能给他们做主的不过叶远志一个人,就算她们找叶远志告状,叶远志碍着亲戚情面也不会拿他们家人怎么样。这么算起来,从庶出一房这里下手比从叶棠花那里下手划算得多。
陈方氏心里这般想着,由不得得意起来,又觉着自己一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