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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考虑让张叔叔给屋子里盘个炕,这样棉被不够至少不会冻死。
唉!要操心的事情真不少呀!
田老爷子要是听到自家孙女儿的心里话,估计要被口水呛死。
这是个八岁的孩子要操心的事情么?
但不得不承认,喜儿打算的这些事情,正是眼下高石庄每个家庭,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的。
回家吃过早餐,大家还要继续上工,秋收前,知青们的屋子必须要把第一层围墙垒起来,不然秋收后畜生的粮食没地方放。
这天一大早,张青照样上工,田老爷子则挎了个篮子,装着镰刀等农具,和喜儿准备去赶集。
张逸送喜儿爷孙俩到了土坝子,便止步不前,开始埋头拾柴火,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给你买好吃的回来哈。”喜儿悄悄说。
“你有钱么?”张逸的话直戳她的痛处。
“呃,还剩点小鱼小虾,我决定拿去卖了。”喜儿强忍住心虚,昂着脑袋说道。
张逸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捡柴。
喜儿快走两步,捂了捂胸口,赶上爷爷。
这条土坝子直通上关集镇,而阎庙就在太和县关集镇内,逢农历双日赶集。
它也是离高石庄最近的一个集市,平时村里人卖鸡蛋换盐巴都是去阎庙赶集。
喜儿准备的鱼虾不多,前日已经吃了不少,今天也就是去考察一下行情。
天蒙蒙亮出发,等走到阎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
喜儿走的两脚发酸,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了!
决定以后每天早上的运动量加倍,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呐!
不在喜儿的隐隐期盼中,终于到达目的地。
说是阎庙的集市,其实是一条只有百十米长的小街,它呈s型,到街口后,铁匠铺,小杂货铺,缝纫铺,炸油果子铺
串珠子似的被小街串了起来。
最显眼的是一栋浑砖到顶的房子,上面写着三个硕大的毛笔字“卫生院”,院外两排高耸的“窜天杨”随风起舞。
看来,这里不是没有青砖,而是因为大家买不起!穷!
老爷子今天的目的地是铁匠铺,而此时的小街十几个铺子,人头攒动
姑娘们,媳妇们,叽叽喳喳地选看花巾,布料以及针头线脑的东西。
大老爷们儿肩上耷拉着口袋,东瞅瞅,西瞧瞧,仿佛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最惹眼的,便是小铺子门前那一溜赶集设摊卖菜的菜农,他们摆着一担担时令蔬菜,如今能拿出来卖的,也就是地窖里存放的白菜和萝卜。
往里走,竟然还在一个阿婆的挑子里,看到了青菜,是菠菜么?
喜儿又凑近去瞅了瞅,果然。
在淮北这样的季节,又处在这样一个大集体之下,蔬菜不可谓是奢侈品呀!喜儿不禁感叹。
似乎来赶集的人,总是习惯于在市场上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古往今来皆不例外,不过这样也更舔几分生活的气息。
而且喜儿发现,这里的交易方式竟是以物换物,也有人拿出零星的钞票购买,不过也是少数。
记得爷爷曾经不止一次跟自己讲述,他在这段动荡岁月的经历,最让他感叹的,就是买啥都要票!
若私下交易,被抓到是要拖出去挨批斗的。
难道是山高皇帝远?还是因为地处偏僻?或者是农村民风淳朴?
不管如何,对于喜儿来说都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想想前世,那位睿智,和蔼可亲的老人,这世是否还能遇到?
甩甩脑袋,让心底的那抹强烈的哀伤再次沉入谷底。
先活着,只要活着,未来一切就有可能!
“喜儿,怎么了?不舒服吗?”老爷子见喜儿的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爷爷。被刚才那位大婶儿身上的味道给熏到了。”说完,还调皮的吐吐舌头。
农村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三五天不洗澡很正常,所以老爷子听完喜儿的话,也只是好笑的揪揪她的耳朵。
“到了!”
喜儿抬头,一块木牌上刻着“阎记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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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杂货铺的猫()
这间铁匠铺在小街的最南端,门面不大,就两间。
铁匠铺的炉子,火烧得很旺,火舌不断****着炉子里的物件儿。
半人多高的大风箱旁,一个小伙子吃力地用手不停来回拉动风箱。
另外一个伙计将一块通红通红的铁器,从炉子里取出来放到打铁的铁墩子上,身边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光着膀子,轮番抡起大铁锤,咣当咣当,精准地敲打着铁块。
随着掌铁人不停地翻动,那铁块就像面团一样,渐渐成形。
“你们要打点儿什么?”一记苍老的声音,从屋内的一处阴影处发出。
喜儿冷不丁被吓一跳。
才发现铁匠铺里,倚墙端坐着一位老者,手拿烟枪,黑暗中只见一粒火星忽明忽暗。
跟着爷爷走到炉台前,才看清那张被炉火映红,饱经风霜的冷颜。
老头儿看上去60多岁,冷冷的就像那铁墩子。
“马上要秋收,我把农具拿过来修补修补。”田老爷子很淡定,看来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
“放在那儿吧,五角钱一把,三天后来拿。”说完,整个人又再次缩回阴影处,只留下忽明忽暗的一点星火。
其它三个伙计依旧,专注于各自手上,就像肌腱子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子,执着而孤独。
田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方格手绢,里面包着一小叠零散的钞票,数出三张,递给老头儿。
这不是喜儿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代的钱,记得小时候调皮,从爷爷的相册本里,翻出几张纸币,好奇的问爸爸能不能买糖吃。
被爷爷知晓后,宠爱的捏捏自己的脸蛋,就像田老爷子喜欢揪自己耳朵一样。
“傻喜儿耶,这些钱在爷爷那个年代可以买好多好多的糖,吃到你的小牙全部都掉光光。”笑完,还把自己搂在怀里,一一讲给自己听。
“你看这是壹角钱,可以买一斤的醋,上面画着“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图,象征着当初文化教育的改革。”说完,还拿便签条备注,贴在钱的下面。
“这是贰角钱,喜儿可以买到四颗大大的山楂丸子。这座桥是武汉长江大桥,象征着社会主义建设新成就。”
喜儿一听可以买这么多的山楂丸子,口水都要留出来了,一个劲儿的问是不是真的?
