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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闭嘴!”叶睿晨冷肃下神情喝了一声,待众人都收了声,才道:“皇帝不差饿兵,据我所知,你们的饷银全都一分不差地拨下来了的,不信可到户部去查。”见众人还是一副“我不信,我不听”的样子,叶睿辰又道:“如今的户部侍郎是秦禛秦大人,你们尽可去他那里问问,看我说的是也不是。他素来刚直,断然不会说谎欺骗你们。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吧,今儿个萧鸿郎被抄家了,你们猜本侯从他的府邸中抄出了什么?”
兵士们听闻萧鸿郎已被抄家,心中都是一惊,又听叶睿晨卖起了关子,也生出些好奇来。
“呵呵,一千一百万两白银和三万八千九百两黄金。啊,对了,还有龙袍和他与金泉密谋造反的书信。”满意地看到方才还群情激奋的兵士张大了嘴,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叶睿晨坏坏地笑了,道:“恩,就算皇上这几个月都没有给你发饷银,你们为之效命的萧将军家中那么多的藏银,为什么不拿出来发给你们?”
狼军大营的兵士们脸都绿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要是还不明白他们的饷银去哪儿了,他们就真是傻的了。
“你、你跟皇上是一伙的,当然帮着他说话。”方才出列的少年眼中透出浓重的悲哀,虽然他还在嘴硬,态度却也软化了些,不再对蔚谦直呼其名了。
叶睿晨和蔚凌羽见这些兵士不再如方才那般疯狂,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叶睿晨叹息一声,道:“骗你们有什么用呢?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那么些银子从萧府抄出来,多少人都看见了,你们稍一打听就知道本侯所言非虚。”
少年张了张嘴,见叶睿晨一脸的坦然,终究没有再出声。哭丧着脸扫视那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尸体或是残肢,所有兵士们心中都不由涌上一股深深的绝望,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再怀疑叶睿晨和蔚凌羽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萧鸿郎谋反的事了。因为刚刚他们已经见识了叶睿晨的手段,能让巨大的岩石瞬间碎成石块,想要他们这些*凡胎的人去死,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可是这一战死了那么多人,就算皇上一开始不想牵连他们,如今这种情况也不好收场了。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脚步随便一动就能踩到黏糊糊的红色泥土,不少的兵士都垂头偷偷地抹去眼泪,他们后悔,不该那般轻信金泉的煽动,害死了自己的袍泽兄弟不说,还将自己置于悬崖的边上。不知是谁带头,愤愤然地扔掉手中的兵器,转身去将躺在地上的尸体搬起,整整齐齐地安放到空地上,随后兵士们也纷纷扔掉武器,加入到打扫战场的行列。京畿大营的兵士们犹豫了一下,拿询问的眼神去看叶睿晨和蔚凌羽,见后者点头,也呼啦啦地上前帮忙。
不多时,死去的兵士们被整整齐齐地安置好,粗略一算,这一战双方共损失了两万多人。相对于十八万人来说,两万并不是太大的伤亡,可这些人死得根本没什么价值。
“你们都给本侯记住这次教训,不然这些兄弟就真真是白死了。列队集合,从今日起,你们统统编入京畿大营,由本侯统领。”叶睿晨眸色深沉,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然后展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宁侯叶睿晨系忠烈之后,有勇有谋,兹封其为长宁将军,统领京畿大营、狼军大营。钦此。”
京畿大营和狼军大营的兵士们跪了一地,听叶睿晨念完了圣旨,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呼啦啦站起身,狼军大营的兵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叶睿晨的意思,皇上是不会处罚他们了。可是他们却是高兴不起来,这一场战事虽是一个大乌龙,代价却是两万多条人命,死去的都是他们的袍泽弟兄。
看着这些情绪低落到谷底的兵士,叶睿晨厉喝一声:“事情已经发生,你们就是眼珠子里哭出血来,又能有什么用?边境上外敌还在肆虐,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更加刻苦地训练,将来随本侯将那些狼子野心之徒彻底赶出去,守护好炎麟国、守护好你们的家,这才对得起今日丧命于此的兄弟们!”
不光是狼军大营的兵士,连着京畿大营的兵士们,听了叶睿晨的话,心中也不禁燃起了一团火般,恨不能立时就冲到边境去杀敌,用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战功,来洗刷他们心中的愧疚和耻辱。
见这些兵士只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叶睿晨又喝道:“听见没有?”
