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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路。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一下子又要被打回原形。
她绝对不愿意,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送走他们俩后,刘爱玲转身要关房门,结果被苗银铜一把顶住了。
依旧憨厚老实的模样,因为紧张,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
“小玲,你听我解释。”
此时苗家娘子去隔壁唠嗑还没回来,苗家男人估计也出去耍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俩。
“说吧。”刘爱玲干脆大大方方的打开房门,双手抱在胸前。
真正到了开口的时候,这个憨厚的汉子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分钟后
“再不说我就关门了。”刘爱玲作势要关门。
“我稀罕你。”情急之下,已经在嘴边酝酿半天的解释没说出来,却说出了心里话。
结果刘爱玲只是淡淡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然后,哐啷,门关上了。
苗银铜一脸纠结,知道了是啥意思?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其实刘爱玲的内心远不如表象那样淡定,转身关上门,无力的顺着门边跌坐到地上。
人生当中,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表白,而且一来就来了两个。
作为女孩子,首先在虚荣心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更何况还是在一个从未在人世间感受过尊重的人,突然有两个青年同时向自己表达好感,刘爱玲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终于有人能发现自己的好。
悲的是,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顾莉雅身上,岂会像自己一样患得患失?
同样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同样都是从sh来的知青。
她却能不顾世俗的礼义廉耻,活得任性潇洒。
如果此时是她,刘爱玲能想象得到她会有如此反应。
定是不屑的丢个白眼过去,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有本事让你爹妈上我家提亲去,不然少来跟我叽叽歪歪。”
刘爱玲敢吗?
就家里那十来方的房子,还挤了五六口人,她敢让人上门去么?
她那便宜后爹,口口声声说要把她卖个好价钱,要是知道自己和别人私定终生,不打死自己才怪。
还有那个懦弱没用的娘,除了哭,还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能护着自己么?
别说像顾莉雅的娘一样,大包小包的给自己寄东西,就是在自己被人打得死去活来时,能站出来说句话,都是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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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野种()
刘爱玲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过去一幕幕就像印刻在脑子里的影片。
她的确是苏州人,也的确是五岁和母亲去sh寻亲的。
不过寻的不是亲戚,而是亲爹。
她是****的产物,至于她胆小的母亲为何敢于在那样的年代,未婚生育,一直到现在,刘爱玲都不得而知。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就是贴在她母亲额头的一块耻辱贴。
不仅是外家的亲人,左邻右舍,就是三岁稚童都会指着她的鼻子骂“野种。”
母亲护不了她,因为她除了哭,什么都不敢做。
在那样的日子里,除了被人吐唾沫,扔石块,就是被外家的大人小孩儿指使的团团转。
稍微有些不顺心,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但为了能有一口饭吃,母女俩始终都没有离开这个家。
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在外家死皮赖脸的长到五岁。
刘爱玲不知道,如果不是那三年的饥荒,自己是不是就要一直被外家压榨,直至榨干最后一点劳力的价值。
可惜,那三年的饥荒,粮食比人命金贵多了。
而劳力,则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所以,母女俩理所当然被撵出了家门!
身上本就只有一件儿遮羞的衣物,只能称得上遮羞,这一件衣服是从出生就一直伴随她长大。
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不懂从哪里寻来的布块,随着身高一点一点接起来的。
连换洗的衣服都不用收拾,这样一件衣服还是白天穿,晚上洗。
冬天就是母亲的一件破棉袄,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
五岁的刘爱玲抱着那件破棉袄,看着母亲跪在外家的面前苦苦哀求,最后讨来几把扫帚,连驱带打,母女俩彻底流落街头。
在sz城里晃荡了几天,母女俩决定去sh找父亲。
那年头,到处都是逃难的民众,她们跟着这群人剥树皮,寻草根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还到达了目的地。
但要在偌大的城市寻找亲人,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母亲除了知晓对方是sh人以外,其它一无所知。
最后,凭着母亲拙劣的画技,从一张垃圾堆里捡来的废纸上,拿烧过的木炭画了一个抽象画像。
刘爱玲从此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长这样。
她跟李浩讲自己,睡桥洞捡垃圾的生存经历,是真实的。
在那样一个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下,小小的刘爱玲开始学会了反击。
她身上有块刀片,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别人因为抢夺事物打架,有人受伤。
结束后,她从红赤赤的鲜血中看到了这枚闪闪发亮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知道,原来被打的时候,可以还手。
而且,赢的人有吃的。
