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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凌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珺竹和凌家的婚事,您打算怎么办?”段红云试探地问。
她并不是真正关心这件事,只想借着这件事进一步稳固自己儿子珺非的地位。
顾若天正当中年,斗志激昂,还没有明确由哪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段红云为此焦虑不堪。
事关儿子的未来,又在老二顾珺竹风头正健的时候,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珺非最近干什么呢?怎么总看不见他?”顾若天有些不满。
“还不是听您的话每天到各个店铺去,早出晚归的,珺非对您的吩咐很上心。”段红云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夸儿子几句,以增加珺非在顾若天心中的分量。
两人正在说话,丫鬟宝珠进来禀报:“舅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顾若天一听,马上吩咐:“请二夫人、舅老爷、大少爷都到前厅去。”
然后他一回头,叫着段红云直奔前厅。
段红云知道明白,顾若天要对顾珺竹的事情做个决断了。
顾家前厅。
顾若天首先开口了:“今天珺竹没在家,所以才把大家都叫来,想听听你们对珺竹亲事的看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掖着藏着的。”
他的眼睛首先看向二儿子的生母谢雨涵。
谢雨涵静静地坐在一边,保持着沉默,看样子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段红磊和顾珺非同样没有开口。
他们觉得以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和身份而言,不发言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客厅内寂静无声。
段红云看着眼前的形势,沉思了一下,决定发表自己的意见,抢占先机,主导谈话的走向。她早就想好了,与其让顾珺竹退婚,再攀高门,只能增加他在顾若天心中的分量,阻碍珺非继承家业的脚步。还不如继续和凌家联姻,用一个累赘拖他下水。
“老爷,珺竹的亲事是您亲自定下的,虽说今天的凌家被我们接收了,那是他们自己经营不善,不是我们狼子野心。”段红云巧口如簧,脸蛋虚伪地笑成了一朵花。
周围没人反对。
她继续说:“现今形势下,整个县城都在看着我们,看我们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黑心呢,就断了这门亲事,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们嫌贫爱富,嗜钱如命。红心呢,夸我们宅心忠厚,不离不弃。最重要的是,凌家言传身教,孩子必定知书达理,珺竹娶了她,男外女内,前程似锦。”
一段绕口令似的话,段红云用尽了心思。
她把所有好听的话、好听的道理叠加在一起,告诉所有人,有着一颗红彤彤心的顾家人必须要同意这门亲事。
顾若天听完段红云的分析,没有表态,扭头反问谢雨涵:“你怎么看?”
谢雨涵顺从地说:“珺竹的事情听老爷安排。”
顾若天想了想,也点头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顾若天和谢雨涵早就商量好的结果,一家人高度一致的看法却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阴谋。
和顾家顾虑一样一样的,还有许家。
凌家的断壁残垣、凌家到底人去楼空、凌家的不总所踪,让许诺心痛不已。
徐达友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着儿子。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该有数的东西一样不少。
儿子肯定喜欢上凌家的那个丫头了。
但是儿子的婚事跟许家的未来息息相关,他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
放眼洛邑,能和许家平起平坐的那几家人,他早就掰着指头算了个遍了。
以前知道凌顾两家早就定亲了,他对儿子没有多想,想了也没用,反正没有希望的事,就算儿子再怎么幻想最终还是得打消念头,他干脆稀里糊涂装作不知道。
后来,传言两个大家族要退婚,他也想到是凌顾两家了,尤其那天儿子回来说,顾家吞并了凌家,他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没有人会认敌为友,更不会结为秦晋之好。
借助这个机会,他儿子许诺想要娶凌烟进门希望最大。
但是,他介意凌烟被休的身份,辱没了儿子的好名声。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凌家的衰败已经不可避免了,对儿子、对自家没有利用价值了。
凌浩楠的去世,彻底坚定了他已有的念头,凌家毁灭了。
凌家只有一个女儿,想要再度站起来绝无可能,自己的儿子不能带着这样的拖累生活一辈子,自己的家族不能和一个无法给自家带来好处的人联姻。
精明如他,怎能干偷鸡蚀米的把戏呢。
“哎,可怜的一家人啊,回头给他们送点银子过去,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虽有小人之心,但分寸拿捏的很准,面子上的活始终做的足足的、够够的,不落人口实。
“我知道了,爹。”许诺暗自高兴,他继续想往下说:“爹,我……”
没等他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徐达友先下手为强了:“对了诺儿,前两天孙媒婆来找了你娘,想要给你保媒。我和你娘商量过了,先让孙媒婆去探探女方家的意思。”徐达友故意把日期往前说了几天,试图借此堵住儿子的悠悠之口。
他没有具体说是哪家,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是哪家呢。
事实上,他准备明天才派人去请孙媒婆到家里来。
他已经看穿了儿子,这么多年来儿子一直对凌烟牵肠挂肚,朝思梦想,这是最坏的、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必须想方设法阻挡儿子。
他决定了,按照自己今天设想的,马上给儿子提亲。
许诺这一点很好,对自己基本上言听计从。
不管说他是愚孝,还是真的孝顺,反正在许家,老子决定的事情儿子轻易不会反驳。
几天来心急如焚、百爪挠心的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徐达友整个人松懈了,他觉得要找个乐子提提劲了。
“老王,”徐达友走出大厅,叫着正在指挥仆人打扫雨后乱七八糟院子的管家:“走,出去溜溜。”
跟了主人好多年的老王明白,主人说的溜溜基本上专指去“福地”赌庄。
他赶忙去了账房,揣到怀里几两银子,一路小跑跟上了徐达友。
出门前,徐达友想起了一件事,他等着老王撵过来,压低声音说:“找个腿脚灵活、有眼色的,跟着少爷,看看他最近都去哪了,再打听一下顾家的消息。对了,千万别让少爷知道啊!”
