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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秋莲隐晦地笑了一笑,随即敛住笑意,道:“这时辰也差不多该入席了,咱们过去吧。”她也甚是讨厌徐蔓蔓,他的父亲是大理寺少卿,五品的小官,不过是比自己父亲官职略高,就学人家拿架子,时时想着压制自己。
“站住!”徐蔓蔓脸色涨红,对叶婉的怨气上头,根本没经过大脑就喝斥出声:“你刚才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不必叶婉与之对答,墨菊板起小脸儿,打量货物一般的轻蔑地扫了徐蔓蔓两眼,厉声质问:“你是哪个?有何封诰?就敢对着我们小姐大呼小叫的?”
徐蔓蔓本就是个没脑子的,听了刘俊才与她嘀咕了一篇叶睿晨和叶婉的不是,和他自以为是的分析,就不把长宁侯府看在眼里,还当人家是向着皇上摇尾乞怜的软柿子,想捏就捏呢。恶狠狠地瞪了墨菊一眼,她认出对自己出言不逊的这个小丫头,就是当日跟着叶婉去布庄的丫头,讥笑道:“还真是条好狗。怎么?你家主子不是说将那上好的云雾绡赏你么?怎不见你穿出来?”
“你可真是个没规矩的。我家小姐体恤我们,赏了恁好的东西,私下里穿穿也就是了。咱们可是懂规矩识体统的,在这种场合穿出来,下你这种人的脸么?说起来,你还真该好好谢谢我,规矩学得好呢。”墨菊的小嘴可是利得很,三句两句话,气得徐蔓蔓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蹄子!”
“放肆!我家小姐是长宁侯府的郡主,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身为小姐的奴婢,自有我家小姐教训,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骂我?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就敢在我家小姐面前吆五喝六,徐大人家的家教当真是好!”墨菊巴拉巴拉一通喝骂,险些没将徐蔓蔓气厥过去。
“墨菊,走吧。”叶婉见着墨菊骂痛快了,不等徐蔓蔓再开口,招呼着她与众人一道走了。“干得漂亮。回去有赏。”叶婉轻勾着嘴角,低声赞了墨菊一句。
“叶小姐身边的丫头真真是厉害。回头咱们回去也得挑几个嘴皮子利索的,省得哪日被人欺辱了,没有好丫头出头呢。”程瑶似真似假地玩笑着,侧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丫头,都是柔顺的。她性子有些个腼腆,程夫人怕她弹压不住丫头,特特给她挑了绵软好拿捏的。见着方才的情形,她忽地觉得,身边还是得有个厉害些的丫头好。
被众人扔在身后的徐蔓蔓,眼中凶光不住闪烁,被个丫鬟骂得个灰头土脸,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有心想冲上去找回面子,手臂却是被人一把拉住。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嫡姐徐芮芮。
“你还嫌脸丢的不够?人家是长宁侯府的郡主,你是什么身份?”一把甩开徐蔓蔓,冷声警告道:“别以为你跟刘俊才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旁人都不知道。你给我老实些,不然有你好看。”
“你、你怎么知道?”徐蔓蔓眼中含着恨意和惧意,父亲明明最宠她的姨娘,偏她却处处不如徐芮芮,总是被她压制一头。
“府中上下有几个不知道的?也就独独瞒着父亲一人罢了。若是不想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被父亲知道了你的好事,你就给我收敛些。”徐芮芮唇边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她替徐蔓蔓隐瞒着,倒不是多好心,而是她看透了刘俊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等着东窗事发看热闹呢。
官员们陆续入席了,萧鸿郎姗姗来迟,最后一个来到席间,大摇大摆地入座。对席间几个对自己投来不悦目光的文臣不屑一顾,他手握重兵,岂会在乎几个文弱老头对自己的看法?不善的目光投向席间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阴狠一笑,这小子看来也有几分本事,他派出的六名影卫一去不返,想必已经被他给收拾掉了吧。不过没关系,他想玩,自己就陪他玩,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叶睿晨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能感觉到萧鸿郎眼神中的杀气,他同样对此不以为然,他叶睿晨号称“活阎王”,迟早是要收了萧鸿郎的小命的。
坐在叶睿晨身侧的叶婉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萧鸿郎两眼,眼神闪了闪,那样阴狠毒辣的眼神大喇喇地就落在叶睿晨身上,他这是有恃无恐?
远处传来几声响鞭之声,皇上驾到了。
席间众人忙站起身,“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山呼万岁。蔚谦身穿一件明黄色常服,与同是身穿明黄色凤袍的皇后一起,龙行虎步走到主位上坐了,道:“众卿平身吧。”
百官起身后,整理了下衣衫,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蔚谦斜眼揶揄地看了叶睿晨和叶婉一眼,道:“今日朕很高兴,叶泰叶将军的儿女能回归长宁侯府,朕甚感欣慰。今日特设宫宴,算是为他们兄妹二人接风洗尘。”
叶睿晨和叶婉起身,对着蔚谦躬了躬身,道:“谢皇上。”
蔚谦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扬声道:“奏乐吧。”
早就候在一旁的乐班“叮叮咚咚”地奏起旋律优美的曲子,一排彩衣飘袖的舞姬,随着乐声脚步轻巧地来到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翩然起舞。身着翠绿色衣裙的侍女们端着各式美味佳肴,鱼贯着给各桌勋贵、官员及其家眷们上菜。
宫宴的规格不可说不高,诡异的是蔚谦除了宴会开始时提了叶睿晨兄妹一句,其余全程都没有理会过他们。这就让大伙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看重还是不看重叶睿晨兄妹?要说不看重吧,为何还特特为他们举办这场宫宴?要知道满京城也没几个人能有这份殊荣;可要说看重,又不大像,皇上完全是一副懒得搭理那二人的模样啊。
旁人看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萧鸿郎却是自以为懂了。叶泰功高震主,当年就算自己不动手,怕是皇上也按捺不了多久。眼中现出几分喜意,只要皇上不待见他们,那么这二人也就不足畏惧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宫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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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排场不小的宫宴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直到最后蔚谦也没有理睬叶睿晨兄妹,牵着皇后的手径直走了。见此情形,赶着去长宁侯府拜会过的官员们心中暗暗嘀咕着,自己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皇上明显就是不待见这兄妹两个啊。那他们与长宁侯府来往密切了,岂不是碍了皇上的眼?
