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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柳月白的到来,和他话中的暗示,似乎在验证这一传言的真实性。
柳月白的话,细细想来,最直接的意思不外是沈柯案的结案与否,追查与否,在于他这个母后主谋的态度,或许他早已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他的态度,只是世子府是否舍弃他这颗棋子的关键。
诚如那一日,他去了谨世子府,却没有十分的诚意,心中还抱着观望的态度,谨世子府何尝又不是,如今,世子殿下把控着大理寺,他一人牵连的是整个家族的兴衰,走在悬崖边上的他,还有什么理由能如昔日那边的嚣张跋扈,不被舍弃,如何能不对昔日的错事负责,如何能不隐忍?
解意这姑娘,身为李昭仪的心腹,难说不是谨世子的人,当年那事儿……
人呐,就是不能做亏心的事儿,令然如今是越想越害怕,他想了又想,最后卷着袖子在院中跪了下来。
“令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解意心中看着解气,脸上却还是伴作惊恐状的看着令然,作势就要拉令然起来,“您倒是快起来,大白天的,没事儿跪什么,您别吓奴婢啊!”
“姑娘忙去吧,老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令然摆手,拒绝了解意的好意,他心中已抱有侥幸的心里,如今他已这把年纪,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他并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自己人生可以善终,自己的家族,可以逃过一劫。
已经犯了错,就该拿出些认错的表现来,不然旁人怎么会相信你的诚意呢?
“那我有事儿去了,您随意。”
解意并不同情令然,想起那年的寒雪隆冬,她便想要在令然的身上桶几个窟窿才好,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太医院外跪了一天一夜,令然都没有动半点的恻隐之心,甚至连一味草药都没有施舍给她。
如今事情出来了,他倒是知道跪了,解意想着,令然最好被世子爷革职查办,不对,最好是抄家流放才好,还要流放到大夏最冷的地方去他也尝尝那种在冰天雪地里,求人都得不到回应的滋味!
解意浇了花,连多看令然一眼的心情都没有,直接转身走近了寝殿,飞鸢坐在珠帘帷幕的前头,见她进来,道,“令然今儿竟然来了,倒还真是稀客。”
“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倒不希望他来呢,一会儿季氏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么想娘娘了!”
解意面上一冷,想起上次娘娘身子不好的那一次,解意便十分生气,飞鸢明明知道季氏的意图,还由着季氏,这一点,她十分的讨厌。
解意带刺的话,飞鸢听不出才有鬼,她无奈的笑了笑,“你是说我?上次的事儿,还记恨着我呢?”
“我可不敢,只刚才我看到宫里的小太监出了门该是给皇后娘娘报信儿去了,倒是你,没事不做亏心事,怎么会联想到自己?”
“呵,还说不生气,分明就是生气了,真是个记仇的小丫头。”飞鸢摇了摇头,顺着半掩的门扉看了看令然,顶这个大太阳跪着,诚意还真是满满呢。
“那小太监能找谁,还不是最后跟我说,放心吧,传不到季氏的耳朵里。”
“谁知道呢。”
解意又哼了一声,飞鸢没在和她争辩,接着道,“信不信随你,我不跟你贫了,这次来是主子派人传话,等娘娘醒了,你跟娘娘说岐荒城,娘娘自然就明白了。”
飞鸢说完,起身走到一侧的窗户边儿上,作势就要翻出去,解意看了看她,“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回去听那小太监汇报消息啊,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可不能保证旁人不知道令然倒向了世子这边儿,季氏虽信任我,可她的心腹也不止我一个,季氏跳脚的模样虽然解气,但打乱了主子和柳大人的部署,可就不好了。”
飞鸢冲解意眨了眨眼,右脚已经跨到了窗户外,她蜷曲着身子,一半的身子在这边儿,一般已经到了外面,不很大的窗扉,因为她这一个人的关系,显得有些狭小拥挤。
听说飞鸢之前在进宫前,便是世子爷手下一个的手下,身手也十分的厉害,解意看着旁人口中的高手,如今这样憋屈的钻窗户,怕吵醒昭仪娘娘,她还故意放轻了自己的手脚,出去的动作变比之前要慢了一些,也迟钝一些。
解意看飞鸢这模样,忽然间觉得上次在世子殿下面前揭了飞鸢的短,告她的状很不地道,季氏是什么人,他们都不是第一天知道,飞鸢在季氏宫中,本就难做事儿,她还要责怪她不用心,甚至言语中暗示她是故意的,人家现在不计前嫌,面对她不大客气的话,依旧和善礼貌,倒是显得她十分的刻薄。
飞鸢整个人已经翻到了窗外,解意想了想,趁着她没走,出言提醒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知道了。”飞鸢浅笑,身形一闪,消失在解意的跟前。
一个时辰后,李昭仪悠悠转醒,解意递了条方巾给李昭仪擦脸,“娘娘,令大人来了,一直在外头跪着,您现在见还是让他在等会儿?”
李昭仪疑惑道,“令大人好端端的,在外头跪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心虚呗!”
“定是你这丫头跟人家说过什么了,我不是说了么,那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就是了。”
“娘娘!”
“请令大人进来,这大热天的,一个老人家怎么吃得消!”
解意面上老大不情愿,被李昭仪瞪了一眼之后,她垂着头闷闷的走了出去。
就像李昭仪说的,令然已经上了年纪,外头的暑气太大,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都已经浸润了一层汗水,面上也满是倦意,他跟着解意进来,见了李昭仪,又跪了下来,“娘娘,下臣死罪!”
