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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人命啊!就算,就算她,神智不清,不是个正常人,可好歹,好歹,跟他们生活了一段日子,还给他们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啊!她怎么,怎么就,就,就狠得下心啊!
王老爷到现在都还有些无法相信。
诚二老太爷看着儿子那一脸纠结,心里百转千回,很想跟儿子挑明他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又怕真让儿子晓得妻子的真面目后,会承受不住打击而崩溃。
唉!做人难,做人老子更难,做人家翁更是难上加难。
王老爷面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对父亲说,“您说,他才来羡城没多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事的真相为何的,是吧?”
诚二老太爷面对如斯天真的儿子,真不知是该打他一顿呢?还是立马把人赶回去思过,最后想想,还是把事情跟他挑明直说好了,免得他还抱持着什么愚蠢的幻想,以为可以唬弄人。
“既然连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他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你觉得,他会查不清楚他女儿死亡的真相吗?”
王老爷拚命摇头,“不会的,爹,不会的。”
“你自己想想看,王建毅夫妻谋害业哥儿,你们夫妻两知道详情之后,心里是何感受?”
他顿了下,让儿子去想象那种感觉,王老爷的脸刷地白的比纸还白,诚二老太爷嘲讽轻笑,“想明白了?他们至少还留下他的小命,你们呢?可是把人家小命给灭了,杀人偿命,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会的,爹,您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人追杀吧?
“他不会追杀你们,他只会把你们送官究办。”
那可是比杀了他们还可怕啊!“他们难道就不怕,这么做会影响他外孙的名声?”
而且此事若真闹大了,日后,他们将如何面对孙子?想到这里,王老爷忍不住伸手捂脸,心里后悔莫及,同时也在怨妻子,为什么做事前,不先和自己商量一下呢?
冲动是魔鬼!
王老爷忽地像老了十岁一样,背脊再也挺不起来了。
诚二老太爷看着儿子,一字一字慢慢说道,“你们夫妻要有心理准备,我觉得他是为了那孩子而来。”凤老庄主的所做所为,就是为了抢孩子吧?
诚二老太爷将心比心,站在凤老庄主的立场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挺靠谱的。
他仅有一女,女儿死了,留下外孙,如果女儿的死没有问题,他不会想要把孩子带走,反过来说,他想带孩子走,便是已经肯定凤乐悠的死有问题了!
但那孩子是小二房的嫡长孙,不能让凤老庄主带走。
王老爷苦笑,“既然您都说,他应该已经查明真相了,我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吧?”
诚二老太爷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微眯起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不跟他争?”
“爹,我们,争得过吗?”更别说,长媳的死是妻子一手主导的,他不能让亲家把妻子告上衙门去!
诚二老太爷气红了脸,不想听儿子这大实话。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把孩子带走?”
“咱们可以拖延一下,儿子听说,凤老庄主这回带了凤公子兄弟,您看,是不是要把人请回来小住?至少在他们表明来意前,他们也不好撕破脸吧?”为了保住妻子,王老爷脑力全速运转。
诚二老太爷看着儿子,思考着这个提议。
“凤公子和凤二公子都还没成亲,之前大哥不是还说,想办法嫁一个王家女进凤家庄吗?您一直说机会不大,可这会儿,是他们送上门来了,是机会送上门来了,叫几个侄女去帮忙照顾她们小侄儿,也好让凤老庄主看看,咱们家族的人对这孩子可是很疼爱的。”
疼爱?是啊!孩子出生到现在,就只叫孩子,连个小名都没人起。凤老庄主得知这些事情时,忍不住冷哼一声。
“大伯父干么生气?他们没起名字才好!回头您亲自给小外甥起个好听大气的小名就是。”凤二公子劝道。
凤公子点点头,问玄衣,“他们真派了家中侄女去照看孩子?”
“是。”玄衣露出坏坏的笑容。
王家几位被钦点过去照顾孩子的姑娘们,一照面就开始互相冷嘲热讽,看来关系并不怎么好。
不过她们倒都是聪明人,因为她们一进屋,趁屋里嬷嬷在给孩子沐浴时,见孩子小小的身子上,竟然没有一块好皮,立刻就退避三舍,丝毫不敢上前靠近孩子。
“王太太的人本来还想把责任推到她们几人身上,可没想到,她们就进去那么一下子,就统统跑了。”玄衣想到王太太听闻下人禀报时的那张脸,就感到好笑得很。“王太太大概没想到,这几个侄女儿这么聪明。”
想把自己犯的错,赖给小辈们去承担,这位王太太还真是了得!
“不管她,反正把她的错处拿捏好,等着他们上门来。”凤老庄主冷哼。
凤公子悄声问,“大伯父,孩子接回来之后,是不是就开始惩戒人?”
“你从蓝棠那里弄了什么整人的药?”
