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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的,此次天灾,严家大宅被雪给埋了,塌的塌垮的垮,修整得花不少钱,明知要花大钱修缮,谁会出高价买?更别说这宅子里才死了这么多人,晦气啊!
要是严家么儿没受伤,人好好的,卖地卖屋后,缺的银两还能跟东家借来周转,偏偏他受了伤,差事丢了,办完了家人的丧礼后,他一家子何去何从还是个问题咧!
让他们一家来给黎浅浅作伴,既是解了黎浅浅的难,也是解了他们一家的困境。
只是村长太太到底想得多,“也不知这一家子的性情如何?”
“放心吧!有谢家在,他们若不知好歹,用不着咱们出面,谢家自然会收拾他们。”
谢家在南岭村是大户人家,都是要脸面的,怎容得自家的侄孙忘恩负义,给自家抹黑咧?
村长太太这下点了头,去和黎浅浅说,黎浅浅只笑着点头道,“全听村长伯伯的。”
那一脸信任和感激的小模样,令村长看了有点小得意,黎浅浅又卯足了劲恭维一番,好半晌后,村长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出门去谢家,同谢家人去寻严家么儿不提。
村长太太领着黎浅浅去往院里去,不想才一会儿功夫,天色又变了。
“看这样子,怕是晚点会落雪。”村长太太不禁要担心自家丈夫来,心烦意乱的扯着才晾上去不久的衣物。
黎浅浅看她心烦,便道,“村长伯母您看要不要先回家去了?一会儿要是下雪,怕是路不好走。”
“不急,我等柳家婶子来再走。”村长太太把手里半干的衣服收起,拿进厢房找了地方又挂起来。
黎浅浅跟在她身后转悠,等村长太太把衣物挂好,又转进厨房做饭,此时外头开始飘起雪花,柳家婶子还是不见人影。
“村长伯母,您还是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雪大,可就走不了。”黎浅浅见她皱着眉头望着山路,便劝道,“您放心,您一走我就把门栓上,把粥端进屋里去,村长伯伯早帮我把地龙烧得旺旺的,不会冻着的。”
村长太太闻言不禁笑了,“看样子你柳家婶子怕是不能来了,我就不回去啦!在这儿陪你吧?走,我们把粥端进屋里去。”
“可是,村长伯伯不是和谢家人去找严家叔叔了?家里没大人在,小山子哥哥他们独自在家,会怕的。”
“他们会怕,难道你不怕?他们姐弟几个在一起,没事的。”
黎浅浅笑,“村长伯母还是回家去吧!村长伯伯不在家,万一村里人临时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村长太太心道也是,只是到底不放心黎浅浅一人在家,便想把她带回去,黎浅浅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她打消念头,雪越下越大了,再耽搁不得,村长太太只得再三交代黎浅浅小心门户,又帮着她把鸡鸭和小奶狗全挪到屋里去,看着黎浅浅将院门栓好,她在外头推了几下,确定她栓好门了,才匆匆赶回家去。
一进家门,就听女儿说,柳家婶子临出门时头晕了下,她婆母请了老大夫去,才知道柳家婶子有喜,村长太太愣怔了下,“这是好事啊!”只是轮班去陪黎浅浅的人就少了一个啦!
接过女儿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正想问她兄妹几个在家可有什么事,就听门被人拍得震天价响。
“谁啊?这是。”
门一开,是住在村尾的一个少年,叫姚大牛的,只见他满脸惶急,“村长太太,我娘,我娘她要生啦!”
“你娘要生了,还不快去请产婆?”村长太太一听便吼道,姚大牛急红了眼,“村里的方产婆不在啊!她媳妇说昨儿桃溪村的人把她请去洗三了。”
桃溪村在山里,离岭南村有段路,天候良好时,也得走上一个多时辰,就算现在派人去接,还不如让人去城里请呢!