很快,她在桥洞找到一根裸露出来的钢筋,没事儿就在上面磨刀片。
这枚刀片让她第一次尝试到反抗,以及胜利者所带来的好处。
有一个大孩子,刚来,看中了她们母女俩的地盘,趁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来赶人。
结果她就像一只发狂的小野猫,豁出命去跟人拼。
地盘守住了,她也找到了队伍。
刘爱玲凭着她的狠劲儿,被当地的小混混吸纳了进去,而且还有一个小哥特别照顾她,再也不用担心出去尿尿的功夫,回来地儿就被人占了。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就是和小兄弟们穿街走巷,乞讨,或者捡垃圾去卖。
不懂那三年饥荒是怎么过下来的,好在活下来了。
母亲每天都会出去找零工,也会带食物回来,虽然是残羹冷炙,但好在能抱肚子。
后来甚至开始慢慢带钱回来。
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直到有一天。
他们其中一个小兄弟阿华,被人削掉一根手指头。
对方挑衅说要干一架,谁输谁滚出这地界儿。
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决定赴约,地点在一个非常有名的花街柳巷,俗称红灯区。
那股味儿,到今天刘爱玲都能清晰的记得,巷子很深很窄,四处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胭脂水粉味。
这条巷子是两块地盘的中介线,平时大家都很守规矩。
阿华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套麻袋暗算的,因为要他传话,所以捡回一条小命。
平时,这个地盘他们轻易不会踏足。
要不是因为阿华,刘爱玲也不懂何时才会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沦为廉价的*******在刘爱玲的心里,母亲虽然软弱,但在最苦难的时候,她依旧教导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名节。
这是一个女人在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她一早就将自己剪成了假小子的发型,再加上年岁小,更是雌雄莫辩。
但那天,昏暗的灯光下,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名节的母亲,矫揉造作的依偎在一个老男人的怀里。
扮演着无限娇羞的少女模样,那真是母亲吗?
刘爱玲那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满脑子的疑问。
母亲身上的那身廉价旗袍是从哪里来的?
平时低眉顺眼没发现,其实抬头挑眉也有风情万种的一面?
她在哪里上的妆?
平时回桥洞的时候,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脂粉味啊?
回来时依旧是出门时的那身补丁加补丁的衣服,枯黄的头发简单盘在脑后。
这一刻,即便灯光昏暗,刘爱玲依旧能清晰的看到母亲精心描画过的红唇。
正被臃肿不堪的老男人啃着,那模样跟吃肥肉片差不多。
不恶心吗?
她发愣的时候,两边早已厮打在一起。
不过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心性再狠,也不过是动动棍棒,很少动刀。
但这次明显是遇上了硬茬,对方首先在人数上碾压了我方,而且还有不少的成年人,手上提着砍刀。
这明显破坏了规矩,但这时候谁还跟你讲规矩,先保命再说。
不然,刘爱玲也不可能凭着一口刀片就能安身立命。
“跑!”
刘爱玲还在发呆。
手臂却被小哥一把扯住,朝来时的方向没命的狂奔。
刘爱玲喘得肺都快爆出来了,拉着他的小哥也气喘如牛,但依旧还在没命的逃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好不容易跑到一个垃圾堆里,俩人躲起来,刘爱玲强摁住不断翻涌的咳嗽问道。
“死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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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新一轮的噩梦()
“老大死了,阿华被人削掉一只手臂,还有很多人都流血了。”小哥喃喃道,眼中弥漫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刘爱玲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也是一震。
当时自己在干什么?
包括小哥身上都好几处刀伤,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被人砍?
难道?是小哥?一直在身后护着她,他身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挨的?
后面很快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哥拿起一个箩筐把她罩进去,拿垃圾掩盖好,说了声“躲好,等我回来”
再一次跑了出去。
刘爱玲就蹲在恶臭的垃圾堆里,一直等,等到天黑,没回来,天亮了,依旧不见小哥回来。
十年后的今天也没回来。
想到这里,刘爱玲心中略微有些刺痛。
好在那时的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垃圾的味道。
但当母亲把她从垃圾堆里拉出来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吐了,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母亲这次没有来得及换装,依旧是昨晚看到的那副模样,只是发髻乱了,口红残了。
眼妆更是被眼泪冲刷的糊在脸上,那模样着实有些碍眼。
拖着酸麻的四肢,被母亲牵回了桥洞,木然的看着母亲将脸洗干净。
此时的桥洞是那么的宽松,以前一个个每天不停争抢地盘的小伙伴全都不在了。
就在母女俩惶惶不可终日时,一个带着粗链子的男人,带着一帮兄弟过来了。
她们栖身的桥洞,已经被他们接手。
如果要继续在里面住,就要掏钱,交保护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刘爱玲拒绝了母亲掏钱的动作,决定搬家。
但没想,搬家也会成为奢望。
早知道如此,刘爱玲宁愿母亲顶着一脸残妆,还不至于招惹祸端。
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旗袍下,身材还是不错的。
即便刘爱玲已经五六岁了,但她母亲却才二十岁出头,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母亲被这个粗链子的男人看中,粗声粗气的扯着母亲的衣领,如果愿意陪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