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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么?许家少爷真的这么喜欢我?”凌烟花痴般一脸的呆傻,内心
气死顾珺竹和段红磊的想法却比钱塘江的潮水还要凶猛激荡。
面对凌烟这幅德行,顾珺竹心里暗暗骂着:“臭丫头,你又开始了,美人计什么时候对我也用用!”
他双手抱肩,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凌烟的表演。
这一刻,他对自己还有自信,自信的认为凌烟还是像以前那样,气气他就过去了,不会当真。
谁知,这次他真的错了,错的离谱了。
顾珺竹一贯容忍的心,忽略了一个女子哀莫大于死时的感受。
“这位大娘,许家可有小贴?”凌烟很认真地问。
“有、有、有,许老爷亲笔写的,在这里。”孙媒婆从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小丫头手里接过一个红漆木匣,准备递给凌宇飞。
凌烟一把抢来下了,看也不看,又问孙媒婆:“许家会怎样待我?”
孙媒婆一双透着精明的小眼努力睁大了,暗暗赞叹许老爷的精明。
许老爷这样告诉她:“凌家若问他家闺女的名分,就说许家一来感激凌家的帮助,二来真心喜欢他家的闺女,必定以正室的名分礼遇。”
内心里徐达友还隐藏了一句连儿子都没有透露过的话:“许家不想要凌烟的时候,休掉她比娶她容易百倍。”
孙媒婆一字不落地转述了徐达友的话。
凌烟三问:“我曾经和顾家订过亲事,许家会不会介意?”
孙媒婆拍着忽忽悠悠颤抖的厚实的胸脯:“许家特意让我转告姑娘,许家对凌家最是知根知底,绝不计较。”
凌烟四问:“孙大娘也知道我家如今的状况,凌家恐怕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啊。”
“无妨无妨,这点许老爷也提到了,许家看重的是凌家的家风和为人,嫁妆什么的根本不用考虑。”孙媒婆暗中咋舌,凌家的这位小姐怎么这么不一般,许老爷说到的她都想到了。
看来未来的公公和媳妇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孙媒婆脑子灵光乍现,使坏想到了一个挠头的问题,这一老一小以后打架吵架什么的,谁会赢呢?
难怪许老爷反复交代和嘱咐,自己做媒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伶牙俐齿、刁钻古怪的小姑娘,孙媒婆不敢再大意了。
她陪着笑,用足了十分的精力讨好凌烟。
孙媒婆已经眼尖地看出来了,这个院子里说了算的不是老的,不是男的,而是小的。
顾珺竹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绷起了结实的肌肉,将外衣撑得鼓鼓的。
他从凌烟的四次问话里,警觉地发现了凌烟的意图,她的心意已经向许家倾斜了。
凌烟得到四个肯定答复后,一语不发,拿着红漆木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不出片刻,她又走出来,将木匣交到孙媒婆手中:“请回了许家老爷,里面是我的生辰八字,凌家应了这门亲事。”
孙媒婆也呆了,百年凌家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是瞎话么?
这家的婚事都是姑娘自己决定,这家的老人都是摆设。啊呸!连一个穷苦人家都不如。
凌宇飞苦笑地看着孙媒婆,点点头。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感觉出孙女的古怪来了。
胆子大了,注意多了,话语犀利了,心思深沉了。
但是他又欣慰,这样的孙女更加坚强了,大风大浪面前,什么都不惧怕了。
他不会有更多的奢求了。
凌烟看见祖父点头了,她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兴奋地一样一样数着说:“许家许了我身份、地位和特权,这样好的婚姻哪里去找呢?”
“对不对,顾二少爷?”凌烟头一转,貌美如花的脸直接对住了顾珺竹。
美人计的甜头让他尝一次也不错。
第六十九章 违约禁嫁()
“我不同意!”凌家小院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凌家今天的大门,肯定被佛祖开过光了,喜庆吉祥的兆头藏都藏不住,吸引着一拨又一拨不请自到的人,踏破门槛。
小院内,一群拉仇恨的人恨不得“阿赫”地吼一声,吓趴下那个紧要关头打扰了他们计划的、不长眼、没眼色的人。
可当他们同时扭过头看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
开口的男人身材像熊一样魁梧健壮,他的“厥词”还是乖乖地听着吧。
见过打劫的,见过吵架的,没见过一个和新娘非亲非故的男人阻婚的。
“他是谁?凭什么不同意?”孙媒婆愤愤地看向凌宇飞,凌宇飞奇怪地注视着凌烟。
凌烟如泥胎的雕塑一般傻呵呵了。
只有顾珺竹顿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这家伙一出现,许家的婚事必定被他搅黄。
他忧的是前门送虎后门迎狼。这只狼,比许诺凶狠难缠一万倍。
顾珺竹怎么也理解不了,凌烟有那么姿色出众、温婉端庄么?仅仅一个月的功夫,到底是用了美人计,还是树上开花、擒贼擒王什么乱七八糟的伎俩,就在身边招惹了一堆男人,像臭虫一样围着她乱嗡嗡地叫。
他决不承认自己也是这群乱嗡嗡的臭虫中的一只,他也绝不承认自己被那个姿色不太出众、既不温婉又不端庄的臭女人吸引了。
他愤懑了许久的心真想化作一柄利刃,一时不等二刻地剖开凌烟的胸口,看看她的心是什么颜色。
从没有什么能脱离了他的掌控,除了她。
凌烟这是也醒悟了,她翻着白眼,呼叫上苍,老天这是要灭她的节奏么?
