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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啊,自己去哪里再弄出四百两银子还许诺呢?
可恨啊,祖父,他老人家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呢?为什么在一开始不出面制止呢?这个老人家可害苦她了。
凌烟紧咬着牙,嘴角裂出一丝缝隙,拧着的眉毛配和着嘴角展现出了笑意,有泪不能留,打碎的钢牙自己吞进肚子里吧。
顾珺竹眉头一拧,下巴一抬,示意她可以继续再递。
凌烟也是下巴一抬,摇摇头。
玩这个已经没意思了,她要换个玩法了。
凌烟突地把身体靠在许诺的一边,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了任何缝隙。
娇艳的脸抬起来,萌呆呆的眼看过去:“许大哥,我饿了。”那撒娇的劲儿,任谁看去,都以为许诺才是她的未婚夫。
大厅内,刹那寂静无声,所有的人傻呆呆地左右轮回看着顾珺竹、凌烟和许诺。
凌家千金疯了么?
突然,人群中传出几声清脆的把掌声,顾珺竹修长白皙的双手有节凑的拍着:“秋后算账,好,好得很。”
岂止,现场马上跟了另外的几声掌声,凌烟效仿能力极强:“秋后算账已经不好玩了,一次付清更有意义。”
第四章 满城风雨()
“一次解决?不错的提议,”顾珺竹一转身,华服飞扬,满堂飘彩,那张气宇不凡的脸回首间韬光闪烁:“可,我不同意。”
说完,他轻飘飘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同意?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凌烟的性子有的时候急,有的时候又肉的让人无语。
她坐在和顾珺竹并排的一个椅子上,托在下巴,努着嘴看向许诺:“我可以等,但是等待期间,我闲不住啊,能不能找几个阔少逛逛街、下下馆子什么的?”
“完全可以,去一次我剁掉你的一只小爪子,”顾珺竹眼睛笑眯眯地瞥向了凌烟好看的小手。
“一次才一只啊?没问题,我有十次的机会,就这样说定了。”凌烟吐气如兰,轻轻地应承了下来。
就在顾珺竹和凌烟唇枪舌战、勾心斗角之时,坐落在洛邑县南市商贸繁华地段的一个名叫“聚贤庄”的客栈门前,紧急更换了一副紫色的旗子。
霎那间,整个县城都在谈论一个话题,“聚贤庄”又要发布耸人听闻的新鲜事了。
“聚贤庄”门前悬挂的旗子制成两种颜色,一种是大红的,每日里常挂的一般都是这种,预示着客栈的生意红红火火。另一种特意选用了神秘的紫色,一般很少使用。但只要挂上此旗,午饭后就会发布足以让整个洛邑县震三震的耸人消息,不仅备受全县老少的关注,就连官府也每天派人来这里打探情报。
“三爷,听说了么,‘七牡丹书场’要有大事了,都挂上紫旗子了。”
“四叔,咱们一起去,听听要发生什么大事,说不定咱们可以借机发一笔财呢。”
本地土生土长的老人都知道,“聚贤庄”雕梁画栋,气势雄浑,是县城内最高大的建筑。
单论规模也就算了,“聚贤庄”老板郭大善人又长了一颗玲珑心。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点子,接手奄奄一息的“聚贤庄”后,限量版定制了七个店小二,永不超编,被经常来的客人戏谑为“七牡丹下凡”。
招聘时大郭大善人亲自坐镇,好像老中医问闻望切一样细发严谨,从应聘者的脚底板、手指头敲打到骨髓里,千里挑一,选出符合条件的七个人,重金聘请。
这七个人,或猥琐、或俊朗,或邪气,或清纯,身形高矮胖瘦不一,绝不雷同,吸引力覆盖从男到女、从老到小、从富贵到贫穷。
郭大善人认死理,不认情面。“七牡丹”谁都可以推荐,但不符合硬杠杠绝对不行。
这硬杠杠就是他们必须口齿伶俐、黠智活络,善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能够第一时间用耳朵听到客人间说出的传言、笑话、牛皮话,用眼睛估量出客人的身份和来历,用大脑分析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第一时间汇总、梳理出一条条有价值的线索和信息。
为了大限度开发“七牡丹”的商业价值,郭大善人用天才兼具怪才的经商头脑在“聚贤庄”一楼开设了一个固定“书场”,美其名曰“七牡丹金牌书场”,每天午饭后免费发布或大或小,重量级不一的绝对内幕消息,供人挣钱发财、偷鸡摸狗、嚼舌根子、胡说八道等等,各取所需。
而说书人既不是大老板自己,也不是江湖艺人,恰恰是“七牡丹”中的一个,人员、顺序从不固定,出场之前临时抽签,他们会站在楼梯口临时添加的一张书案后,头戴插着娟制牡丹的唱戏头套,身着宫廷仕女裙装,拍着惊堂木,任凭个人爱好和习惯话语,今天讲一个狗血故事,明天说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今天,明显属于后一种。
午饭后,一楼茶肆的方桌坐满了、空地占满了交头接耳议论着着人们,他们的嘴喷着唾沫星子高谈阔论,眼神还不忘四处扫描,追踪着每一个或近或远的店小二,巴望能从他们如往常一般堆着笑的脸上闻出什么气息来。
钟点一到,两个小二抬着桌子放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口,然后左右分开站定,高挺胸膛双手叉腰,犹如县老爷衙门大堂上的左右护卫。
其中一人“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顿时茶肆内悄然无声,无数双眼睛瞪着二楼到一楼的拐弯处,他们都在心中掂量着今天该哪朵牡丹登场了,是不是自己中意喜欢的那个,他又能说出怎样的秘密。
空气停滞片刻之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洛邑县内只有唯一、没有第一的猥琐店小二狗子一蹦一跳的从二楼拐弯处出溜出来了。
“好……”店内传出一片倒彩声。
“哈哈,今天真的好彩头,冲着狗子出马,肯定不是小事”
“三姑婆,您老人家赚了,狗子可是你的老相好啊。哈哈哈……”
“诸位诸位,”一脸痞子笑的狗子站稳之后,先扶了扶歪到一边,挡住了他半张脸的假头套,尖着嗓子用了一连串的“俗字歌”开始了他的故事:“咱们店的老规矩,先说几句俗的恶心,俗得不能再俗,俗得必须俗,你俗我俗大家俗的俗话,记住,这是老板的原创,与我无关啊。”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所有人都忘记了先前的紧张。
坐在东北角一个满脸络缌胡子的壮汉子迫不及待地喊出第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请自动对号入座。”
颤巍巍站起来的三姑婆哑着嗓子接下了第二句:“天塌地陷与我无关。”
站在最后一排桌子上的“状元红”茶楼一姐冯小岚唱着最后一句:“就让它随风飘去。”
狗子得瑟着听着下面的茶客帮他念完了老板定下的规矩,“噌”地一下子跳上案桌蹲下了,一往情深地冲着三姑婆眨了眨眼,然后故作优雅地讲起了今天的故事:“今天我狗子真的对得起大家,不说则已,一说惊人!老少爷们、亲姐嫂子姑奶奶们猜猜是为了什么?”