“这就是睿晨贤侄吧?”萧鸿郎满带着笑容,拦住了叶睿晨的去路。
“你是?”叶睿晨佯装不认得萧鸿郎,明知故问。
萧鸿郎豪爽地大笑了两声,道:“看见贤侄光顾着高兴了,竟是忘了介绍自己。我是忠勇将军萧鸿郎,当年我还是你父亲的副将。”提起叶泰,萧鸿郎脸上露出几分哀伤的神色,道:“多亏了你父亲对我的提携,我才能有今天。”
叶睿晨腹中冷笑,这萧鸿郎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啊,报答得叶泰家破人亡了都。“原来是萧将军,幸会。”
“诶~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你就叫我一声‘萧叔’也不吃亏。”拍了拍叶睿晨的肩膀,又道:“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我。虽说皇上他…哼,也不想想,是谁帮他打下的江山。唉!不提罢了。”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口气,拉近与叶睿晨的感情的同时,还顺手离间了长宁侯府和蔚谦一把。
叶睿晨状似亲近地笑了笑,道:“那就先谢谢萧叔啦。我们兄妹有萧叔照应着,也不至于太过艰难了。”
萧鸿郎欣慰地点点头,眼神移向静静站在叶睿晨身旁的叶婉。当那张与林岚极为肖似的脸庞映入眼帘,萧鸿郎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幽光,随即马上亲切和善地笑道:“这就是叶婉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想不到转眼就长成大姑娘啦。我女儿与你年岁相当,闲时尽可去我府上寻她玩。”
那抹带着不明意味的复杂眸光,让叶婉心中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面上却还是甜甜的笑着,“那可真是太好啦,萧叔家的千金定是极好的人儿,我还真是想立刻就结识一番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长得漂亮,小嘴儿也甜,可真是便宜刘家的小子了。”萧鸿郎唇边泛起一个阴险的弧度,旁人也许不知,他却是对刘俊才的德行清楚得很,若是叶婉嫁给了她,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听闻这话,叶婉垂了头,脚步顿了一顿,落后叶睿晨半步,跟在他的身后再不言语。那摸样像极了谈论起婚嫁之事就羞涩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普通女子。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宫门口,萧鸿郎抬手拍了拍叶睿晨的肩膀,嘱咐道:“记住,有什么难事尽可去将军府找我。与我,你们不必见外的。”
“是。”叶睿晨语声有些微的哽咽,满眼的感激。
萧鸿郎满意地转身翻上马背,一提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叶睿晨兄妹一眼,拨转马头,打马而去。一干家将仆从也赶紧驾马追赶上去,惊起一片的尘土。
望着萧鸿郎一众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叶睿晨脸上的笑意逐渐收回,扶着叶婉上了马车,自己也牵了马,回长宁侯府。
“小姐,奴婢怎么看着那个萧将军不像是个好人呢?”幽兰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茶壶,给叶婉倒了杯水,若有所思地道。打从得知叶婉是长宁侯府的郡主,几个丫头就再不肯像从前那样“你啊我的”的称呼了,她们很清楚,所谓高门大户,最看重的就是规矩。若是还像从前那样没大没小的,会连累叶婉被旁人耻笑的。
叶婉浅笑着点头,幽兰能看出这一点很不错,没有枉费她这么多年对她们的培养。“京城水深,对任何人的话都不能尽信。尤其是这个萧鸿郎,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信不得。”
“恩,反正任是谁来也休想忽悠了咱们去,咱们就只信小姐就是了。”墨菊是个直爽的性子,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她懒得去琢磨。
叶婉好笑地拍了墨菊一巴掌,道:“心眼儿是个好东西,你得长几个。与人打交道,没心没肺的,早晚要吃亏。”
回到长宁侯府,叶睿晨兄妹去林岚那里坐了坐,与她说了宫宴上的事。见兄妹两个都好好的,没有被人欺了去,林岚也就放心了。
从林岚居住的小院出来,叶睿晨亲自送叶婉回了春惜居。“妹子的生意开始着手开到京城吧;阎罗殿那边,我已经送消息让他们过来了。趁着萧鸿郎还没摸清咱们的深浅,尽快将咱们的势力渗透进京城。”
“好。我已经让天府去寻铺子了。”叶婉如玉的手指绕着自己垂下的一缕发丝,将自己的一个新计划说与叶睿晨:“那日我去了诚王府的布庄,脑中就有了一个念头。不如咱们进一步跟诚王府合作,将胭脂、首饰和布料合在一处开间铺子,逐渐将其发展成女性购物一条龙的铺子,生意定会好到爆。”
叶睿晨沉吟片刻,女人天生的购物欲他是见识过的。福隆的生意不用说,就光是他看过的在水一方的账册,别看那些胭脂水粉不及首饰利润大,销量却是惊人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些女人三盒五盒的各式胭脂水粉买回去,都是怎么用掉的。“还是那句话,生意上的事你拿主意就是。凭我妹子的头脑,就没有不赚钱的道理。”
“那是!明儿个我就去找诚王谈谈这事儿。”
“找诚王,还不如直接找蔚凌羽来得省事。现如今诚王哪还有功夫理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