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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把两家人凑到一起,让她仔细的看清了凌雨的为人。难道是命定姻缘?
凌家千金的确不失为一门上好的人选。
段红云早就忘了之前对凌家的歧视,她有十足的把握,自信只要自己开口,画影必定上赶着答应。
“有这种事?”凌烟愕然了,顾家的脸皮还真厚。
“大小姐不同意?”画影脸色一阵的阴暗;她开始为自己刚才说的话难堪了。
顾凌两家的孽缘她很清楚,可偏偏画影是个自己没有主见、尊卑思想有很分明的人,即便是亲生女儿的终身大事,她也不敢动了自己做主的念头。
家有家规,即使难堪她也要说出来,听从大姐张巧华的意愿,这一点凌雨和她亲娘很相像。
“您别误会,二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烟慌忙摆着手,她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黑心女人,因为自己的不快累计妹妹无法成就好事。
只是,她的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她们嘴里提及的当事人。
凌雨从她们开始说这件,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清秀的小脸虽然憋得通红通红的,可她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害羞,反倒是一脸的沉思,令人回味。
凌烟知道凌雨的全部心思。
从崔城回来后,妹妹和羿景宸之间就一直有了一层不着痕迹的疏远,两人再也没有单独接触过。
尤其是羿景宸已经回京,就把他和凌雨之间的联系似乎切断的干干净净了。
这种情况下,凌雨对别人还会不会心动,凌烟根本没有把握。
张巧华本质上画影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妇女,相夫教子是行家里手,但遇到大事出主意想办法,就明显勇气、经验和果断不足了。
一个屋子的四个女人,一个心不在焉,两个是无根的浮萍。于是,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凌烟一人。
凌烟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雨。
半晌的功夫,凌雨还是刚才的表情,只是脸色的红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洒脱自若,和若有若无的讥笑。
这种神情,凌烟太熟悉了,自己也曾有过。恍若昨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妹妹身上了。
“二娘,我看这样吧,您明天答复段夫人,就说现在两家尚在逃荒之中,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一切等洪水落下,咱们都回了府内再作商量。”凌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给两家都留足了面子和退路。
凌烟对顾珺非的印象开始并不好,可随着顾家争权夺利事件的越演越烈,她从一些细小的环节中,发现顾珺非和顾珺竹非常相像的一面,兄弟情深,大局至上,家族为先。
这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所以顾珺非本质上也不失为一个好人。
可是,凌烟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件事,她其实是想等顾珺竹回来再作商量的。
顾珺竹和羿景宸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走到一起,可兄弟情深的不争事实也全盘落在了她的眼里,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她实在没有办法自己做出决定。
最了解羿景宸的人,只有顾珺竹。
画影和张巧华对视了一下,都同意凌烟的办法。
凌宇飞曾经给她们说过靖王爷的事,虽然突然之间就没了音信,可在她们心中,皇家的吸引力显然要比顾家大的不止千百倍。
要是凌雨能攀上皇亲,受益最大的是凌弘,凌家唯一的传人,这个吸引力比什么都大。
画影最赞同凌烟的方法:“好,我明天就这样答复她。”
她甚至没有征求亲生女儿凌雨的意见。
女儿凌雨在她心中,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猛然间就提到了亲事,她心里酸酸的、怪怪的。而且,从她认识凌烟之后,早就被这个女儿的果断和机敏折服,她觉得任何一件事听凌烟的都不会有错。
母女、姐妹几个人默契地达成共识。
就在此时,院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打断了几个人的交谈。
“怎么回事?”凌烟觉得不妙:“你们赶紧叫着大家去北墙角那里躲躲。”
北墙角,有一个以前小院的主人挖的地窖。
凌烟自己急匆匆地跑出去,她看见孙二哥和另外几个家丁已经手持棍棒,站在了院子里。
“孙二哥,你问问。”凌烟冲着他做了一个手势。
“谁啊?”孙二哥扯大着嗓门问。
门外没有回答,但砸门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凌烟扭头看母亲和凌雨已经搀着祖父、段红云、谢雨涵跑向了后面,她没有了后顾之忧。
“你们跟我来,咱们一定要堵住门,外面肯定是打劫的。”凌烟瞬间做出了正确判断。
洪灾之后,到处都是难民,缺衣少食,民不聊生,发生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凌家的几个家丁跟在凌烟身后,一齐冲到门边,用肩膀抗住了院门。
门里门外,两股势力都卯足了劲,把一扇门相互的挤的“吱吱嘎嘎”的乱响。
这种类似拔河的状况僵持一段时间之后,里面的人终于在臂膀酸痛、脚下打滑、再也无力支撑的状况下,“轰”的一下,随着被撞开的门板集体倒向了地面。
“撞开了,撞开了!”门外一片欢呼声,一群手拿火把和大刀的男人,气势汹汹闯进了凌烟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现瘟疫()
十几只火把围在院门口,白昼般照亮了方寸之地,更众星捧月般突出了坐在了地上的几个男人中间的,唯一的一个女人,凌烟。
“老大,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啊。”一个猥亵的声音从为首的一个高大黑壮的男人身后发出,随即引发了一阵哄堂大笑。
“是不错,眼睛大,皮肤白,小嘴红,身上肯定也会香喷喷的!”