村长太太忙交代孩子看好门户,随即带着姚大牛往村头去,村头住着个柯老太太,早些年跟过方产婆的婆婆帮人接生,方产婆媳承婆业后,她便退了下来,现在方产婆不在,也就只能找她顶上了。
说起来,黎家几个哥儿还都是这柯老太太接生的,就是黎浅浅也是。
把柯老太太送进产房,村长太太也跟了进去,忙乎了一晚上,直到天翻鱼肚白,姚家老么方呱呱坠地。
柯老太太年岁到底大了,累了一晚上精神早就不济,交代姚大牛好生把人送回去后,村长太太才有空相询,姚太太这胎正日子还没到呢!怎么会突然间发动了呢?
姚大牛的爹才吶吶的道,“见天下雪了,她怕又像上回一样连下个几天几夜,叫孩子们去搬柴火,又让把那些牲畜给带进屋,村长太太你也知道的,她向来是个急性子,见大牛兄弟几个动作慢,她便急了。”
这一急她便不顾自个行将临盆,急吼吼的出门要亲自动手,结果悲剧啦!才出门脚下一滑便摔了。
村长太太摇摇头,径自家去。
第五章 初春()
却说黎浅浅这厢,送走了村长太太,她便带着小奶狗回屋,去看了下被竹笼圈住的鸡鸭,见它们都安安静静的待着,就把小奶狗放下,飞扑上床,床上暖呼呼的,明明就是她刚醒来时睡的那一张床,可是现在铺了又软又暖的床褥,屋里烧了地龙,烘得床上也暖和。
她一上床,小奶狗也想跟着上去,可毕竟还小短腿,直急得在床前呜呜叫,黎浅浅露出笑容趴到床沿,费力的把小奶狗捞上床。
小奶狗上床后,小心的踩了几下,然后就乖乖趴在床边,看它懂事,黎浅浅伸手拍拍它的头,“今天是特例喔!”
小奶狗张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小主人,小尾巴甩啊甩,大概知道自己不会被赶下去了,讨好的朝浅浅的手拱了拱,黎浅浅从床边的箩筐里,挑出几件村长太太拿来的破布条,在床沿铺了个小窝,然后把小奶狗放到里头。
“这是你的小窝。”小奶狗叫了一声欣喜的在小窝里转了下,扭了几下,就睡着了。
“真好睡啊!你。”黎浅浅伸手戳了下它的小脑袋,小奶狗在睡梦中呜了一声随即便没了声音。
黎浅浅挪到窗边,借着微弱的光线想要看清外头,不过外头狂风突起吹得雪花乱飞,扰乱了视线,看不清外头,那就睡觉吧!黎浅浅轻叹口气,抓过日阳晒过的厚被褥,感谢村长太太她们,帮她把家事全料理好了!
怀着感谢之心沉入梦乡的黎浅浅,完全不知道自家的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抹高挑身影披着雪白的狐毛斗篷,轻灵的落到院中,小院在雪夜里更显静谧,来人在院中停留不过几息,便又轻飘飘的旋身而去,完全没有惊动院中的动物和人。
黎浅浅一夜好眠,睡到自然醒,小奶狗已经跳下床,在门边直打转,小爪子还在地上抓爬着。
“嘘,吵什么哪!乖。”
小奶狗听到小主人的声音,急忙跑回来,叫了两声又往门口钻。
黎浅浅打个呵欠,才推开被子起身,取过放在一旁的小袄穿上,到此一切顺利,就是在扣扣子的时候,遇到了难处,这年头没有套头厚毛衣,没有保暖轻便的卫生衣,当然更没有什么鹅绒、羽绒衣,没有拉链,只有布扣子,黎浅浅叹了口气搓搓手,努力把袄子上的扣子扣好。
这真不能怪她笨拙,农家人勤俭,裁新衣时总是要做得较大些,要是扣眼不做得小一些,万一风一吹衣服就被扯开了怎么办?当然,大人的手较灵活有力,帮孩子穿衣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但黎浅浅现在还小,就算她会自己穿衣,还是在扣扣子这关卡了好半晌。
不过这几天有村长太太她们帮着,她倒也不用自己动手。
穿好小袄,看了眼墙角的洗面架,架上铜盆虽有水,但是冷的,嗯,还是等等再洗脸吧!
