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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毕,唐淼只是笑笑,两人你一来我以往,大半时辰过去,谁也没落得个上风,唐淼这棋艺在家的时候,受姬若离折磨,到了风冥涧便是来自她师傅深深的恶意,虽然她讨厌下棋,但对子的棋艺,她相当的有自信,倒是靳方言让她刮目相看。<;>;
听崔叔说,靳方言小时候并不比现在这么喜欢读书,他儿时十分崇尚习武,可到了十来岁的时候,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好,最后只得放弃了,原先唐淼只知道他吟诗作对的在行,画画也极好,却是不想这棋艺也是十分的了得。
“行啊,靳大爷,你这手艺,说出去,谁也不相信你是混道上做的不见光的生意的啊,这分明是个文学少年啊!”
唐淼捏着棋子托着下巴看着棋盘,嘴上调侃,靳方言淡淡看她一眼,“可不么,就像谁也瞧不出来,你唐少这背后内力乾坤呢,我们彼此彼此。”
他笑着咬唇,唐淼可是听得出来,这家伙精明着呢,分明是在说最近知道她是个姑娘这件事情。
“可不么,咱们啊……”
她伸手刚落下一枚棋子,楼风便抱着剑出现在她的跟前,“主子。”
楼风笔挺的站在唐淼的身边,唐淼似乎注意力还在棋局上,并没有答话,楼风便一个人静静的候在一边儿,站的如同一棵老松一般。
陈老先生等人站的并不是很远,之前唐淼和靳方言调侃玩笑称兄道弟的模样和话语,全数落入他们的眼中和耳中。
先前有些见惯了风云,面上不做紧张的人如今心境都变得不同起来,风冥涧三个字,足够让涉及武林、不见光生意甚至朝野中的当权者退让三分。
九州虽是九个有能力的国家割据,但在朝堂之外的江湖,风冥涧才是当仁不让的王者,只这三个字,足够让他们从天堂跌入低语,众人面上的神情或凝重或惊惧,没有一个能如同陈老先生这般,还能站的笔直,毫不避讳的用目光去审视不远处下棋的少年。
在陈老先生的眼中,这位少年仪态优雅的下棋,对面的男人长她十来岁的模样,却也是一样的认真,从这两个人眼中瞧不出杀气,反而他们嘴角的笑容还能让人觉得他们是好相处温柔之人,谁又瞧得出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上京城地方一霸,人称笑面阎罗的靳家家主?
至于另一个,瞧着更加不像是九州第一大帮的新任尊主,陈老曾经远远的瞧过风冥涧上一位尊主,那可真是一个看着冷艳,只要愿意,言语间动作间,便杀气尽显的一个男人,
前些日子风冥涧被新任尊主接手的时候,他听着消息,想着能接下那男人衣钵的继承人,该有多少那人的风采,今日得见,却是大跌了眼睛,这位新任的少尊主真是太过年轻,看着丝毫无害。<;>;
方才听人喊他少尊主的时候,他只以为他是哪个江湖小门派的继承人,却是不想,这个门派丝毫不小,至于这个少,大抵因为他是在太过年轻,所以才这般叫的吧。
风冥涧行事手段江湖人尽皆知,尤其当年那位老尊主是何等可怖,陈老先生如今想起来也觉得后怕,少年虽看着无害,但他的心还是因为当年的阴影和风冥涧三个字而紧张起来。
楼风就是针对他才出去的,若方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那么在得知少年真正的身份之后,他反倒是觉得,这位楼风兄弟不是去调查他的,怕只是去风冥涧的分舵调取关于他信息的卷宗吧。
传言风冥涧拥有九州最大的卷宗库,九州各大分舵分别保存当地或者经常往来当地的相关人物的卷宗,江湖曾笑言,这世上,若是有风冥涧查不出来的东西,探查不到的消息,那么就只有神仙和小鬼阎王才知道了。
他盯着少年的目光,变了又变,却都是紧紧的盯着少年的侧颜或他执棋的手,可他却丝毫的自觉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一样,任由陈老看着,自己不紧不慢的和靳方言下着棋。
大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在落下最后一颗棋子之后,两人陷入平手的死局,不知是少年还是靳方言最先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赢不了阿离,到你这儿我也讨不到好。”唐淼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冲靳方言无赖道。
“唐少,人家说下棋最见一个人的性格,这正好说明,咱俩半斤八两,不然我们怎么能成自己呢。”
她笑着端起茶盏,“美的你,我知己多着呢,不像你,就我这一个知己,也不知道让让我,哪天我不高兴了,就不当你知己了。”
“哎,你这话说的真让我伤心,我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他抬步就走,唐淼看着他的背影凉凉的来了句,“靳大爷,你吹风归吹风,小心别掉下去啊。”
靳方言回头凉凉的看了唐淼一眼,就知道得不到这妮子一点儿的好话,以前还能给他顶回去,但知道唐淼是个姑娘之后,他总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一个姑娘计较,不是什么事儿,只能默默的受着,最近加上这姑娘和姬若离的关系越发的紧密,瞧着新晋太子非卿不娶的架势,他也得让着,哎,他忽然发现,自唐淼来了以后,他这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她收了笑,“楼风,事情办妥了?”