“不是棠姐姐给的,是浅浅跟她要的,她说,这祖母不慈,不过到底是堂姐的婆母,孩子的亲祖母,只要稍加惩戒就好。”
却自始至终都不曾说明,要如何惩戒王太太。
第七百八十五章 落马()
户部侍郎王华光因案入狱,京城王府被查抄,家眷押入刑部大牢,王侍郎及儿子的侍妾们,哭哭啼啼的被押入牢中,夫人带着女儿们强作镇定,昂首进入牢房里,王家媳妇及孙媳们则护着年幼的孩童,在狱卒的推搡下,踉跄步进牢里。
因是女眷,狱卒还算客气了,男丁那头就没这种待遇。
官兵从王侍郎的书房中,搜出不少他违法犯忌的证据,最令人咋舌的是,他涉嫌贪墨户部近百万两银子,这个数字一出,原本还想为他说话的官员,统统闭上嘴,私下里却议论纷纷。
王侍郎在户部十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两年多前才升上侍郎的位置,若他真能贪墨这么多银子而不为人知,那他的能力肯定就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庸,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能力很强,为何故作平庸?还有,贪墨了这么多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王家本就是有钱人,不过这有钱人还得分地方,王家在羡城是大地主,是世家富豪,可和京里的有钱人一比,那就差远了!别的不说,王家在羡城是大地主没错,但真卖了换钱,然后到京郊买地,很可能卖地的钱,只能买到原本十分之一大小的土地。
王侍郎自考上进士进京做官以来,除了房子越买越大,似乎就没什么太过奢侈的行为,家中儿孙虽不出众,好歹没有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
这些年他贪墨的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皇帝不多想没事,一旦多想起来,那疑问就像烧开的滚水一样,不断的冒出泡泡来,尤其之前才因没想太多而中招,死了他好几个儿子啊!
想到临老了,却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一口气这么多个,这要是意志力略薄弱点的人,怕是早就扛不住倒下了。
其实承平帝是真的差点扛不住倒下,不过想到偌大江山后继无人,自己一旦倒下,环伺南楚的那些恶狼肯定立刻就扑上来,到时候,他季氏王朝还能存否?现在是已经长大出开宫开府的儿子们死了,他们多半都留有后嗣在,不怕没人祭祀。
自己要是倒下,只怕他那几个还没长大的皇儿都要被斩草除根。
因为如此,皇帝其实很约束自己,平常时间不让自己想太多,免得一发不可收拾,人就倒下来。
只是这一次,实在让他不能不多想。
把首辅和几个宰相、六部堂官统统召来,此外,还有新上任的中书舍人黎韶熙。
黎韶熙一出现,立刻引来十几对如探照灯般的眼睛,直勾勾的死盯着他瞧。
皇帝有没有搞错啊?
这黎韶熙没有考过科举啊!连童生都不是,怎么就封他当了中书舍人了呢?明明是个武官出身,还是个伯爷,这,这个,这个位置他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可是皇帝就是这么任性,不顾众人反对,硬是给黎韶熙封了个中书舍人的官职。
皇帝封黎韶熙这个职位时,黎经时是全程傻眼,黎茗熙则是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父子两两眼圆瞪嘴巴张得大大的样子,是如出一辙,呆傻萌的样儿,让愁眉苦脸好些天的皇帝,总算是露出笑脸来。
总管太监等人看了暗松口气,娘喂!皇帝这回脸臭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他们都快以为,皇帝这辈子大概会维持这张臭脸一辈子了。
没想到黎侯爷父子这傻样,竟然能让皇帝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
至于当事者本人?他只想骂娘。
他前世是集团CEO好吗?叫他给人当秘书?就算是皇帝,他也不想干的,好吗?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皇帝是怎么突然脑抽了,竟然给他安排这么个职位,真是!他是写的一手好字,但不代表他乐意整天跟毛笔打交道。
可惜的是,他反对无效,没看首辅几个抗议得都快哭了吗?皇帝甩都不甩他们。
皇帝说了,朕不过就是看他写的一手好字,脑子也清楚,这回帮朕不少忙,所以给他一个实差,怎么?碍到你们了吗?
说到最后还冷冷的哼了一声,黎韶熙敢发誓,从首辅几个的额上看到冷汗悄悄滑落。
首辅他们是不敢再跟皇帝明着扛上了,改弦易辙为每次看到黎韶熙时,就以冷冷的目光凌迟他。
不过没啥效用就是,要知道黎韶熙前世可是位居高位,这世更是以军功封伯,这表示死在他手里的敌人不在少数,这血煞之气一旦释放出来,就算首辅等人位居文官高位又如何?照样被他吓得簌簌发抖。
黎韶熙见好就收,皇帝看着很满意,心里则在想,昨天黎韶熙给他的建议。
御书房里头,以首辅为首,诸相及六部堂官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一个人对上他们,常常是孤掌难鸣,他是皇帝,才学自比不得首辅他们,他们只要引经据典,他就只有落败的份。
这么多年下来,皇帝就一直苦于无力反击的窘境中,这是皇帝的耻辱,所以从未外扬,首辅等人也知不能把皇帝逼得太过,因此朝中诸臣皆不曾发现,御书房里常常出现的这一幕。
皇帝会拔擢黎韶熙,便是因为他从王华光的那些罪证中,查到许多蛛丝马迹牵连到其他的案子上,因此间接证实王华光有罪,因为若是有人作伪来谋害他,这些罪证足矣,不需要再牵扯上其他的案件,他那些信件中,除了与对方商讨旁的案件,还检讨那些案子中,他们犯了什么错误。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通信的双方是同僚或师生,针对正在审理的案件做检讨,但被黎韶熙抽丝剥茧后,又调来信中所提案件加以比对,皇帝赫然发现,被调来的案卷中,有不少案子从原本的铁证如山罪证确凿变成悬案,或由原本的犯人变成别的人,而原犯则无罪释放。
这些案子来源虽是南楚各地,主审官非同一人,但它们有个共同点,便是主审官们都是一个人的门生,此人便是王华光的恩师,已故的刑部尚书方国伟,此人已过世近十年。
皇帝当即派人去把大理寺卿等人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