“哈哈哈!”
“老大,带回去怎么样?”
七嘴八舌的声音并没有扰乱被他们称为老大的那个男子,他一双冷静的眼睛扫视着摔倒在地上的所有人。
“搜!”他的声音很低很威严。
“你们要什么?吃的?用的?我都给,别伤害这里的人。”凌烟警惕地盯着他,猜测着他的心思,甚至主动配合着他。
打家劫舍的目的不外乎财物,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凌烟不会傻的像有些人那样,为了财物不要性命。除去生命值得她一拼,其他的凌烟都会不眨眼的给。
“第一次遇见这么配合的人,有意思。”黑壮的男人慢慢蹲下,一只大手挑起凌烟的下巴。
火光下,凌烟和那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彼此之间都毫无畏惧,都毫不欺骗。
“我家里有的都给你,只是希望你别伤害我们。”凌烟重复着刚才的话,她担心藏在地窖里的家人被他们搜出来。
“你家里有的?包括你么?”那个男人突然轻佻的问,眼里冒出一股邪气。
“包括我?像我这样的人。不能耕种,不能狩猎,不能。”凌烟轻轻一笑,神态自若地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身形:“不能打家劫舍,徒增你的负担,最终还要你多拿出一碗饭,多一个负担和累赘。你确定你需要的是我么?”
太平时期的强盗,人人痛恨;特殊时期,比如现在。很多人只是为了一口活下去的饭。
凌烟一直在用眼、用心观察。
从蹲在自己眼前的那个男子的瞳孔中,她没有看到凶残和狠毒,只看到了一丝的愧疚和无奈。
她在赌。用自己的性命赌这群人,不是邪恶狡诈之徒。
“老大,已经有人病倒了、饿晕了。”门外急匆匆跑进一个年轻的男子,慌张的叫喊着。
“怎么办?”周围的人开始慌乱。再也没人有心情调侃了。
“你们有多少人?”凌烟插了一句嘴。她的心稳住了。
好像真的如她所料,这群人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这个村子里有一百多口人。”黑壮的男子仿佛凌烟的朋友一般熟稔。
“你是?”凌烟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通过家里的一个丫头租住了这个小院,前后也不过七八天,而且一家人为了安全,根本没有出过门,对周围的状况根本不了解。
“这里叫做王家沟,我是这里牧长,叫王胜。”那个黑壮的男人自我介绍着。
“你们为什么来砸我家的门?”凌烟感到奇怪。她们自从来了之后,极守本分。从不欺压邻里,也没与人发生过争执。
“你家顿顿炊烟袅袅,有人说你们抢了很多东西,十恶不赦…”王胜的声音越来越低,内心越来越不安,眼前坐在地上的这个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女子,和别人告诉他的那个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相差千里。
“你已经不相信了对不对?”凌烟有十足的把握,她虽然不经常走南闯北,也不是见多识广,但在看人方面还是很少走眼的。
王胜肯定被人骗了。
也难怪,这个世界上多得是眼红的人。
“你们的人在哪里?”凌烟一扭身,拍拍屁股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蹲在那里的王胜。
她的举动自然又引起周围人的白眼,这个女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距离这里一里路左右的路程。”王胜也惊讶眼前女子的镇定。
他缓缓起身,比凌烟高出一头的个子在火把下,严严实实地地把凌烟罩在一个黑影里。
面临困境,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汉,内心尚存不安和浮躁,和被惊吓后还如此淡定的女子相比,他觉得自己才该是女子才对。
“你很勇敢!”王胜送上了自己最直接、最诚恳的赞扬。
“我跟你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凌烟天生喜好助人为乐的习惯,到哪里也改变不了。
“你?你能帮什么忙?”王胜不相信地反问。
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就如她自己所说,走到哪里都不过是一个负担和累赘,又怎么能帮助他们呢?
可他现在的确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任何一个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孙二哥,你跟我去,你们几个看好家。”凌烟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几个要看好其余的家人。
一段时间连绵不绝的大雨后,天空已经彻底放晴了,天上挂满了无数的星星,拱卫着如圆盘一样的月亮。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凌烟出神的望着圆月,第一次见到顾珺竹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夜,只可惜后来挂了一阵大风。她在天上看到了长着血盆大嘴的顾珺竹样的乌云,现在想想,真好笑。
如今又到月圆的时候,他们又遇到各自的难题了,老天跟他们好像有仇似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姑娘,”王胜在一边轻轻地叫着,他在她笑的一瞬间有些痴迷了。
第一次遇见这么神奇的女子,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事,我们到了么?”凌烟收回目光。清澈的眼珠看着王胜,瞬间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那边。”顺着王胜的手看去,不远处。一个敞开门的院子里密密麻麻坐着、躺着很多人,几乎个个衣衫褴褛、鬓发凌乱,面如土色,在一圈火把的照耀下,惨不忍睹。
凌烟鼻子一酸,眼角