“令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当年若不是您的一帖药,阿离早就死了,我们母子有今日,还得感谢令大人呢!”
李昭仪温温和和的话,如闪电般掠过令然的耳朵,在他的心头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当年那一帖药,并不是什么救命的要,而是他按照季氏的吩咐,混入了慢性毒药的汤药。
“娘娘,下臣,下臣死罪!”他惶恐的又是一拜,整个人如坐针毡。
“大人,那件事情,大人也情非得已、生不由己,本宫知道,大人无需自责。”李昭仪见令然依旧没有动作,冲解意吩咐道,“解意,愣着做什么,扶大人起来啊!”
解意不情不愿的行动,令然笑着冲李昭仪拱手,“娘娘宽宏,小臣惶恐。”
“都说下臣了,可不是自家人,坐吧。”李昭仪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令然坐下,“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令然立刻从袖中将那一日姬若离交给他的发簪递给李昭仪,“娘娘,世子让下臣将金簪交给您,您找个地方放,将位置告诉下臣便可。”
李昭仪伸手接过金簪,只倪了一眼便搁到桌上,“本宫知道了,稍后解意去太医院取药的时候,本宫让她给你带话。”
令然得了李昭仪的话,立刻扯了个理由离开了千阙宫,他对着李昭仪,总是会想起当年自己做过的恶事,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便露出了端倪,那时,他便真的会成为一枚弃子。
送走了令然,李昭仪拿起了桌上的金簪,眼中神色变了又变。
这金簪……
阿离是在怀疑什么?
77 回去了?()
金黄的太阳变了色下沉,天色跟着一暗,姬若离抬了手准备起身,肩上的重量提醒了他,身边还有一只沉睡的小猫咪。
她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匀称,看起来睡得十分的香甜,虽然很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可他们如果再不出发的话,估摸着就赶不上一会儿的拍卖会了。
“唐小七,唐小七!”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唐淼的脸颊,唐淼微微睁了眼,瞧见了姬若离,冲他笑了笑,有阖上了眼眸。
这个唐小七啊,姬若离失笑,不过这几天,他一直有事儿,他们都是晚上见面,唐小七的习惯他是知道的,无论前一天晚上睡得多晚,第二天清晨必然会起来。
唐小七犯困也是正常的吧,他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索性将她打横抱进了马车,他们回城还要有段时间,就让她好好补补眠好了。
照顾唐淼的睡眠,姬若离一路上都挑一些平缓的路来走,也没有刻意抄近路,是以,他们赶到拍卖会的时候,已经有大部分人入了座。
靳方言听了手下人的通传,已经迎到了了门口,一瞧见唐淼一副才睡醒的模样,他立刻走上前去,“呦,唐少,你这是怎么了,夜里做贼去了?”
唐淼刚醒,攻击力很小,靳方言的话,进了她的耳朵里,没没有激起她多少反驳的兴趣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九层楼高的建筑,门牌上鎏金的“鉴宝会”三个大字写得格外的张扬显眼。
唐淼在上京城的这些日子,对这里的人事物都有了一定的认识,这鉴宝会在上京城,可以说是上京城城市中心的一个地标性建筑。
据说,在大夏建国时期,鉴宝会便存在于世,每三个月会对外举行一次拍卖会,可以是鉴宝会自己承办,也可能是旁人来承办,拍卖会上的东西十分繁杂,其中大部分是鉴宝会的手笔,但也会有外人拿了东西来卖,不论是他人承办,还是旁人来了东西来卖,鉴宝会都要在其中抽成。
鉴宝会的经营模式,和唐淼当年的时代很像,她忍不住要佩服鉴宝会的创始人。
“靳大爷,鉴宝会是你家的么?”唐淼见靳方言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自然一问。
鉴宝会能一直生存下去,甚至还可能直接拍卖黑市上的东西,朝野与三教九流,都势必要有人,在唐淼的印象中,似乎也只有靳方言这样的家族符合这几点。
所以,她虽然是出言发问,但心中却有七八成的肯定之意。
“唐少,我也很想鉴宝会是我家的,毕竟,它一年的收入十分的客观,可惜啊,并不是。”
靳方言遗憾的摇了摇头,唐淼顿时疑惑了,“不是,那还能是谁?”
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比靳大爷在上京城更加有势力了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靳方言的视线刻意往姬若离的身上瞟了瞟,“唐少,季家在大夏不容小觑,可因为是十分古老的家族,所以,很多事情,强大如风冥涧,也是查不出来的。”
风冥涧前后加在一起,不过才几十年的光景,对各国那些百年历史的家族,确实会有很多的不了解。
唐淼点了点头,跟着靳方言进了一楼大厅,她立刻便察觉出这里头的不寻常,暗处藏着不少的高手,但在姬若离和她进来之后,似乎又故意隐匿了气息,退到了更加隐蔽的暗处。
看来,靳大爷所言非虚呢,他们风冥涧的情报系统,也是有不足的地方呢,她笑了笑,“怪道刚才下了马车,门口的妹子没有跟你要邀请函,原来人就是你家的啊!”
“鉴宝会确实是季家的产业,但我一般都不太手下人自己发挥,再者,这次的拍卖会承办人是靳家主,严格意义上来说,今晚,就连我都只是个客人。”
“真会说话!”唐淼扬了扬唇,说话。
靳方言直接带着唐淼上了第五层的一间包间,唐毅和慕容枫在就已经到了,唐毅一个人坐在一边儿的榻上,冷着脸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