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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巴加湾货柜码头及深水港的建设,恰好说明文莱的石油工业,尚处于起步阶段,而这往往意味着不错的投资机会。”高弦没有否认自己的想法,“对了,霍生,你在文莱,除了承建中标的货柜码头及深水港工程之外,就没投资当地的石油工业么?”
“毕竟,有荣工程公司能把这么大的工程顺利做下来,想必霍氏在文莱当地,有一定的人脉资源基础,足以支持其它投资活动。”
霍应东点了点头,“镇廷有几个大学同学,属于文莱当地显贵家族的子弟,确实提供了相当不错的人脉关系。”
“不过,投资石油行业所需要考虑的问题比较复杂,即使不担心文莱局势变化,给本来就比较长的投资回报周期,平添变数,也要看到,面对优质的中东石油,文莱石油的竞争压力会很大。”
“霍生分析得在理。”高弦受教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转着的念头则是,“等全球石油危机爆发了,有油可用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品质高低!不说欧洲北海、美洲墨西哥湾等等现阶段还被看成无底洞的待勘测油田,连中国的石油都能出口。”
虽然投资态度谨慎,但霍应东仍然热情地大包大揽道:“高先生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奉陪,到文莱考察一趟。”
这话正中高弦的下怀,他连声道谢后,约定道:“那就有劳霍生,在今年下半年,找个合适的时间,带我去文莱见识一番了。”
霍应东欣然应允后,有感而发道:“高先生大展拳脚、勇往直前的豪气,真让人羡慕啊。”
高弦观察了一下霍应东的神色,感觉他确实是在抒发自己此时的心境。
对此,高弦倒是颇能理解,
因为,在一九六七年之前,霍应东在香江商场,绝对称得上意气风发,纵横捭阖、从未失手;但在一九六七年之后,霍应东明显遭到打压,不得不隐藏锋芒、低调行事。
有两个例子,最能说明霍应东的这种处境。
第一个例子,是一幢名为星光行的商业大厦,由霍应东和其它几家财团,各自出资七百五十万港元,总计三千万港元,共同兴建。
不过,在除了霍应东出资七百五十万港元之外的二千二百五十万港元里,有一千万港元,是由霍应东做为担保人,从惠丰银行贷的款。
换而言之,在星光行的投资上,霍应东总共承担了一千七百五十万港元。
这一方面反映出了,霍应东的财大气粗、资金充足,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霍应东对星光行的看好。
可惜的是,自此开始,霍应东遭到了毫不掩饰的打压。
首先,米国驻香江领事放话,星光行的租户,无法购买,包括收银机在内的所有米国商品。
这招一出,星光行的招租运作,顿时为之一顿。
霍应东的应对方法是,降低租金,每尺只要九毛钱。
果不其然,租户又被勾起了兴趣。
米国人出过场了,英国人自然跟上。
香江电话电报公司发出通知,星光行租户的电话开通时间,无法得到保证。
连基本的电话业务,都不能开通,租户们自然彻底打了退堂鼓。
局势发展到这里,星光行的股东们,就不想耗下去了,赶紧卖掉这座商业大厦,一了百了。
按理来说,以霍应东的财力,直接买下其他财团的股份,再自然不过了。
不过,有股东不同意,原因极具“宁赠友邦,不予家奴”之特色——本来大家是地位平等的股东,可一旦霍应东收购全部股份,那其他股东岂不是一下子显得不如霍应东,地位上矮了一截!
于是,置地公司以“友邦”的角色出现了,出价三千七百五十万港元,收购星光行。
结果,收购到一半,置地公司又出了损招,只能先给一千七百五十万港元的现金,剩余的部分,则用商业本票欠着。
可以说,霍应东不但被打压得损失惨重,还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把星光行拱手让给了置地公司。
霍应东遭到明显打压的第二个例子就是,他看好新兴的货柜航运,于是独自投下了葵涌一号货柜码头。
这时候,港府提出条件,霍应东要保证,每年在码头停泊至少二十万个货柜,才能发展该项目。
要知道,现阶段,整个香江,都没有二十万个货柜。
万般无奈之下,霍应东只好放弃已经到手的葵涌一号货柜码头。
到此为止,霍应东要是还不明白,自己被美英精准打压,那他的苦头可就白吃了,而霍氏有荣工程公司,承建文莱斯里巴加湾货柜码头及深水港,未尝不是在香江发展空间受限后,到外面寻求突围。
高弦琢磨,以霍应东目前的处境,忽悠他到香江之外的“非西方主流”市场投资,应该有很大的实现可能。
当然了,霍应东在香江所遭受的打压,并非没有触动,意欲和怡和争夺牛奶公司的高弦。
不过,在高弦看来,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让自己成为享誉世界的大亨,进而任何势力动手前,都要考虑所需付出的成本。
就像阿莫德·哈默那样,冷战的铁幕,也不能阻挡他穿梭于西方和东方的脚步。
有些例外,真实存在,只不过大众不得而知罢了。
高弦只要做好这些例外的“搬运工”,便足以创造各种奇迹。
?