她再也不顾及任何形象,当着众人一屁股坐在小木桌上。
盘起双腿,两手合十,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嘴里古努古努地念叨了:“佛祖、观音,东海龙王、齐天大圣、葫芦娃、灰太狼,求求你们全部显灵,出来保佑我吧。”
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南之秀。
他手里举着一张纸,狡诈地笑,无耻地吼:“顾家不要你还有我,白纸黑字,轮不到许家。”那张同时和顾珺竹、南之秀签下的约定,凌烟早就忘掉的约定,现在成了她奔向新生的拦路虎、绊脚石。“我不承认,我是要嫁人,又不是换店。”凌烟摔着两条腿,哭丧着脸说。
“我们去衙门?”南之秀并肩和她坐在了一起,温柔地商量着。
“不去,我认衙门,衙门不识我。”凌烟已经在那里碰壁了,又有顾珺竹、许诺和南之秀三座大山横着,衙门不剥她一层皮才怪。
“明智。”南之秀点头。
“这位媒婆,凌小姐嫁人后能不能出来挣银子?”南之秀很替凌烟着想。
“肯定不能,她要相夫教子啊。”孙媒婆坚定地回答,收了许家的银子就要替许家办事,许老爷一高兴说不定还会打赏她呢。
“这样算不算违约?”南之秀担心了。
凌烟鸡叨米般点头。
“那凌小姐要是天天和男人混在一起,许家能不能答应?”南之秀的设身处地是见血的刀尖,一扎一个准。
“肯定不能,许少奶奶可是千金之躯,怎能抛头露面,更不能违背妇德。”孙媒婆越说越有劲,她看见了第二堆许府赏给她的银子。
南之秀肩膀一怂,双手向前一伸,摆出了一个“我没话说了”的姿势。
凌烟谁也不理会,狠狠地把头扎进了自己盘着双腿间,龟缩成了一个球。
“那你还等什么?回去告诉许老爷,凌小姐暂时不能嫁了。许府真的想要娶她,一年之后再来。”南之秀的脸说变就变,变得又黑又冷,像一个准备杀人的强盗,穷凶极恶。
他的样子吓得孙媒婆忽闪了一下,小碎步直接靠在了球状的凌烟身上。
凌烟却一下子坐起来,靠到南之秀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连同自己的身体,左右摇晃着,声音娇柔做作:“嗯,南大哥,你放了我好不好,嗯?”
就这一声南大哥,让顾珺竹怒目横眉、大发雷霆。
先是对许诺,后又对南之秀,全是当着他的面,当他不是个男人?还是当他死了!
顾珺竹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咚咚”作响的脚步声,吓得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好几步。
凌烟根本没有在意他,也不知道面临的险境。
她转而嬉皮笑脸,继续摇着南之秀:“我和许大哥已经算过八字,可以白头到老,祖父也允过我们的亲事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让孙媒婆回复许家,行不行嘛?”
南之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他们的对面。
凌烟抬头一看,顾珺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三个人,三足鼎立。
“姓南的,是你的在前还是我的在前?”顾珺竹的眼睛飘向了他手里的那张纸,脸色恢复了平常。
“当然是你的了。”南之秀模样似熊,心眼却像猴子,岂有不明白顾珺竹意思的道理,他幸灾乐祸地笑了。
“举着废纸不累么?”别看他讨好了他,顾珺竹打击起他还是狠、准、快,一等一的功夫比起武功毫不逊色。
他在杀鸡给猴看。
南之秀咂咂嘴,悻悻地把那张所谓的废纸卷吧卷吧塞进了袖筒。
处理完南之秀,顾珺竹想当然的也以君主临朝般的气焰震慑和主宰了全场的人。
从开始退婚到再次占据先机和主动,所有人都被他绕糊涂了,但他傲娇脸上散发出的阵阵讥讽和嘲笑;却让凌烟毛骨悚然。
“你一个月前答应过让我自己选择,现在的状况与你无关。”凌烟岂能示弱。
“人证?”顾珺竹大言不惭地问。
“我能回答是河水和石头么?”凌烟默默问自己。
“物证?”顾珺竹大度地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我真的不能回答是河水和石头么?”凌烟又一次默默问自己。
“你有么?”凌烟偷偷冲南之秀挤挤眼。
顾珺竹光明正大冲南之秀勾了勾手指头。
南之秀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一对活宝的表演了,他笑的肚子疼,笑的直流眼泪:“孙媒婆,告诉许家,凌大小姐跟顾珺竹和我已经画押了,我们不许凌烟嫁。”
第七十章 我主沉浮()
喧嚣的一天随着夜色的降临终于安静了。
散尽了所有人的凌家小院,少了俊男的绝代风华、少了媒婆的庸脂俗粉、少了街坊四邻的神神叨叨,突然萧索的好似没有生气了。
凌烟伺候两位两人休息后,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小院里,仰望着夜空中皎洁的圆月和点点繁星,突然对自己的人生气馁消极了。
一整天,她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活,以别人的喜怒为自己喜怒的指挥棒,而自己的忧愁与否没人关注,自己的幸福与否没有搭理。
别人是花,她只是败叶;别人是草,她就只能当泥土了。
总之她是依附别人生存的的点缀。
就是这仅有的、可怜的如萤火般存在的点缀,还有可能是自己能为别人带来利益或利用价值的前提下存在的。
她到底算什么?
两颗凉凉的水珠慢慢从她的眼眶中溢出,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动着,每滑动一毫,她的心就多疼一分。
一分一分的,她的心疼累积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累计到到要爆炸、疯狂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