狗子继续眨着眼睛,四处暗送秋波。
“什么啊?快说快说,你个王八羔子别显摆啊!”场子内的男人们着急了。
狗子天生贱白白的脾气,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在众人的骂声中立刻乖孙子似得,腆着脸赔笑道:“这内幕其实有两个。”
“啊?啊!”场子里顿时乱了,“砰砰砰”的敲桌子声此起彼伏。
狗子一看效果达到了,索性不再打官腔、不再磨蹭,简明扼要说了出来:“这第一件:三天之内,洛邑城的某处要出现一件惊世宝物;第二件,一月之内,有两个大户人家要悔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于是这天,“聚贤庄”排起了长队,三楼、二楼、一楼全部爆满,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全是打探消息的。
一天过后一盘点,超过平常五十倍的银子不知不觉收入了老板郭大善人的怀里,郭大善人笑得合不拢嘴、找不到北了。
但是郭大善人见的人多,经历的事多,他在出出入入的人流中打眼一撇就机警地察觉到,午饭后,客栈来了一些神色各异、神秘莫测的陌生身影。
第五章 心怀叵测()
“聚贤庄”果然是洛邑县城的风向标。
就在“七牡丹金牌书场”发布消息后的半个时辰内,东西南北各条大街已经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北大街“福地”赌坊。
人送外号“精胡子”的二当家胡宝江亲自坐庄。
三十五岁的胡宝江自幼长在赌坊,脑筋灵活,嘴甜手勤脚快,经过多年赌窟生涯的浸染磨练,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赌技,而且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左右逢源的本领无人能及,早早就被老当家相中,招为养老女婿,成了“福地”的实权老板,大事小事任凭他一人做主。
就在刚才一个外号叫“包打听”的手下从“聚贤庄”打探到宝物出世的消息后,他马上就在自家的赌坊里开设新赌庄,制定新规矩,接受新投注:第一、赌“聚贤庄”所说的惊世宝物会或不会按时出现。第二:赌悔婚事件会不会发生。
“精胡子”事先言明,所有赔率都是1赔35,时间按“聚贤庄”所说,全部现金给付,绝不赊账。
一个时辰后,城内所有大大小小的赌场都效仿“福地”赌坊设庄,花样不同,投注不等,赌徒们空前兴奋,把宝都压在了横空出世的两个未知故事上。
南大街“锦威”镖局。
镖局主人钱瑞丰和手下三个镖师李承天、张昌林、赵智围坐在一起,每人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边喝边聊。
“镖头,‘聚贤庄’传出的话您怎么看?”年纪最长的镖师赵智吹着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末子,率先发问。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况且又是从‘聚贤庄’漏出来的,这个消息怕是十有**是真的。”钱瑞丰笑着回答,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对于这样的事情比一般人都看得更淡也更深一些。
“这个消息能可靠么?”刚刚加入镖局不久的李承天心中充满了怀疑。
老洛邑人赵智笑笑说:“承天,你刚来还不知道,这家‘聚贤庄’经年不倒,很有来历。最早他们开始讲这样的故事,砸场子闹事的经常有,但是很奇怪,他们的消息每次都很灵验,相信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每次他们都能东山再起,重新支起场子,慢慢地市面上就开始流传官府是他们的后台。加上他们给的月俸比其他客栈都高出两倍,争着抢着去那干活的人多得是,天长日久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认同了。从那以后谁也不去闹事了,大家反而把那里当成打探消息的最好地方,官府、土匪、商人都有线人在那里出入。”
“那‘聚贤庄’为什么会主动漏出宝贝的风声呢?”李承天不解地问。
“老李问得好,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张昌林马上接话:“按说,聚贤庄可以联系自己的人去找、去买甚至去抢,他们凭什么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呢?”
“现今时局动荡,‘聚贤庄’依然能够屹立不倒,还主动爆料,其后肯定有大大的靠山,或许还会有大大的阴谋,他们所干的每件事必定都有特殊的目的和意义。”钱瑞丰分析着。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