逗得家里人哈哈大笑。
爷爷又翻开一页,解释道:“这是五角钱,这里面的工人都在纺织,象征着国家开始发展轻工业。”
喜儿不明白,啥叫轻工业。
爸爸接过爷爷手中的便签,开始慢慢给懵懂的自己讲述一个神奇的年代。
一直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很清晰,是因为全家人每次讲到那个年代时,脸上都会有一种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想不明白,明明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多的山楂,为什么会不开心!
因此这个疑问存在心底很多很多年。
直到自己开始读书认字,才偷偷从爷爷书橱里的日记本中知晓了答案。
即便不看,喜儿也知道第三套人民币,壹元的正面是车床工人图,象征着工业为主导。
伍元正面是炼钢工人图,象征着工业以钢为纲。
拾元正面是“人民代表步出大会堂”图,象征着人民当家作主,团结一致,俗称“大团结”。也是这个年代面额最大的钱。
今天不懂为什么,喜儿尤其的想念家人,想念爸爸总是喜欢用胡子把自己扎的哇哇大叫,即便自己已经上了大学。
而妈妈,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即便第一次把糖醋排骨煮成了黑炭,依旧竖起大拇指夸自己宝贝儿棒棒哒!
还有那个每天逼着自己练毛笔字,背诗经论语的爷爷,前世无法弥补的遗憾,重生后还有机会吗?
“喜儿,走,爷爷给你买山楂丸吃。”
田老爷子话音未落,喜儿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吓得老爷子手脚无措,最后一把拥在怀里,不停轻拍着喜儿的后背,像哄婴儿似的,只差唱儿歌了。
情绪发泄出来后,喜儿也觉得丢人。
“小女娃就是娇气些,不过比小子贴心多了。”铁匠铺那个冷冷的老头,站在门边,吞吐着眼圈感叹道。
刚准备从爷爷怀里钻出来,结果更嫌丢人了。
“我们家喜儿很乖,才八岁就已经将家里打理的头头是道,可能是今天走路走累了”田老爷子干脆拥着喜儿,一屁股坐在铁匠铺的台阶上。
“进来坐会儿,喝口水吧。”阎记老头儿在门框上磕了磕烟枪,邀请道。
老爷子也不客气,抱着她直接进了屋子。
刚才喜儿哭得自己心里揪得很,估摸着是早上走累了。
就是自己都走得腿脚发软,更何况是一个**岁的女娃子。
前两日还受到那样的惊吓,想到这,不禁埋怨自己思虑不周。
原来这铁匠铺子,还有一个里间,估计是平时阎记老头儿休息的地方。
递给老爷子一个大瓷缸子,里面是热水。
“爷爷喝完,我再喝。”喜儿小手儿抱着水缸子,递到爷爷嘴边。
然后慢慢从爷爷怀里滑出来,都二十几的人了,咋这么娇气了?
难道真是因为太累?
喜儿知道,自己是想家了,很想很想!
刚好在自己情绪最低迷的时候,田老爷子的山楂丸直接将这几日的不安和恐惧直接点爆了。
正因为太了解这个年代,所以每日更是活的胆战心惊。
可自己除了想家,但更想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再次见到家人的可能。
还有空间的秘密,虽然是个作弊的利器,但却又要时刻担心不被发现,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大祸。
张家父子也不过刚刚认识,虽然每日生活在一起,内心依旧时刻警惕着。
看完爷爷的日记,即便是最好的兄弟又如何,为了填饱肚子,什么感情,血缘统统都要靠边站。
喜儿的内心深处更加恐惧的是,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到来,而改变了爷爷原本的生活轨迹?
是否能不出意外,等着自己?
一个又一个的担忧,就像不断积蓄的炸药,沉甸甸的压在喜儿的心里。
不得不承认,喜儿已经算是坚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娇娇女,突然面对这样的困境,一直坚持到现在,才稍微泄露一些情绪。
(猫儿:喜儿同志是坚强滴,是值得表扬滴!)
(喜儿:那你能不能别设定那些坑爹的情节?让我活的容易点儿,行么?)
(猫儿讪讪滴笑:嘿嘿,一切根据读者需要,加油哟!)
(喜儿怒吼道:作者君,你就是坑,巨大的坑!)
(喜儿的吼声在头顶不断回荡,迟迟等不来猫儿的回应。)
谢过阎记老头儿的热心,喜儿重新收拾情绪,在老爷子的担忧中,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
闪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逗弄着爷爷,老爷子的脸色也终于多云转晴。
“走,爷爷说买糖给我吃的。”小手牵大手,再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