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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礼部书井元青出班一拱手,道:“皇上,对于前些时候皇后和敏嘉辅国长公主欺凌淑太妃一事,微臣认为,不严惩实难堵天下百姓悠悠众口!这般不孝不悌之事发生在皇家简直是给皇上抹黑啊!”
蔚谦剑眉紧皱,这井元青是沫妃的父亲,这些日子属他跳得欢。说什么“不孝不悌”,区区一个太妃,也配堂堂皇后去“孝”?蔚谦着实是被这厮烦得紧了,正要开口斥责两句,就听殿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什么叫‘不孝不悌’?还请这位大人给本公主解解惑!”叶婉身子挺得笔直,款步迈进大殿,目不斜视地走到龙椅下方的台阶前,缓缓福身给蔚谦施了一礼:“皇上万岁!”
蔚谦唇边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叶婉这是来清扫残局了,那就不必自己再打太极了。“敏嘉平身。来人,赐座!”
朝臣们心中微微一动,那日在栖凤宫中的事情,各家的夫人们回去都与各自的夫君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这些个大人自然是心中有数,淑太妃的事就是叶婉惹出来的。可瞧皇上对待叶婉那亲切的架势,恐怕并没有因为她给皇上、皇后惹了麻烦而失宠呐。
以井元青为首的弹劾派见着叶婉来了,心中的干劲儿更足,这些日子他们日日都上折子弹劾,皇上一律留中不发,半点要惩治皇后和叶婉的举动都没有,他们心急却是无奈,已是打定了主意死磕。这会儿叶婉既是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定要抓住这个时机,一举将叶婉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顺带地将皇后也绑到一起去。
底下的一个老御史大人见叶婉一个女子大喇喇上殿来,不悦地皱紧了眉头,出声道:“长公主好没规矩,身为女子不在深闺谨守本分,怎还敢到朝堂上来!”
叶婉侧头,冷冽的眸光幽幽望向说话之人,“这位老大人可知本公主是皇上钦封的敏嘉辅国长公主?本公主可议政参政,老大人莫不是以为皇上金口玉牙说出来的都是空话?”
那老御史一噎,他自是知道叶婉可参政,只叶婉从没来上过朝,他下意识就当叶婉的封号是空头封号,压根就没当回事。当面被叶婉点明,他倒不好反驳,只得闷闷地咽下喉间的一口闷气,不做声了。
见那老御史消停了,叶婉也不与他多做纠缠,转头看向井元青,笑吟吟地道:“本公主听说列位大人这些时日口口声声地什么‘规矩’、‘礼数’的,怎么见了本公主倒是全忘到脑后去了?”
叶婉这一敲打,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躬身施礼道:“长公主千岁!”
叶婉满意地颔首,淡声道:“众位大人免礼吧。”漫不经心地整理下衣摆,叶婉嘲讽地看着井元青,道:“这位大人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话,什么叫‘不孝不悌’啊?”
井元青见叶婉一身大红的宫装衬得她愈发有威严,一出场,在气势上就压倒了自己这些人,攥了攥拳头,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朗声道:“所谓孝,指敬父母;悌指敬兄长,孝悌指尊敬孝顺长辈。前些时日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的作为,难道不是不孝不悌?”说完,井元青眼中带着轻蔑瞥了叶婉一眼,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果然是乡野长大的。
“哦?那本公主倒要问问,淑太妃是皇上皇后的父母还是本公主的父母?延恩侯是皇上皇后的兄长还是本公主的兄长?”叶婉轻哼一声,她就不信这井元青敢明目张胆地说淑太妃比皇上还大!
“这、这…”井元青差点脱口说是皇上皇后的父母,好在及时刹住了嘴,改口道:“淑太妃乃先皇的妃嫔,咱们自是应该敬着些!”
“敬着些?说白了不过是个妾,你竟敢说要皇上皇后敬着一个妾?这就是你口中的‘规矩’、‘礼数’?”叶婉垂眼摆弄起自己莹白如玉的指甲,仿佛上面生出了花儿般,口中继续漫不经心道:“却不知这位大人对待令尊的妾室,是否也遵循什么孝悌之道?”
井元青好悬没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他爹那些个妾室他是巴不得她们赶紧去死,他娘亲年轻时受了她们多少气,还想让他敬着她们?做梦呢吧!不过实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的,“长公主!微臣弹劾你不假,但请不要牵连上家父!”
“本公主牵连令尊不行,你牵连先皇就是该当?令尊比先皇还要高贵?”叶婉冷笑,拿区区一个淑太妃来胡搅蛮缠,她不介意奉陪,看谁搅得过谁!
井元青心中一惊,偷偷瞥了一眼坐在高高龙椅上的蔚谦一眼,果见蔚谦脸色阴沉下来,忙道:“家父自是不敢与先皇相提并论!但淑太妃怎么说也是先皇的妃子,自然与旁人家的妾室不同。长公主可不要混为一谈!”
“嗯,皇家的妾室确实比旁人家的地位高上那么一两分,那你的意思是皇上皇后的地位与尔等相当,就该当与你们一般,供着、敬着淑太妃?”
“不、不,皇上,微臣绝无此意!”井元青被叶婉挖的坑绊了一跤又一跤,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顾不得理会叶婉,忙不迭朝着蔚谦解释着。
谢丞相一干冷眼旁观的大臣们心中暗暗好笑,要说这井元青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竟被叶婉一个小丫头逼进了死胡同。要说也是叶婉忒阴损了,句句不离先皇、皇上的,这让人还怎么敢辩驳?