“是!是!是!”兵士们齐声应和,声震四野,好像就连七宝山也跟着颤了几颤。
“宋英海,你留下整顿一下,本侯和蔚世子先行回京复旨。”
诚王站在离这里不远的山坡上看了许久,捋了捋胡子,对站在他身旁的副将道:“这个叶睿晨当真有乃父之风,是天生的将才。”
副将跟着连连点头,这里的情形他是尽知的,当时双方已经厮杀起来,就算换做是他,也不一定能将事态挽回。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赶紧说了一句:“世子也很是英勇善战。”
诚王摇摇头,不无遗憾地道:“与睿晨比起来,还是差强人意了些啊。不过他素来与睿晨交好,本王只望他能与睿晨多学着些。”
接下来的几天,蔚谦以雷霆手段,罢免、惩处了一干与萧鸿郎牵连甚深的官员。一时之间京中多出了不少被发卖的犯官家眷、奴仆。这一举动,让日益放肆起来的朝臣们也提起了心,这才恍然惊觉,蔚谦待他们的确宽和,却也不是没了爪子的病猫,他们的身家性命俱是掌握在高踞龙椅上的那个人手中。经此一事,朝臣们俱是有所收敛,对蔚谦也愈发恭敬起来。
“多亏了睿晨贤侄,不然我这把椅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坐不稳喽。”琼宇殿中,蔚谦一身常服,随意地翻着折子,面露满意神色地与叶睿晨说话。拿下了萧鸿郎这个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造成的不良后果也比他想象的小得多,蔚谦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再加上这几天朝臣对他态度的转变,连上的折子,也比以往更严谨了,就让蔚谦愈发看重起叶睿晨来。
“皇上说笑了。说句实话,收拾萧鸿郎我也是有私心的,皇上可不必谢我。”看着蔚谦如今意气风发的样子,叶睿晨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如今蔚谦信任、倚重他时还好,一旦对他猜忌起来,长宁侯府的下场不见得能比萧府好多少。
“睿晨贤侄过谦了。对了,萧鸿郎那边还是没有招供么?”想起萧鸿郎背后的牵连,蔚谦心头那点小小的喜悦都冲淡了。有诚王的一力推荐,蔚谦将审讯萧鸿郎的事交给了叶睿晨,可是几天过去了,还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还没有。”叶睿晨亦是头疼不已,萧鸿郎的骨头可不是一般的硬,现在阎罗殿成员正在给他用熬鹰之刑,那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的。“依我看,萧鸿郎只是个棋子罢了,不一定知道什么重要的消息。反倒是有一个人,我觉得甚是可疑。”
萧鸿郎惦记蔚谦的皇位不是一天两天,准备了十几年的时间,却能轻易地就被铲除了,不是萧鸿郎太废柴,就是他被弃子。所谓的嫡系军队,却压根不知道萧鸿郎谋反的事,不能不让人怀疑,真正的“嫡系”是不是还隐藏在背后。而且萧鸿郎妄想以区区十万人来逼宫,那不是做梦嘛?当日在七宝山,叶睿晨还在等,会不会有另一批人马来驰援狼军大营,结果却是让他失望了。
“哦?是谁?”蔚谦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忙急声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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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泉。”叶睿晨冷眸一眯,蔚凌羽带兵围了狼军大营,金泉既已知他与萧鸿郎的事情败露,却没有为自己开脱过一句,也没试图逃跑,只一味地煽动兵士誓死反抗,这就让叶睿晨觉得有些奇怪。事后叶睿晨曾查阅过金泉的档案,发现他是天启三年进的军营,辗转多年后才到狼军大营,而且是从校尉直接升为一军统领。再查此人天启三年前的资料,竟是一片空白,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还有一点更可疑,金泉已经年过三旬,别说儿女,就连个媳妇儿都没娶。按说以他如今的地位,不是娶不起媳妇的人。可要说他是眼界高,简直就是笑话,平素青楼楚馆他也没少去,最是个生冷不忌的主儿。
“金泉?”蔚谦拧眉半晌不语,这个人他倒是听说过,好像是萧鸿郎的一个什么远亲吧?“你怀疑他跟…”
“不错。我派人在他的住处附近盯了几天,竟有两拨人鬼鬼祟祟地,想烧掉他的房子。”可惜抓到的那两拨人都是京城中的地痞流氓,审问过后的结果,就是有一神神秘秘的男子花了银子雇佣他们去烧金泉的房子,其余的线索一概皆无。
“那就派人去抄了金泉的家,既是有人挖空心思想破坏,定然是心虚了。”蔚谦眸光乍冷,这些个不安分的,不下狠手收拾,还真把他蔚谦当软柿子捏了。
京城朝臣中的小动荡逐渐平息了。这天叶睿晨趁夜暗中潜进金泉的家中,这是一处独门独院的房舍,面积不算大,平素只住金泉一人,连个服侍的丫鬟小厮都没有。站在院中略一打量,叶睿晨直奔金泉的书房。点燃桌上的油灯,环顾一圈,靠墙处只放了一个多宝阁,上面摆放着几把刀、剑、匕首之类,刀、剑都是极普通的样子,唯有那把鞘上嵌满宝石的匕首,在微弱的油灯光亮映照下,熠熠生辉。多宝阁对面的墙边摆了两张太师椅和一个小几,叶睿晨走过去看了看,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靠窗处一张宽大的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叠雪白的宣纸,余者一概皆无。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也没有暗格、密室之类。叶睿晨走到多宝阁前面,没有先去看那把华丽的匕首,而是随手将上面的宝剑拿起,在手上掂了掂,没什么异样。将剑抽出,竟有一张纸条飘落下来,叶睿晨眼睛一亮,拾起来扫了一眼,上面只写着潦草的四个字:领兵平洲。炎麟国的西面是倭国,两国之间的交界正是平洲。进了平洲翻过云雾山,过了平洲关,再往东就是一马平川。若是真按照纸条上所写,让金泉这个可疑分子领兵去平洲,后果不堪设想。将纸条揣入怀中,又一通翻找后,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出了书房,叶睿晨又到金泉的卧房看了看,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叶睿晨却是不信金泉家中什么重要的物证都没有的,不然也不会有人三番两次收买了人来,想烧毁金泉的房子。贴着墙壁一阵敲敲打打,都是实心的,叶睿晨跳到那张巨大的罗汉床上,检查发现床板也是实心的。皱起了眉头,最后屈指敲了敲床壁,发出几声清脆的“咚咚”声。翘了翘嘴角,看来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里了。手上用力,将床板推开,一个两尺见方的暗格显现在叶睿晨面前。里面放了两个匣子,和几个密封极好的瓷瓶。其中一个匣子里面只有几本薄薄的册子,另一个里面装了几锭黄金和一些散碎银子。叶睿晨将那几本册子和瓷瓶尽数揣进怀里,关好罗汉床的床壁后又在房间巡视一周,见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了,便悄然离开了。
叶睿晨离开没多久,又有两人提着一桶火油,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