昨日村长虽把地龙烧得旺旺的,但隔了一晚上,晚间又没人去添柴,火自然就熄了,所以黎浅浅纵使穿着厚厚的短袄棉裤,却还是冷的直哆嗦。
今天有点奇怪啊?村长太太她们通常一早就会来了,她早上从没睡到自然醒,今天却没人来叫她?
打开门出了屋,院子里雪白一片,黎浅浅忽然想到,昨天村长太太离去时,叫她把院门栓上的,该不会她们在外头叫门,自己没听到吧?
想到这儿,她忙套上木屐,小心翼翼的走到院门,拉开门栓正要往外头瞧,就听到轮到今天来陪她的谢家小婶的声音。
“哎哟!这么刚巧,浅浅来开门啦?”谢家小婶笑道,自昨日村长和公爹商议之后,谢家人对黎浅浅的好感是蹭蹭蹭的往上升,发生在严家的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自家当然是要伸手帮忙的,可都说救急不救穷,严家的丧事处理完之后,严家表弟一家的生计可怎么办?
谢家人多地少,屋子挤得满当,严家表弟想卖屋卖地给家人办丧事,之后要住那儿去?严家表弟媳怀了身孕要养胎,表弟又摔断腿,他们一家人势必要暂住谢家。
正巧黎浅浅要请佃户进到家里来,刚好解了严家表弟的燃眉之急,自然也解了谢家的难处。
因此谢家小婶今儿一早要过来时,几个嫂子便忙着让她带东西过来给黎浅浅,所以她才会来迟了。
“浅浅可饿了?你等一会儿,婶子这就弄饭给你吃。”
“谢谢婶子。”
“乖。”牵着黎浅浅进院子,谢家小婶顺手把院门关上,带着浅浅进厨房去弄吃食。
谢家小婶动作很麻利,边做事边跟浅浅说起村里的事,当黎浅浅听到姚家大娘产子的事,不禁瞪大了眼,不是吧?这么巧?昨天她拚命鼓吹村长太太回家去,全是因为自来到这个世界后,身边就没缺过人,这让前世科技宅的她非常非常的难过。
她写程序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整天关在工作室里头不理人,让她对着这些婆婆妈妈卖乖简直就是要命了!虽然现在的她是黎浅浅,不再是莫清澄了,但偶尔还是想要透个气,不要有人时刻跟在身边。
所以昨天看到了机会,她便果断出手,倒是没想到自己嘴这么灵啊!“姚大娘还好吧?”
“好,幸好村长太太在,及时找了柯老太太去给她接生。”谢家小婶看了坐在桌边吃饭的黎浅浅,细节还是别说了,省得吓着孩子。
黎浅浅见她收了声,抬头看她一眼,就见谢家小婶已转身出屋,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滑下椅子把碗拿去泡水,然后就跟着出厨房。
谢家小婶是去屋里把鸡鸭放出来,昨晚因下雪,屋里烧了地龙,才把它们放屋里,现在放晴了,自然就把它们挪回窝去。
小奶狗跟在黎浅浅身边跑前跑后的,谢家小婶料理好鸡鸭,回到屋里,看到床上搁着的小窝,心想会怕小奶狗冻着,把它带在床上睡,应该也会待严表弟一家很好吧?
黎浅浅不知她在想什么,见她在发呆,便自个儿从堂屋后的库房拖了个大大的竹箩筐来,“婶子,你可以帮我给小奶狗做个窝吗?”
“行啊!”谢家小婶便张罗起来,边还问浅浅,“你不给它起个名字吗?”
“福仔他们叫它旺财。”黎浅浅帮着把布条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