第二十四章 赌窟美人()
就在顾珺竹和凌烟相互倾轧的时候,他们成了洛邑县城内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顾凌婚约犹存,徐达友不择手段阻止儿子爱慕凌烟,许诺试图挤走顾珺竹,段红云妄想成全顾珺竹。
除了顾珺竹和凌烟这对当事人外,其余的全都掺杂了利益的因素。
并且,这场混乱的局面在“福地”的推波助澜下更加扑朔迷离。
张文在两个随从无微不至的服侍下晃进了“福地”赌坊。
他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像战场一般的混乱,人仰马翻了。
污浊的空气里流动着躁动的热潮,几个激动的脸色通红的男子围着原地打圈圈,嘴里向外喷着吐沫星子,暴出的大牙”咯咯咯“地打颤:“发了,发了,老子发了!老子发了!”
狂叫的声音回荡了一周又一周,更加刺激了赌庄内的赌徒们,
如此盛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为“聚贤庄”第一个骇闻设立的赌庄开始兑现银子了。
押注在是否有宝物上的人清一色全赢了,大家毫无例外地相信“聚贤庄”;赌宝物是那个种类的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这个上面输得多,赢得少;赌宝物从哪里出现的,则全军覆没。因为是否有宝物的赌注最低,整个盘算下来,“福地”不仅不赔,还有衣钵满盆。
当然这笔收入“精胡子”不会公开。
反倒是兴奋的语无伦次的那几个赌赢的人成了全场效仿的榜样,投注、下注的人无不梦想着自己也能成仙成神,争先恐后掏出了兜里的银两,扎堆地放在了一个一个张着看不见的血盆大口的赌桩上。
传闻中的凌烟的婚事立即成了首当其冲万众瞩目的焦点。各种版本以长了翅膀的速度从这里飞到了县城角角落落。
一身锦衣华服的张文手里掂着几两碎银,东张西望,始终拿不定主意到哪里下注。
站在一角的姚华眼神毒辣,听从张文一进门就盯住了他。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从没见过。
他敏锐的神经跳动了,自己的雇主一再询问发现过陌生人没有,眼前不就是一个陌生人么!
线人特有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不,是一条肉质鲜美肥壮、待价而沽的大鱼!
哈着腰,姚华小跑到张文的前面,殷勤地开口了:“这位爷,想玩哪种?我带您去。”
张文轻蔑地看着他,“哼”了一声。
“怎么,爷,没您喜欢的?”姚华继续揣测着他的心情。
“不入流,没档次。”张文抛起手里的碎银,任凭它们掉在地上,眼睛不眨一下,更不说去找了。
姚华连忙弯腰,逐一捡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捧到张文面前。
“赏你了,这么有眼色,爷喜欢,哈哈哈。”张文傲慢地说。
“看来爷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和人,咱们这儿还有更高档的,只是银子多了点,爷有没有意思?”姚华的精明果然不一般。
“爷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张文似乎来了兴趣。
姚华一见鱼儿上钩了,忙不迭地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前头带路,引着张文走到了最东面一个雅间里落座。
他张罗着人送上了喷香的毛尖和热气腾腾的手帕。
“爷先请坐,马上还有贵客来,就可以凑一桌了。”姚华的话音还没落,门帘一挑,又走进了一个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
张文仔细端详着后面得人,面色粉嫩,手指纤细,身躯柔弱,应该是个装扮成男人的女子。
后面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孙松月,另一个自然就是冯小岚了。
这一段时间,冯小岚一直缠磨着孙松月,非要到“福地”长长见识。她听说了,“福地”已经成了整个县城最火爆的地方,反之她的茶坊人迹罕至、门可罗雀。
两者的差距不仅仅表现在人头的多少上,最重要的是她收入的银子成倍下降。
冯小岚非要亲临现场,感受一下气氛,学几招刁钻的技巧。
就在孙松月和冯小岚刚刚坐好,又有一个人被引进来了。
他就是徐达友。
带着管家出了家门的徐达友也是直奔“福地”而来。
他是这里的常客,所有的伙计都认识他。只要他来,都会被直接让进雅间。
一张圆圆的桌子边已经做了四个人,其中的三个人彼此相互认识,他们熟络地对着招呼,等着“精胡子”的出现。
这里的规矩,凡是贵客到场,“精胡子”一般都会亲自招呼,亲自陪同,不假手下。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有点事耽误了。”胡宝江一进门就告起了罪。
他并不是没及时赶到,而是在外面拉着姚华悄悄打听张文的来历。
“哎,这位小爷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