第0160章 一个流失的商标()
本来,高弦还打算借着这个畅所欲言的机会,试探霍应东,是否有意抓住香江股市大牛市的机会,把旗下公司挂牌上市;可一看霍应东的唏嘘,高弦便觉得,还是暂时不要问了。
毕竟,在遭受到明显打压的情况下,霍应东的各种顾虑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也是人之常情,高弦没必要把难得的谈话氛围,彻底搞糟。
等从羊城回到香江后,高弦收到周成昌的汇报,一个饭局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
原来,有两名鬼佬警司申请了提前退休,并获得了批准,于是摆下了告别宴,和关系户们梳理一下最后的利害关系。
“这都是聪明人啊,贪得差不多后,便毫不犹豫地开溜。”高弦也不禁发起了感慨。
这两名鬼佬警司的心里算计,当然逃不过高弦的眼睛。
时间来到今年五月份后,港府终于针对无处不在、怨声载道的贪腐风气,颁布施行了《防止贿赂条例》。
虽然廉政公署还没有影子,但《防止贿赂条例》已经开始正式赋予了检方,更大的调查权力,比如查阅银行账目,扣留及审查商务和私人文件,查证企图利用迂回手法掩饰的财务交易等等。
与此同时,嫌疑人有义务提供自己资产、收入及支出的详细资料。
最唬人的一条是,检方有扣留旅行证件和限制处置财产的权力,防止贪污分子试图逃离香江、或者设法清洗黑钱,以避免法庭充公其以不正当手段敛得的财产。
简而言之,类似华人总探长吕乐、蓝刚那种,堂而皇之地潜逃在外的方式,很难重现了。
如此一来,做贼心虚的人,开始真正心生忌惮,甚至坐卧不安了。
吃饭地点在港岛深湾的一家水上餐厅——太白海鲜舫,奢华自不必说,恰好也反映出了,将去之人对东方花花世界的恋恋不舍。
在座众人当中,除了高弦和温文辉之外,其他都是鬼佬,当然,全是便装出动。
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而且早就沟通到位了,没有必要拿到这个场合大说特说。
首先,两个鬼佬几乎异口同声地感谢,有了大家的互帮互助,自己这才能够顺利地返回苏格兰,安逸地享受,惬意的田园生活。
另外,他们也向高弦单独表达遗憾,自己不能再为风头正劲、树敌颇多的金东超市,提供保驾护航的服务了。
高弦早就锻炼到了,连米国总统尼克松、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都能自如应付的水平,眼前的饭局,应酬起来,自然更加不在话下,进而,他把更多心思,放到了品尝美食上。
港岛深湾这边的水上餐厅,高弦还是第一次来,除了特色让人眼前一亮外,海鲜这个根本,也做得相当出色,吃得高弦点头不已。
温恩辉打趣道:“你可以自己开一个这样的水上餐厅,到时候,享受起来更方便。”
高弦望了一眼外面的另一家水上餐厅——海角皇宫,笑道:“这块市场,已经被太白海鲜舫和海角皇宫瓜分得差不多了吧?”
“我专门研究过,这里完全可以再容纳一家类似规模的大型水上餐厅。”温恩辉颇为自得地卖弄道:“这个避风塘,从一九二零年代开始,便出现了水上人家开设的酒楼。”
“一开始,生意仅限于预约酒席;但因为受到经营南北行的商贾的欢迎,迅速发扬光大成海鲜舫;到了一九五零年代的全盛时期,停泊在这里的海鲜舫,一度达到十多艘,当中就以这艘太白海鲜舫,最负盛名。”
“对面那艘三层高的海角皇宫,是一九六一年夏天增设的二号海角皇宫,原来的一号海角皇宫,被淘汰,由何洪绅买去,拖到濠江,改装成了赌船。”
高弦疑惑地问道:“既然你把这里研究得那么透彻,肯定也是动了投资的心思吧?”
温恩辉郁闷地摇了摇头,“后来我发现,这里太过招摇,只能少沾为妙。”
高弦失笑道:“可是,你投资的那家电影公司,不也挺招摇的么?”
不得不提一句,温恩辉和他的老相好余朵朵,捡到了一个宝。
胡小曼这个卖身偿债的香江节小姐,在镜头前相当放得开,以至于慢慢地在电影圈,熬出来了一点名堂。
于是,温恩辉和余朵朵顺势投资了一家电影公司,通过胡小曼,搞各种名堂。
温恩辉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娱乐圈本来就招摇,反而不会引人注意,并且讲得通。”
高弦点了点头,心说,这倒也是,电影公司虽然不如餐厅流水多,但洗起钱来,效果一点都不逊色。
温恩辉继续说道:“我可提醒你啊,太白海鲜舫的老板汪老吉,已经发现了这个市场仍未饱和,并集资筹建一艘规模更大的海鲜舫——珍宝海鲜舫。”
“去年九月,珍宝海鲜舫在油塘湾的九龙中华造船厂动工建造,今年年初完成船身工程,开始了内部装修。”
“汪老吉?”高弦指了指面前的一个杯子,诧异地问道:“是那个卖凉茶的汪老吉么?”
“对,就是那个卖凉茶的汪老吉,在香江这一支,已经是第四代了。”温恩辉点了点头,“不过,汪老吉当家人汪豫康,目前在米国。”
“二十年前,汪豫康在濠江被人欺骗,沉迷期货炒卖,结果损失上百万元,最后不得不顶让香江汪老吉的店铺,甚至出售商标,来还债。”
“遭此打击后,汪豫康便亲自去米国,经营汪老吉产品在那里的分销业务,留下老婆在香江这边守家。”
“我估计,汪家应该是赚到钱了,否则的话,也不会筹资,发展珍宝海鲜舫。”
“原来如此。”高弦微微摇头,“真没想到,汪豫康为了还债,连香江这边的商标都卖了。”
见高弦对自己呈现的话题非常满意,温恩辉便趁势提出请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