楼风点了点头,唐淼接着道,“这事儿,别和我说,和陈老先生说去,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相信陈老先生比较感兴趣这些。”
她冲着楼风挥了挥小手,靳大爷很了解她,在手下上茶的时候,见着没有什么合她心意的糕点,便吩咐了人去她那家买了红豆沙来,楼风回来之后一会儿,红豆沙也来了。
她自己盛了一碗,搁了三大勺糖,又给靳方言盛了一碗,搁了半勺糖,起身端着红豆沙走到靳方言的跟前,“大爷,我怕你年纪大了一会儿真给掉下去,还是我来陪着你比较好。”
靳方言接下红豆沙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只有一丝丝的感觉,甚和他的心意,他便没有跟唐淼一般见识。
“我说,你就这么放着陈老先生给你手下,不自己去问问?”
唐淼面上一笑,“靳大爷,我跟你赌一碗红豆沙。”
“赌什么?”
他问,唐淼却没有答话,只一脸满足的吃着红豆沙,靳方言不知道她神秘兮兮的是几个意思,便低头吃红豆沙。
楼风一个人靠近了陈老先生,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陈老先生立刻面色大变,随后楼风又说了什么,众人面色也是惊变,后纷纷冲陈老先生出言相劝。
“我说你这手下挺有办法的啊,出去一会儿,一回来,竟然就让人有说实话的趋……”
“唐少爷,你这般作为,不会太过分了一些么,不会太下作了一些么?”
陈老先生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唐淼已经吃完手中的一碗红豆沙,将碗搁到靳方言的手中,一个人大步朝着陈老先生那边儿走去。
靳方言瞧了瞧眼中见底的红豆沙,“好小子,吃得够快……”
他正说着,猛然想起什么,眼眸瞬间一窒,他又使劲儿的盯了盯手中见了底的碗。
好家伙,这小子刚才是赌楼风让陈老先生开口,只需要一碗红豆沙的时间啊!
他瞧瞧空空如也的碗,禁不住摇头,这妮子算的真的是比谁都要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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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不是个好人()
“卑鄙、下作?陈老,难道你手下那么多人,你会去管他怎么办事么,难道不是如我这般只问结果么?”
唐淼一步一步靠近陈老先生,站在此刻明显有些生气的老人面前,笑的异常的有礼貌,“陈老先生讲道义,我怎么能让先生失了道义,既然您说我下作,那就当我用了不堪的手段,我风冥涧除了做情报生意之外,做的最大的可是杀人的买卖,这不好听的名声么,早已有之,不会因为今天我的手下威胁你了,变得更不好,也不会因为我今天罢手了,而变得十分的友善。”
她浅淡的出声,赵良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给唐淼搬了张凳子搁到唐淼的身侧,她瞧了一眼,并没有做,仍旧笑眯眯的看着陈老先生。
对面的少年不是第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也不是陈老第一次观察面前的少年,可这一次,这少年却似乎是最显眼的,甚至,连风如何吹散他的额前的碎发,如何从他的背后,拽起他的衣带,吹得它们恣意翻飞,他都瞧见的清清楚楚。
少年眼眸中含笑,嘴角的微笑的弧度无懈可击,可他却在无害的少年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似乎瞧见了阴庭的身影,但这俩师徒却又十分的不同。
阴庭的危险是明晰的传达到对手的心中、眼中,而对面这少年,却深藏不露,即使觉察到了危险,都会让人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陈老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唐淼传达出来的,稍纵即逝的危险气息,又或许,只是对面的少年故意让他捕捉到的,毕竟,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将那一抹危险完美的掩藏了起来,如同一朵纯白的曼陀罗,静看摇曳生姿,实际上却萃着最鬼魅的毒汁,轻易碰不得。
陈老大半生经历无数,却是第一次在一个少年儿郎身上感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惧,这少年还能比他的师傅要可怕么?
陈老与唐淼对视良久,不论他的目光如何的变幻,唐淼依旧保持那般的模样,什么都不说,任由他观看,唯一不变的,是她一直陪着陈老站着,静静的与他平时。
“唐少爷说的对,老朽无话可反驳,若老朽愿意透露,谁人能保证老朽家人的平安,若牵连老朽一人,老朽无话可说,但唐少爷是性情中人,该是明白老朽的身不由己。”
陈老先生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但这一次的生意最是失败,最是不应该做,这次,他当真进退维谷了。
“这点先生不用担心,我唐某人交了的朋友,必然不会让他为难。”
唐淼忽然弯唇一笑,自信的诡异,不待陈老先生反映过来,便有数十名少年蹬着船身翻上了甲板,十几人服装整齐,皆是一身白色的长袍,外罩了件黑色的外袍,外袍上绣着的红色彼岸花妖艳危险。
“唐少爷这是要”
“卖先生一个放心啊。”
唐淼理所当然道,不待她开口,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已经的飞掠到陈老先生的身边,原先还聚集在他身边的人,瞬间被他们拖拽到距离陈老先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在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已经葬身在少年们故意的手法下,甚至他们来不及喊一声,便已经在少年们手中白色的粉末里消失的连尘埃都不剩下。
绕是经历过许多的陈老先生,没有楼风贴心的相扶,怕都会忍不住腿软的栽倒在地,他惊异于少年们诡异狠绝的身手,但最最震惊的,应该是那个站在自己对面,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唐淼。
少年们来的快,去的也快,陈老先生看一眼四周,空气中甚至连一丝血腥的气息都嗅不到,甲板上干净的,好像从来只有他们现在的这些人似得,方才他没有听清的,那些人的念叨劝慰,在此刻,却好像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了,奇怪的是,他方才根本就没有用心去听啊。
陈老的心忽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