“这位大人也甭狡辩了,本公主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扯些有的没的。你口口声声让皇后娘娘和本公主把个淑太妃当成是太后供着,你居心何在?论身份,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本公主是辅国长公主,你让我们叩拜一个妾室?论品级,皇后娘娘和本公主俱是一品,淑太妃为从三品,你觉得她有资格在皇后娘娘和本公主面前摆谱?这就是你所谓的‘规矩’、‘礼数’?”叶婉坐直了身子,手指“哒哒哒”地在椅子扶手上轻叩着,似是根本不知道井元青的官职似的,视线扫向众人,道:“不知礼部书何在?出来给本公主讲讲这个礼节。本公主就不明白了,不论是皇家还是勋贵家,哪个是把个妾室当亲娘恭敬着的?”
大臣们听闻叶婉无视了井元青,竟在人堆儿里寻起了礼部书,看好戏似的看了井元青一眼,纷纷低下头使劲儿地憋着笑。心中无不暗暗叹息,这几个大人确实急了点,就算想为自家女儿某点好处,也该找个好些的时机。人家叶婉说得没错,就算淑太妃是皇家的妾,那也终究是妾,他们见着自然是该行礼,可皇后和叶婉还真真是不用。
井元青被叶婉这么一搅合,脸色涨得通红,不管叶婉是真不认得自己还是假装不认得自己,这都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呐。“长公主,微臣就是礼部书。”井元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心下真是恨极了叶婉,特特来搅自己的好事也就算了,还当众这般羞辱自己!他甚至感觉同僚们那嘲讽的目光,都要将自己的衣裳烧出洞来了。
“呀!你是礼部书?”叶婉一副惊讶不能自已的样子,白嫩的小手掩上嫣红的唇,啧啧了两声,回头对蔚谦道:“皇上手下是不是缺人使?怎么这种能做出强逼皇后娘娘向一个妾室低头的荒唐事之人都能做上礼部书?”
“咳,”蔚谦轻咳一声掩住笑意,沉了沉声,道:“丫头不得胡闹。”
不仅仅是井元青,还有其他几个一起弹劾皇后和叶婉的大臣俱是心一沉,皇上直接管叶婉叫“丫头”,可见对她很是亲近,而且没有反驳叶婉的话,那就是也同意她的说法咯?“长公主,这红口白牙的,可不好乱说!微臣何时强逼皇后娘娘做什么了?”
“没有么?你们一个个的没完没了地上折子弹劾,难不成是给皇后娘娘找乐子呢?”叶婉沉下了脸,缓缓站起身来,不复方才的言笑晏晏,冷声道:“你们心中所想,当旁人都不知道?你们无非就是想借着淑太妃的由头,逼迫得皇后娘娘和本公主低头,从而抬高你们那些小妾女儿的地位罢了!”
此言一出,众臣心下都是一缩,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长公主还真是敢说,将话直接挑明了。井元青等人的心思明眼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都不好宣诸于口,想不到叶婉倒是毫不避讳。
“长、长公主慎言!”井元青的心思被道破,一时有些慌乱,左右看看那几个跟他一起弹劾的大臣,想寻求几个外援,却发现他们一个二个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慎什么言!淑太妃一个太妃而已,你可知她享用的份例仅仅只比太后稍差一线?她那些个衣裳首饰的,比皇后娘娘的还奢华;每日的膳食也无不是鲍参翅肚,就这样,你们还想强出头逼迫皇后娘娘给她请安行礼,你们尊卑礼节学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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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胡搅蛮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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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这一番话,井元青等人并不觉得怎样,淑太妃在后宫中到底享受什么样的待遇他们才不关心,他们只是想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延恩侯蔚让却不同,他的脸上*辣的,好似被人重重扇了几耳光般。自他打定主意不再去妄想谋夺蔚谦的位置起,很多以前没有放在心上的事,一一都想了个通透。首先就是他的生身之母,区区一个太妃,凭什么待遇直逼太后?还不是因着蔚谦多少还念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份,给他几分薄面么?这些时日他忙着解决这些年来他收归麾下的一些势力,没腾出空闲去淑太妃那里请安,想不到就这么三两日的功夫,竟闹出这么大的一场事来。
蔚让收到淑太妃大闹栖凤宫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去了淑太妃那里,淑太妃斥骂蔚让没血性,大好的前景不去争一争,害自己离太后梦越来越远;蔚让揪着头发万分痛苦,自己的母亲一心想让自己去做那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生生想将他推进火坑。母子两个大吵了一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蔚让更加坚定了不再与蔚谦争皇位的决心,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母亲不要一错再错。奈何世事不由人,淑太妃指使弹劾皇后和叶婉的两个官员是被蔚让压下了,以井元青为首的“后宫妃子派”又跳了出来,借着淑太妃的由头大闹特闹。
“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挖空了心思地想给自家女儿某好处,本公主本懒得理会,说到底那也算是皇上的家事,本公主也不想过多插手。可是想拿本公主扎筏子,一万个不行!这是打量本公主的哥哥出征在外,觉得我们长宁侯府狐儿寡母的好欺负呢?打错了算盘!”叶婉宽大的衣袖一甩,冬日的日光投射在那张冷峻的小脸儿上,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事不关己的大臣们都默不作声,这事儿无论结果如何,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井元青等人心中虽已有些发虚,却还在做垂死挣扎,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长公主这是何出此言?微臣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